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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虞弃子   晓 ...

  •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一宿春雨后,锦官街巷的泥土都杂糅上了春草的清芳和落红的遗香。
      看锦官城,大道旁,有茶馆名山月,笼着初曦,早早开张——

      “哟,掌柜的今儿恁个早开张呢?”
      “少贫,我几时不是这点开张?”毕岚知庄习则在开玩笑,听之笑道,“该我问,小庄爷今日怎地赶这早?平日里头不都辰时才来取茶吗?”

      庄习则帮着毕岚把另一扇门开开定好,听后无奈叹了口气,“哎,毕姐你不知,我家公子这几日染了风寒,曲医师这段时间又告了假,我们问说请御医来看看,他就言没必要,我几个又说请个郎中来看下,他就言不需要。”
      庄习则越说越激动,“我就没见过这么倔的,要曲医师在,灌都给他灌下去。”

      毕岚闻言笑了笑,她不是没听过庄习则同她吐槽他家公子,也知道他府上这位当家的公子,虽然位居相国,但在吃药这方面和那些个三岁小儿却也不相上下,“那和你这么早来有何干系,总不能是气坏了来我这哭诉的吧?”

      “对哦,把问题都给气忘了。”庄习则情绪稍微缓和了些,“我这是去给公子抓了几方风寒常用的药来,说来也气,本来公子今日是休沐的,好不容易可以歇下养养,不愿吃药也就算了。偏偏那北虞来使早不到晚不到,就跳今儿到,把这难得的休幕日给搅了。这接待得费到夜间才可回府,再让他躲着今早这药估计会难受死。”
      “所以你才这么早出来了?”

      “对啊,公子他这风寒拖累有好些日子了,昨夜又起了烧,待我回府上把药煎了,他再不愿吃也得逼他吃了。”庄习则愤愤道,忽然,他听到声后传来一阵车马声,渐渐朝他们近来。

      他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徐徐前来,周边围站着一圈侍从兵卒,这些人一批身着西洵皇族服饰,另一批的服饰庄习则不认识,但总觉得有些眼熟,“这是哪家贵人进京了?”
      毕岚似乎也在寻思这个问题,看着那批着陌生服饰的人身上,忽而她视线定在了一个侍女身上。

      “祥云赤梅纹。”

      “是北虞。”庄习则听见她说,豁然开朗。

      对吼!
      这不就和在公子房中那本《北虞史言》的插图里的服饰一样吗!

      “毕姐你怎么知道?你还去北虞做过生意呢?”
      “没,你姐我就和后梁那群龟孙做过生意,只是碰巧遇过一个出身北虞在后梁做茶商的,听其讲过这‘祥云赤梅纹’罢了。”华岚说着,把一提茶从店里带了出来。

      祥云赤梅纹,北虞贵族诗从服饰常用缀纹——祥云谓祥瑞,意贵族赐祥瑞与特从,赤梅谓忠坚,意待从献赤胆忠心以报之。

      “这样啊。”庄习则了然地点了点头,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毕岚,还没等她句“你的茶”说完,就匆匆地接过那提茶,留了句“多谢毕姐,回见。”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跑去。

      ??
      毕岚怔了下,反应过来他为何这般匆忙后转而低笑了声。

      庄习则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朝气满盈的,跑得也快。

      另一头,庄习叫一手药一手茶的飞穿过大街小巷,停在了一座府邸跟前。
      那府邸大门装潢简素,并没什么或是气派或是华贵的饰物,唯唯两座石狮,两盏灯笼,以及一块牌匾,仅此而已,可却不知为何,五持的一座府邸,却莫名令人心是敬畏。

      庄习到喘着大气看向牌匾上“相国府”三字,便三少并作两步跨上直奔其中一个府卫,“翟、翟、翟大哥,公、公子呢?”

      翟厉是府上的老大哥,为人淳厚朴实,大伙儿受过其善的未受其善的,也都乐得喊他句大哥,只不过淳朴是好,但太过淳朴的话,说好听了,叫老实,讲难听了,叫缺根筋。
      翟老实不知庄习则为何这般匆忙地问他公子在哪,只挠着头不解地指了个方向,“公子去上朝了啊。”
      庄习则两眼一黑。

      不是?
      顾抒允你吃个药这难么?
      那什么的来使你晚来点儿会死么?

      “好好好。”庄习则直接给气笑了,把手上的药递给了翟老实,“翟大哥,麻烦你帮我丢了,多谢。”
      “啊,要丢了吗?”翟老实不明所以,有些可惜的看向手中的药,“要不、要不给我吧?丢了多可惜。”

      “……”

      庄习则服了,又笑着把翟老实手中的药拿了回来,“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来这药好像又有用了。”
      他是真怕翟老实乱吃东西,再像上次一样与茅房大战个三天三夜。

      这人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人家吃一垫长一智,他倒好,直接给吃撑了还问有没有。

      庄习则麻木地笑着,瞪向旁边笑得开心的另一个府卫,“徐大头你够了。”
      倒奇怪,这人听见有人叫他诨名,不仅一点都不生气,反倒还沾沾自喜地回道,“大头怎么了?我大头我骄傲。大——”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你有大头。”庄习则赶忙止住他的话,“我知道你别说了,能耐死你得了,走了。”

      每回碰着徐大头,不管你说啥,他都要提一嘴自己的大头,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头比别个大一码似的。
      “嘿——”徐大头词被抢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手叉着腰,看着庄习则渐行渐远的背影,“不是你说这小子这嘴像谁啊。”

      “啊?你问我吗?”翟老实还没缓过神,听到徐大头的话后呆愣地问道。
      徐大头:“……”
      “没,我自言自语呢。”
      “哦。”

      嘶,到底像谁呢?徐大头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
      诶?像公子呀!
      这不纯纯减毒版公子吗?!
      ——

      “阿嚏!”
      朝堂上,右列尊位传来喷嚏声,打破了本来的平静。
      顾怀憬将掩住鼻息的手轻垂回原处,神情依旧淡漠,好似这喷嚏不是他打的一般。

      “顾爱卿,”御台上,一个约莫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发了声,却又好似斟酌用词般地顿了话,“朕闻你这几日染了风寒,今日又不得歇息,实在辛苦了,今夜宴散朕让薛卓随你回府,替你诊一番,再开几方药吧。”

      燕毅行知晓他这位相国是什么脾性,也知即使是他这样从小认识的胜似亲兄弟的劝他喝药也是劝不动的,据他所知,也就他府上如今外出的曲如霜曲医师和他随曲医师外出的女儿顾青栀能勉强劝动他——
      好吧,曲医师大多是强逼他喝下去,而青栀,那是小姑娘嘛,撒个娇卖个萌不行就再哭一哭——
      总之,他这种逼不懂又改不了应该的,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一料准顾怀憬不会在朝堂上拒绝,二为防顾怀憬将薛太医开的药方扔到某些个小角落,才让薛太医同他回府,以让他府上管起居那位庄氏小哥知道。

      完美。
      燕毅行暗暗想,在心里赞赏了自己一波。

      如他所料,顾怀憬应允了下来,虽然神色看着平静,但燕毅行依然从他这神情中品出了一股杀意。

      恰此时,堂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
      “北虞来使到!”

      话音刚落,一行身着北虞服饰的人便走了进来。
      其实,说是北虔服饰,它的剪裁款式却与西沟、后梁也大差不差,只是服纹饰物有些许差异罢了——毕竟三国同属中原,又是自前身大梁王朝分裂而来。

      为首的是个身量极高的男子,他着着一袭殷色直袖交领长衫,外搭着墨色大袖衫,尽显其肩宽腰窄,在一众男子之中可算得身材极为出挑的了.
      与其周边的人一般,他走路的步调也是端正,可不知为何。较起旁人,他的行姿却好似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明明戴着张如此可怖的青铜制獠牙恶兽面具,为什么会觉得底下是张笑脸?顾怀憬本疑惑着,奈何头晕得难受,便只当自己病眼瞎了,没再多计较。
      毕竟——正常人谁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顾怀憬面上依旧淡淡的,只在心里打量着这个人——
      北虞弃子——
      “在下,北虞主使臣,北虞左司马,秦却,秦子昭,拜见洵业王。”
      ——秦却。

      御台上燕毅行闻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使请起。”
      “多谢王君。”秦却应之,而后其身后一行人随之直起了身。

      燕毅行从秦却入殿,就见他一直带着那张青铜面具,直至此刻也未有要摘下的意思,不由得皱了下眉。
      “来使……即使是在贵国朝堂之上,也戴着这青铜面具么?”

      “那倒没有,”他听见秦却轻笑了声,“不过外臣觉得这样更便于与贵国议事,便私自这么戴着了。若王君介意,秦某摘了倒也无妨。”

      “好大的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北虞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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