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偕》牧诗不是诗

1、雨 林雨程三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
　　清明时好像总遵循一个定律——下雨。
　　今年的清明也一般，不过是大雨倾盆，容易让人失去方向。
　　“哎?老公你看那边，那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程明顺着宋苓的目光看去。
　　层层雨雾中有一团黑，惹人眼球的黑，不凑近看也许只会让人下意识觉得是一团垃圾。
　　可是明显不是，这里毕竟是墓园，谁会这么缺德搁这扔袋垃圾然后拍屁股走人？
　　“看不清，雨太大了。”
　　程三垫了垫脚，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一团黑，半晌，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出来。
　　宋苓见程三这专注样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这小子一百度近视还没戴眼镜，想看清什么?
　　宋苓本不想管太多，却在收回眼神的那一刻，看见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对，“它”动了一下。
　　……

　　程三再次睁开的的时候是在医院。
　　八四消毒水的味道将他包围，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味道，一股脑将一整个身子缩在了被子里。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无力感。
　　半晌，一个人推门走进了病房。
　　“儿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脑袋还疼么？”
　　是宋苓，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手上提着一个小保温桶，想必保温桶里装的是汤。
　　“我还好，没什么”，程三顿了顿，“话说那个人呢？他怎么样？”
　　原来，在那团东西动了一下以后，宋苓看清了那是什么。
　　黑暗中伸出了一双手，那双苍白无力的手在地面撑了撑，随后又被抬起来，附在了那人面前的墓碑上。
　　是一个人在轻轻抚摸一个墓碑。
　　而那个墓碑上那几个字被雨水冲刷了一次又一次——爱妻王雨川之墓。
　　宋苓立马叫程三前去查看情况，自己则是心被揪了一下。
　　大雨朦胧，此时还吹起了风，程三迎着雨和风一步步向前走去，可是风却在阻止他一般，越吹越大。
　　程三到达那人旁边时，那人苍白的手附在冰冷的墓碑上，头也靠在上面，他好像在和一个异世界跨界交流，可那个世界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回答，即使他的身上满是雨水，可他还是要靠着那个墓碑，就好像他的一切都在那。
　　程三将手中的雨伞打到那人的头顶，半晌，那人好像很艰难地仰了一下脑袋。
　　程三看见了被雨淋湿的帽子和黑发，还有一双无神飘忽的黑眸。
　　好像被拖入一个深渊，但是却让人心底里涌上一股酸涩。
　　“你好，请问你为什么……”
　　话未落音，那人竟毫无征兆地倒在了一旁的瓷砖地上。
　　程三一惊，任由雨伞被清明的风席卷进一片茫茫中。
　　在几次试图唤醒那人无果后，他直接将那人抱了起来，向宋苓的方向走去。
　　程三在看清那人的身型以后心中不惊疑惑，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为什么轻的让人感觉像是只抱了一具骨架般。
　　在回去的路上，因为地面打滑，程三扭伤了脚，额头还被不经意间撞破。
　　宋苓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的打开小保温桶，随后对着桶中冒出的水汽吹了吹。
　　“他在另外一个病房，医生说他本来就发了很高的烧，又加上吹风淋雨的，病情加重，没准要得肺炎。”
　　程三将脑袋从被子中探出了些许，好让鼻子通气一点，闷着难受。
　　宋苓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儿子，你感觉头疼么？或者有什么反常的感觉?”
　　宋苓是很担心程三，看见程三摔倒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程三摸了摸额头上那个大号创可贴，努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好像没什么事。”
　　宋苓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你明天就返校了，你东西……”
　　“哎哟！”程三突然装作很痛苦的样子，面目狰狞了起来，“哎哟，好疼啊，疼死我了，谁救救我啊！”
　　宋苓：“……”
　　要不要我给你颁个奖?
　　宋苓扶额苦笑，这蠢小子在用他这张帅脸做什么？
　　程三的样子就很符合两个字——阳光。
　　在学校里也很引人眼球，他有一双爱笑的眼睛，每次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会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再加上嘴边的酒窝，让人看起来很舒服，很美好。
　　最终，宋苓还是给程三请了两天的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一方面是因为程三高二，最近学习压力也挺大，马上要期中考了，放松一下；另一个方面，毕竟是她让程三前去查看情况的，要不程三也不会受伤……
　　有点愧疚吧。
　　躺在自家床上的程三如梦初醒一般，想着清明节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人……他好像很忧伤……
　　嗷对了！程三意识到宋苓没和他提过那个人的情况。
　　他摸出手机，打通了宋苓的电话。
　　“喂?怎么了儿子?”
　　“妈，就是你还没和我……”
　　“不就是个赔钱货吗？谁想要？我现在恨不得让他消失别出现在我眼前碍眼，弑父弑母的混账东西……”
　　电话那头的叫骂声让程三愣了愣。
　　宋苓的语气好像也些许暴躁，但是她压住声音，告诉程三等会再打给他，随后挂断了电话。
　　弑父弑母……?
　　程三越想越不对劲。
　　事实就是那样，程三在家这几天几乎没看见过宋苓，影子也见不到一个。
　　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程三这个本该是局中人的人现在却扮演着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他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可是每当他去询问的时候宋苓都没好脸色。
　　是因为那个人的事情吧。
　　程三猜的到缘由却猜不到过程。
　　但是那天，雨里的那双眼睛却让程三有点念念不忘。
　　他很伤心么?
　　深渊之下更是深渊，深渊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