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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界一病弱皇子 “严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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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太医有嘱咐,我的身子现下还禁不起烈酒。”李游逸没恼,反而眉眼一弯漾出个浅笑,仿佛真心为有人主动上前与他攀谈而欢喜。
“烈酒?”孟九尧被那一笑晃了晃神。
回过神,有些恼怒地晃了晃执壶嗤笑道:“这都算烈?那咱们军汉冬日里灌的烧刀子,殿下怕是闻一闻就要倒了。”他舔了舔唇角,稀奇中带着点儿促狭道:“那九殿下平日里都喝些什么金贵东西?”
李游逸没答话,只略微侧身向近旁侍女摆了摆手,即刻有人拎着一只小巧的甜白釉酒壶上前。
少顷,案上玉杯中便多了小半杯澄澈酒液,还散发着淡淡甜香,正是小酌时温润又不伤身的秋梨枇杷糯米酒。
孟九尧刚想说“这玩意儿和蜜水差不多”,谁料话未脱口,便见李游逸已端起玉杯抿了几口下去。
霎时间,那张雪白面颊便浮上一片淡粉,从侧脸直蔓延到耳垂,像熟透的毛茸茸的桃子尖儿。
喉咙甜润过后紧跟着涌上一股意外的辛辣,嗓间发痒,呛得李游逸偏过头去捂着唇闷闷咳嗽了几声,眼尾都沁出点儿生理性水光,长睫湿漉漉颤着。
“你……”孟九尧见人咳得眼角泛红,弱不禁风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躁火又拱了上来,不由低低骂了句什么。
他双手猛地撑住桌案,俯身逼近,高大身形如山倾下几乎贴上李游逸耳尖。酒气混着滚烫的气息,压低嗓音粗声粗气道:“我说九殿下,像您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平日里玩儿些什么消遣?”
孟九尧只差没把“废物”二字直说出来。
他想不通绫罗绸缎、珍馐补品,耗费在这般人身上究竟有何用处?想那些金玉堆砌出的玩意儿尚可摩挲把玩,而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除了虚耗人力物力,还能做什么。
“殿下您一年的吃穿用度,若俭省下来……”孟九尧无赖似的笑了笑,“不知够养多少能打仗的兵,救多少穷苦人的命。”
他有恃无恐。孟家是太子母族,他父子二人又方在肃州平叛立下大功,这点儿言语上的冒犯,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游逸多少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有些发懵。他心内倒没生出多少愤懑,只长睫困惑地眨了眨,觉着孟小将军这通火气实在没来由。
他抬起眼,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好脾性的耐心,缓缓道:“孟小将军,其实……我好好活着,才能为百姓略尽绵力。”
孟九尧嗤笑出声,就差把“不屑”二字刻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的确,”李游逸像是没瞧见对方脸上的讥诮,仍不紧不慢道:“倘若我撒手尘寰,除去一场耗费不赀的丧仪,再无旁的靡费了。”
“可若我活着,父皇与母妃为替我祈福消灾,每逢生辰年节,都要从宫中拨出稻米银钱去济贫问苦。护国寺那位大师,年年盖育婴堂、施药布诊的银子,也全是从我身上这笔功德钱里出的。
“我活着,许多人便有利可图。我若死了,这笔钱也不会花在别人身上。孟小将军,你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