《才不是不良！》悸宁

1、第 1 章 青藤高

　　青藤高中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粉笔灰的味道，白秋瑾抱着一摞课本，跟在班主任身后，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到了，”班主任在高二（3）班门口停下，推开半掩的门
　　“同学们安静，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白秋瑾，大家欢迎。”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十道目光落在身上，白秋瑾挺直脊背，微微颔首：“大家好，我是白秋瑾。”
　　声音清清淡淡，像冰镇汽水刚打开时的那声轻响。
　　班主任指了指靠窗的空位：“你就坐那里吧，你的同桌叫林欲，她……”话没说完，后门“哐当”一声被踹开，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过去。
　　一个女生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里面是件黑色吊带，露出的锁骨线条很清晰。最醒目的是她的脸，眼尾挑得极高的黑色眼线，眼下晕开一片灰黑的眼影，像是把整个黑夜都揉进了眼眶里。
　　“林欲！”班主任的音量陡然拔高，“这是第几次迟到了？！”
　　林欲没理他，径直走到空位旁，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发出“砰”的巨响。她拉开椅子坐下时，黑色马丁靴在桌腿上蹭了一下，带起一串火星似的。
　　白秋瑾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厘米的距离。
　　「观察日记第一条：同桌的靴子很吵，像拖拉机碾过石子路。」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得飞快，白秋瑾认真地记着笔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身旁的林欲却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染成深紫色的发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白秋瑾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她的头发挑染了几缕银灰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观察日记第二条：同桌的头发像褪色的桑葚，不知道会不会掉渣。」
　　正想着，林欲忽然动了动，似乎是被阳光晃到了眼，抬手揉了揉眼睛。等她放下手时，白秋瑾的笔尖顿了顿——
　　她的下眼睑沾了一小块黑色的睫毛膏，晕开成一个模糊的小圆点，配上眼下本就浓重的烟熏妆，活像只刚睡醒的熊猫。

　　憋笑需要动用全身的力气，白秋瑾抿紧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课本，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午休时，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白秋瑾拿出自带的三明治，刚要打开包装，旁边的林欲突然“啪”地把一个东西拍在她桌上。
　　是条巧克力，包装纸是亮晶晶的金色，印着进口品牌的标志。
　　“给你的。”林欲别过脸，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看你早上没买零食。”
　　白秋瑾愣住：“不用了，谢谢。”
　　“拿着。”林欲的语气有点硬，却没带什么恶意，“我妈非塞给我的，我不爱吃甜的。”
　　白秋瑾看着她耳后泛起的淡红色，像晚霞落在了苍白的皮肤上。她拿起巧克力，指尖触到包装纸的温度，比想象中要暖。
　　「观察日记第三条：同桌的手很烫，巧克力也是。她骗人，书包侧袋里有草莓味的棒棒糖。」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女生们聚在树荫下跳皮筋，白秋瑾不擅长这些，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看书。
　　没过多久，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抬头，看见林欲蹲在不远处的花坛边，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白秋瑾悄悄走了过去。
　　林欲正把一小袋猫粮倒在纸盘里，声音放得很软：“小黑，今天来晚了哦，是不是被隔壁的大橘欺负了？”
　　一只黑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亲昵的“喵呜”声。
　　林欲笑了起来，眼角的烟熏妆好像柔和了些。她伸手摸了摸黑猫的头，指尖不小心沾到了猫粮碎屑，粘在脸颊上，像颗小小的痣。
　　白秋瑾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掏出书包里的速写本，笔尖飞快地动了起来。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林欲的侧脸上，紫色的发尾泛着浅金的光，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意，和课堂上那副“不好惹”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在画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白秋瑾一跳，她手忙脚乱地合上速写本，抬头就撞进林欲的眼睛里。
　　烟熏妆下的瞳孔很亮，像盛着碎掉的星星。
　　“没、没什么。”白秋瑾的耳朵红透了，把速写本往身后藏了藏。
　　林欲却盯着她的手，突然笑了：“白秋瑾，你脸红起来，比我眼影还显色。”
　　说完，她转身就走，黑色的外套在风里扬起一角，露出里面吊带的细肩带。
　　白秋瑾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头看向速写本封面——刚才太急，没完全合上，露出了画纸上那个沾着猫粮碎屑的侧脸。

　　「观察日记第四条：同桌笑起来的时候，烟熏妆好像没那么凶了。」
　　「补录：她好像看到画了。」
　　「再补：她的睫毛很长，没涂睫毛膏的时候，应该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