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来信》安石半山

7、第 7 章

　　何青刚他们要明早才回来，宿舍就他一个人睡。

　　躺在床上的季林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怎么回到可可西里，天天都能听到敲门声。

　　季林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缓了一会才去关门，看见门外的人，丝毫没有露出惊讶。

　　季林并没有开口，楚行舟对他笑着说：“外面冷，我能进去说话嘛？”

　　季林让出位置，楚行舟进屋将外面的狂风关在屋外。

　　季林重新躺回在床上说：“又找我什么事。”

　　楚行舟说：“我床上的灰还没有擦。”

　　季林说：“所以呢。”

　　楚行舟说：“想到你这睡一晚。”

　　季林：“......”

　　他很少对人无语，楚行舟是第一个，遇见他，他起码无语了三次以上。

　　他在被子里蠕动自己的身体，寻找舒服的姿势：“这里床多的是，随便睡。”

　　季林没听见上床的嘎吱声，他睁开一只眼去看，见楚行舟还坐在那盯着他，他赶紧把眼睛闭上，用被子捂住头转身面向墙壁。

　　下一秒，他就听见楚行舟说：“你这床挺干净的。”

　　“让给你睡？”

　　季林只是随便说说，但他没想到楚行舟还真应下了。

　　季林赶紧翻身下床，他推了推楚行舟的肩：“你还真是听不懂人话啊？”

　　楚行舟手搭在床架上说：“你不是说让给我睡嘛？”

　　一股委屈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和他的脸完全不符合。

　　季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辣眼睛，他移开眼睛跑到另一张床躺下：“你睡，给你睡。”

　　他在心里骂着，洁癖男都该死，这么怕脏还来这，脑子肯定有病。

　　楚行舟将手覆在还有温度的被子里，他弯腰躺进去睡下。

　　“““““”””””

　　“少了三颗？”何青刚卸下枪查看里面的子弹，季林拿走他枪前，他刚把弹匣装满。

　　刘华新端起凉茶大口喝着：“季林回家的路上碰见考察队遇险，开了三枪，都是空。”

　　他又补充着几句话：“我和乔伟也去考察队遇险的地方看了一眼，只有拖行的血迹，没有枪打出的迸溅血迹，那只死去的狼可以上报具体死因。”

　　何青刚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他到底因为什么拿枪。”

　　乔伟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说：“他拿枪也干不了事，这么担心干什么。”

　　何青刚将枪扣在桌上，枪里的子弹被他全部取出来立在桌上，手里的一颗子弹上下弄着。

　　他想了一会，起身对他们说：“跟我去找季林。”

　　季林还在被窝里舒服睡觉，人还没醒就被何青刚提溜起来坐在床边。

　　他头撑在床架上，虚虚睁开眼看着面前赶来人：“干什么。”

　　何青刚说：“解释。”

　　季林说：“什么解释。”

　　何青刚说：“枪。”

　　季林伸懒腰说：“好久没碰枪了，拿来玩玩。”

　　乔伟抱着手弯腰靠近季林开着玩笑话说：“那是拿来玩的嘛？”

　　何青刚推开乔伟：“你是不是见到他们的人了？”

　　季林说：“什么人？”

　　“别在那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人。”何青刚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语气中开始不耐烦。

　　乔伟和刘华新在听到何青刚说的话也收起看戏的目光，严肃看着季林。

　　季林静静看了一会何青刚，然后笑着说：“我要是见到了，现在还能跟你们在这说话吗？”

　　“我不信你。”何青刚见季林什么也不说，他放下话：“你最近就在保护站好好待着那也不能去。”

　　“你这是要囚禁我啊。”季林对何青刚的背影大喊：“我不好这口的。”

　　刘华新说：“别贫了，你要是见到那群人，最好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抗。”

　　季林在何青刚走后又倒在床上，他看着头顶的木板说：“知道，我还是惜命的。”

　　这年头又不打战，谁不惜命啊。

　　刘华新想继续劝他，乔伟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用眼神示意出去，刘华新转身走出宿舍。

　　被人强行叫醒，躺下去怎么翻都睡不着，睡在隔壁床的楚行舟早就在何青刚他们来之前就起床出去散步。

　　季林干脆起来去食堂吃早饭，到食堂的时候，何青刚他们也在吃饭，看他起来，乔伟递给他一个小土豆。

　　季林接过土豆说：“不是说有鸡蛋嘛，你们都给我吃完了？”

　　乔伟说：“你看看桌上有没有鸡蛋壳？”

　　桌上只有被剥下来的土豆皮。

　　“而且那是昨天的事，今天没有鸡蛋。”刘华新举起小土豆说：“但是有土豆。”

　　季林可惜的说：“看来我来的时机不对。”

　　季林吃了几口干噎的土豆问他们：“你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刘华新说：“看站长安排咯。”

　　何青刚大拇指和食指搓着，他说：“越来越多的藏羚羊迁徙到卓乃湖附近，你们两个带达娃跟那达在那块地多巡查几次，我跟平措去太阳湖附近巡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对面的季林，季林就当没看见一下，自顾自吃着手里的东西。

　　何青刚叹了口气说：“就这样，你们没问题吧？”

　　刘华新和乔伟没什么问题。

　　何青刚点头说：“吃完回去记得看看卫星电话有没有电，然后睡一觉起来就去交换。”

　　乔伟快速吃完碗里的饭回去睡觉。

　　何青刚也吃完手里的东西起身。

　　季林叫住他：“你给他们都安排了活，我在这干什么？”

　　何青刚说：“有什么就干什么呗。”

　　季林说：“你确定？”

　　何青刚要走的步子顿住，不给季林安排一些活，他真能蹦出一些新的花招来。

　　于是他说：“我听考察队说想洗澡，你开车去附近淡水湖接水回来，给他们烧水洗澡。”

　　季林：“......，行。”

　　也算是活。

　　何青刚说：“顺便把站里的卫生也打扫一下。”

　　季林抖腿回答了一句哦。

　　他吃完饭，将站里最后一辆车开走，这车开的滋味酸爽，车开着路上，人都得跟路的抖度而颠簸。

　　路过一处小淡水湖，他没停车，反而往更远的地方开走。

　　五月的可可西里是藏羚羊的迁徙产仔季，能看到成群结队的藏羚羊在草原上迁徙，场面壮观。

　　还有藏野驴、野牦牛、藏狐、棕熊等野生动物频繁出没在草原上觅食、嬉戏。

　　现在......

　　因为盗猎者的疯狂猎杀行为，草地荒芜，绿色植被的覆盖也阻挡不了荒凉的气象。

　　终年积雪的山峰林立，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银色光芒，河流因为冰雪融化使水量增加，开十几公里就是一条小河流。

　　他们给他留的车开不了多远，油也没给他灌满，这么防着他呢，随意在一处小湖泊停下，从车上拿出铁桶走到湖边开始装水。

　　铁桶的水要灌进大白桶里面，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才将两个大白桶装满，他跳上车盖紧白桶的盖子，拧紧好水桶盖子，欣慰拍着盖子然后跳下车返回保护站。

　　回到保护站已经是下午一点，草草吃完冷掉的饭就给那群人烧水洗澡，晚上温度冷能降到零下十几摄氏度，要想洗澡只能在白天阳光直晒的时候。

　　水快要烧好的时候，他走出厨房去找那群人，他回来就没看见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于是他问晒太阳的厨师多丽：“多丽姨，你知道新来的那群人在哪嘛？”

　　多丽用藏语回他：“他们吃完饭就回宿舍，一直没出来。”

　　季林又走到宿舍区，他敲响曹珂宿舍区的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曹珂穿上衣服对外面喊：“谁啊。”

　　季林说：“后勤季林。”

　　曹珂给门开出一个小缝探出脑袋往外看，见真是季林，才把门大打开。

　　曹珂说：“帅哥找我什么事。”

　　季林背对她说：“你不是要洗澡嘛，水已经给你们烧好，你自己拿着水桶去接水，然后去公共浴室洗澡。”

　　曹珂捂住自己领口，她穿的是裙子，领口大，稍微弯下去一点就能看清风景，她重新关上门换一件。

　　季林又去叫冯觉卫他们，还没敲门，门就从里打开。

　　肖术说：“我们听见了，谢谢哥们。”

　　肖术身后只有两个人，并没有看见麻烦精楚行舟，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林对肖术点了点头，就跑回他昨晚睡的房间一看。

　　果然在里面躺着。

　　给他安排的房间不住，非要跑到别人的房间，这是个什么事。

　　“起来，给你们接了水，自己去把床擦了。”季林踢铁架子喊楚行舟起来。

　　铁架子被他踢的咔咔作响，在踢下去这床就要作废，螺丝被踢出来半截，一颗无用的螺丝，踢掉就踢掉了，可为了好看还是留着好，季林又给它按下去。

　　楚行舟翻了个身，他侧身看着季林说：“我有点不舒服。”

　　季林手还在拧螺丝，他弯腰靠近楚行舟说：“你想让我给你擦？”

　　近在迟尺的脸，再上仰一点就能碰到对方的鼻尖。

　　显然，楚行舟也这样做了。

　　只不过还没碰到，季林转身就坐在对面的床上骂他。

　　“你还真会想，真把我当后勤是不是了？”

　　“没有。”

　　楚行舟掀开被子撑着身体起来，动作幅度小，没发出任何声音。

　　人应该是真的不舒服，他才起来一半就没力气，单手撑在床上微微喘气，胸口的布料跟着呼吸频率上下起伏，衬衫上的扣子没扣上，露出大片好风光，甚至还能看见起伏的胸膛。

　　季林毫不掩饰的看着，甚至还在心里给他又贴上一个标签，病秧子。

　　楚行舟去看季林想让他帮忙扶自己起来。

　　结果季林无视他的目光，还离开房间。

　　季林一走，楚行舟嘴角挂起微妙的笑容，一脸轻松躺下去。

　　曹珂重新换了一件衣服出来，依旧是裙子，她拿着换洗衣服去公共浴室洗澡。

　　去浴室的路上，她看见季林不爽地端了一盆水往她刚才来的宿舍区走，她朝季林笑了笑。

　　季林却只是看了她一眼手里的东西，然后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曹珂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现在是洗澡比较重要。

　　浴室也比较简陋，一开始没浴室，是看见他们来了临时搭建的。

　　她洗完澡出来，看见季林蹲在离浴室不远的地方。

　　曹珂走过去说：“你也要洗澡？”

　　季林拍了拍头上的沙：“对。”

　　曹珂看他手上什么也没有，也有可能人家有干洗的癖好，她对他说：“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季林点了点头。

　　曹珂离开这里，不耽误季林去洗澡，走了几步往回看，没看见季林的身影，就连浴室她捞起的布也没放下来。

　　难道回去拿洗澡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