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哥”和我“哥哥” 无原型，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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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
标准傻白甜
前半生被穷小子骗财骗色骗私奔
出走没两天就经历意外怀孕丈夫酗酒家暴等经典情节
还因为对我哥放心不下外加实在没啥手段能从偏远小城逃回本家留了下去
于是两年后就有了我
我哥貌似是个挺早熟的人
从他小学三年级
我就看见他动不动皱眉
于是我说
这样显得他七老八十
为了我们娘俩眼睛着想
少皱
别到时候我和妈貌美如花
他活生生长了一辈儿
然后我就被弹了个脑瓜崩
顺带收获小少年故作深沉的一句
你懂啥
嘿
我还真懂
但谈这个有什么用
我们这种犄角旮旯小镇上的学校
学不学的都管不了
何况家事
我见得多了
那些抱着希望的蠢蛋
终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我在这里学到的第一课
就是不要在没有能力一击必中的时候对你没把握能打败的敌人下手
那只会招来更为狠戾的攻击
我爸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在生物范畴内
他还配这个称呼
那么我就这么说吧
他就是我出生十二年内
最大的
唯一的
我难以逾越的
敌人
他就是那座
把我妈
把我哥
也把我
困得死死的大山
“家”这个名词
在那时永远血腥而残酷
我妈实在是个柔弱的人
她很少反抗
也很难反抗
跳出时代来看
这似乎很难理解
但我理解她
我觉得哥也是
所以那天他出手格外重时
我们都知道时机到了
恰好
那天是哥十四岁生日
他依旧如常吵吵嚷嚷地进来
一把扫过我妈忙活小半个月才买来的小蛋糕
真可惜
我一口都还没吃
然后……貌似又是因为莫须有的理由
挥舞他那引以为傲的拳头
摇摇晃晃的醉鬼
旋转飞舞的天花板
我妈结实而温暖的怀抱
我以为我那时应该想了很多
但实际我脑袋一片空白
好吧
我承认我还是不懂
我也懒得去懂了
于是我就死命掰扯开我妈那看似柔柔弱弱但一到这时候就力气奇大的手臂
用我哥的话说
脑子秀逗了的傻样
就冲了出去
迎面一个绿色啤酒瓶
不出所料奔着我脑门砸来
我那时竟还有余裕想
啤酒瓶为啥都是绿的
以及
他这一下砸下来
够不够给他送进去
或者
够不够我哥回来看见
送他去那边还能全身而退
事实证明
还是够的
我哥没有愧对他找人干架几年的功力
无论是巧劲儿还是冷兵器意外都处理的非常完美
我很欣慰
才感慨一句猪养出栏了
就被他翻了个白眼
顺带一提
在他忙着制造意外时
我顺手帮忙让我妈睡个好觉
效果很不错
也不愧我练了几年手刀捏麻筋等技术
就是血从额头流下来
有点挡视线
重点是迷眼睛
周遭那堆玻璃碎片都一片虚影
害我脚上也多了几道口子
那个年代家里有电话的还是少数
好在从筒子楼出去离公用电话不远
我妈昏着我哥忙着
也只有我能去打电话了
这回还是要夸我未雨绸缪
之前在人家门口转悠时抓着个根红苗正
重点是刚入职还有冲劲正义感倍儿强
总之buff叠满的大好人
感谢大好人在通知我哥来接我的间隙还有空听我絮叨家常
三个月过去
相信他已经对我们家情况十分了解
毕竟不是哪个人都有毅力一周迷一次路的
也亏我运气好
他接到了我这通电话
我当时一个爆哭害怕还强忍着冷静陈述
成功五分钟搬来一串“滴答滴答”
没办法
我说得太吓人
小地方也太少出点大事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大概还是失血过多
没能等到我哥出来就晕了
眼一闭一睁
挺好
天花板不转了
腰不酸了背不疼了
头被包成晴天娃娃了
但笔录还是要做的
据我哥说
很顺利
一是年龄不够
二是证据充足
顺带一提
他现在是个一瘸一拐的圆锥
也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整骨折的
我强忍着没嘲笑他
说挺好
省着我费心思捞你了
又被他竖了个中指
看在病号外加功臣的份上
我难得没呛他
庆幸吧少年
以后少不了你的
以后啊
风波过去我们就搬了家
我妈说不能让我俩留下心理阴影
其实我俩有啥阴影
该吃吃该喝喝
就是愁生计
我以为之前赚那群小学生的补作业费已经很多了
我哥也以为给文具店大叔那小儿子补课挣得够多了
结果我俩忙活一通
没我妈几幅画卖得多
真遗憾
她有这能力怎么不早把那玩意儿踹了
还枉费我这么些年精心谋划
后来的事情发展
只能说更加超出我的预期
我家靠着我妈卖画凑合活了几年
这玩意也不是长久之计
饥一顿饱一顿的
我妈就筹谋开个美术培训班
我也不想浇她冷水
但事实就是我和哥攒了这么多年小金库都不够她的本金
其实单说她那些画
我也欣赏不来
但她执意不肯改画风
我也只能说好
大概她是个艺术家
书上说
艺术家都有自己的矜持
只要她不追求田野里崩自己一枪啥的
我就使劲支持
我哥读大学时终于离开了这个困了我们十几年的小镇
我挺为他高兴的
他是个天才
我必须承认
跟我这种小聪明不一样
从我妈开始卖画
他也整天蹲家里闭关
学也不上了
我当时还以为揍个人给他揍出个精神失常
天天往他屋里跑
结果他跟我说
他要为跳级做准备
我说好
我相信他
但我其实心里没底
我知道那件事对我没啥影响
但我太怕他受影响
归根到底
动手的
留在那个屋子里的
是他
做笔录的
在人家那儿待了一天的
是他
可我这次好像想多了
那件事
是他的解脱
而不是束缚
那之后
我就只能与他的年级越差越多
只是偶尔在学校听到他跳级的消息
那个天才学长
十六岁就考上T大
他是我的骄傲
我妈的骄傲
我们学校的骄傲
后来他再回来
我也只能跟他说一句
哥你真好
惦记着我没饭吃
连学费都自己挣了
我很想他像从前那样弹我个脑瓜崩
可他只是笑着对我说
他要飞出这个家了
我没办法再说什么
我们彼此都知道
对方所做的决定永不会动摇
但我还是说
飞不动了来找我
我养你啊
这下他结结实实给了我个脑瓜崩
别咒我
然后就真走了
现在想来
当初也真是矫情
他是
我也是
因为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这种原因
拼死拼活跳级
还要继续拼死拼活赚生活费
最后到家来一句
我飞了
别管我
我也不管你们
我还很配合他
把我妈忽悠得一愣一愣
真以为他闯荡得挺好
啧
不过后来
生活也算有了起色
我妈
找到了她人生第二春
我很鄙夷那个被她称为第一春的人
但她坚持
曾经的那个人
就是她少女时代所有的幻想
是她不可否认的过去
这种时候
还挺倔的
说回她那个第二春
人不错
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据说是被我妈那鬼斧神工的画技吸引
但他又不是个艺术家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我会对他每一句话持保留意见
但我妈不是
我妈可喜欢他
只是顾虑着他们家
按我妈曾经大小姐的身份
算是门当户对
可今时不同往日
我妈私奔后就被家族除名
我了解过
那边子嗣颇丰
可惜没几个撑得起大梁的
再说第二春那边
家里有卖女儿的传统
商业联姻那叫个乱
又鉴于我哥这种自己作出来的失联状态
我突然有个绝妙的想法
十四和十六
在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们看来天差地别
在我们现在这种情况
那只能叫营养不良
不才
恰有点忽悠人的天赋
何况于我
这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妈会获得她的幸福
我会争取我的梦想
至于我哥
他身份证真好用
咳咳
他当然是批了我一顿
说我封建余孽八百年过去还搞女扮男装才能闯仕途那套
我说那是我想一出是一出？
不看看我要去哪里闯
他果然消停了
半晌憋出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
也不知道说谁
我妈倒是对她姑娘变成小子这事接受良好
大概是因为我从小比哥还野吧
她只问我一件事
是不是为了她才做
我说
是为了我自己
于是她就欣然答应了
不过我没说的是
是为了我自己
保护她
保护家的愿望
是为了我自己
能找个终身奋斗的目标
获得自我满足的私心
我妈
真是个傻白甜
但我也喜欢她这点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我妈认祖归宗
风光大嫁
那天
我偷偷躲被窝里哭了很久
在为谁哭也不清楚
或许是风沙迷了眼
或许是未来再不允许自己这样哭
我从不后悔我所做的每个选择
哥也是
他三年级时给我的那个脑瓜崩
我从未忘记
我们作为血脉相连的亲人
同道而行
遗憾的是
我此后会有另一个哥哥
那是我将效忠的对象
是我达成目的的跳板
是我妈的继子
我继父的独子
他们郁家的长子长孙
是身边不缺簇拥者的继承人
但那又何妨
我会让他只能用我
不过
坦白来讲
我看不透他
这实在是令人放心不下的事
只是至此也没有什么退路可选了
我该承认的是
人外有人
何况此局
是我棋差一招
输在了起跑线上
罢、罢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我别有用心的效忠
我又何必替他思酌
十六
我哥哥
脱离户口本关系很难喜欢得起来的人
旁人说与他相处如沐春风
我只觉得春风割脸
大部分时候
他展现出来一位继承人应有的素质
还算看得过眼
也不会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偶尔发疯
便都落得所谓家人眼中
家主不大在意他的正常与否
毕竟他只是个家族联姻的产物
前夫人寻死觅活的事迹至今可闻
我却不愿随佣人一道表示同情
原因不必细说
作为号称家主真爱之人的
当今夫人的孩子
虽然母亲不曾表示过不耐
我亦不可掺和这趟浑水
又云
我为哥哥做事
他所不愿回忆的往事
旁人再怎么表露同情
不过都是伤口撒盐
再者说
一个对前夫人狠心
又处理不了遗留下来问题的家主
绝不是传闻所言用情至深
只是若能靠他那点深情
使母亲获得些精神依靠
何尝不是件好事
我只希望
我能做个有价值的人
母亲
能做她自己
十八
我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了太久
可又觉得既然已经说了谎
那花一辈子去圆也好
只是有些人不希望如此
费尽心思要削弱哥哥的力量
到头来还是从身边人下手
公布我的身份又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家主已承认我身为附臣的身份
在这种利益至上的家族掌权者领导下
花时间替我挡下流言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何况有人替我把所谓把柄送到他手上
他只会更加信任我
我已与那些送去联姻的小姑娘不同
他们还是不懂
作为一个外人
成为最重要的那枚棋子
到底需要什么
至于哥哥
在尚未掌权之前
都只是个备选项
我选他
何尝不是互利互惠
今日是母亲出走一百天纪念日
我为她庆祝
人生第二次离经叛道
只是这次
我和哥都会是她的退路
说来
很久没和哥见面了
据说他现在大把大把掉头发
不知道找没找到好用的洗发露
早就说过不要年纪轻轻玩深沉
遭报应了吧
二十
一切都进展得太过顺利
顺利得不正常
五年内从继承人熬到掌权人
我这哥哥还真是不一般
就是不知道家主的隐退
与他有几分关系
但于我
只有母亲那点关系
托她的福
我和哥现在算艺术世家出身
商业价值不论
这属于高雅的出身
外界也更看重以她个人为主的身份
倒是略过了两段各有各残缺的婚姻
人从笼子里出去后会看见什么
我不知道
但母亲可能看见了她所寻求的色彩吧
她说那是天空与大海交界的颜色
于是
那个一年崛起的画界新秀
匆匆结束了她短暂的表演
她还是喜欢那个没多少真心的人
但我这次撒手让她去了
我知道
她在追求那抹交界的新色
而我已是那个世界
过时的人
隐退的家主
出走而归的夫人
深不可测的掌权者
像不像那个
破碎的家人
破碎的家
只有苦苦支撑的我
但也不算苦苦
只是寂寞
我追不上母亲的脚步
也从未追过
我追不上哥的脚步
但我曾时时与他同行
现在
我只能拼命追赶我选择的人生
哪怕它不尽如人意
哪怕
我追得想吐
以后还是少写这些东西
二十三
哥
见我第一反应
骂了我一顿
真好
他还有心气骂人
他还
拿我当妹妹
他说
困在那个屋子的
从始至终
只有我一个
我曾对同路人
保护者的解读
都是臆测
可我依赖着那些臆测
我是个很烂的人
只有逃避
只有相信我所相信的
汲取着那一点点
关于价值的幻想养分
苟延残喘
他说对了
对了才那么伤人
他把我的精神打垮
却不负责重建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这辈子的失态
都在他面前展示尽了
即便不是同行者
我们也永远是共犯
他想洗清罪孽
就替我也洗一洗吧
我们在这种事上
向来不分彼此
我妹
个脑子有病的
还爱犯倔
还爱装逼
天天说我装深沉
自己像个智者
如果不是一母同胞
我迟早给小鬼点颜色瞧瞧
但也不能否认她那点
脱离年龄段就没法再用的小聪明
作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我不认为我们的算计是多么过分
只能说
这是个天选的意外
是happy ending
在未尘埃落定前
我也不知道结果导向何方
所做的一切准备
也只是为了自保
当然
我从未将这些话跟那个二货妹妹说
我懒得说
我只需知道
我没什么心理负担
我从主观到客观
都是正当防卫
至于防卫过当
他刀压上来的一刻
哪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倒是坦荡了
但我如果知道她会乱想成这样
早该跟她说明的
她那样
是我一手促成的
是我们这个三无家庭
给她偏激的世界观
让那块石头
压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她突然倒下
才幡然醒悟
她说的对
我毁了她的精神支柱
可我必须让她明白地活着
我的确该承担重塑的责任
这也算是
对我们一母同胞的回应
而不是所谓共犯
她只是
太早见识到不正常的东西
又太早想自己解决混乱的源头
她未尝没有想过
是否
她也只是普通的孩童
会害怕
会期待
而不会恨到
有能力让某个人消失
她只是太懂事
也太善良
她能做的事很少
想的事很多
偏偏想到了
就坚信自己能做到
她太沉迷于黑暗社会与泥潭中挣扎少女的故事
而不知道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
都是因为这个既好又坏的世界
只是我并不确定
是否该把她与现在的一切脱离开来
毕竟母亲再婚的那家人
也都不怎么正常
我该做吗
我不该做吗
父亲所选的妻子
是个天真而残忍的人
我曾疑惑
为什么有人经历那些事
却有澄澈的眼睛
像是高高在上
指责我这种阴沟的老鼠
但我很快释然
我们生来不同
我不必追求他人的人生
她的那个孩子
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浑浊的
格格不入的
我喜欢听他跟在我身后
叫我哥哥
他选择了我
而我知道他要什么
我能给他
那么我选择他
单从能力上论
这不是划算的买卖
但我觉得
他会成长
而我有时间等他成长
他要我用他
便做出事业让我看看
我很少与他谈心
可我那么清楚他的想法
能在家人中找到事业上的助力
该是我的幸运
母亲的事件已经过去很久
其实我不大在意
但既然这能为我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
我便欣然收下他们的同情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
让人爱不起来
也恨不起来
他给了我现在的位置
我该谢谢他
我并非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弟弟或是妹妹
这不是重要的事
既然他愿意以他的身份
我接受便是
家族里的人还是这样小题大做
倒是我对他们期待过高了
有人说
我妹妹去见了他哥
回来时一副落水狗的模样
我想了想
以我的身份
没什么立场干预他
没想到放着不管
他就敢递上来辞呈
不管我签不签
打定主意要走
也好
他想逃离我们的世界
便逃吧
我只希望
他想回来时
不至于没个地方
我有两任丈夫
两个孩子
我有爱我和我爱的人
于是我说
我是幸福的
我有时间
也有金钱
我有名誉
有我所热爱的事业
于是我说
我是幸运的
我有思想的权利
并且没有抛弃
我有追梦的勇敢
找到我梦中的色彩
于是我说
我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哥”和我“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