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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绕来绕去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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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煊也回到平阳府已经是二十五天后的事了,发现星州的周淮宁并非她要找的人后,她次日一早便出发去了汀州。到了汀州周府,从周府管家处听说周淮宁嫁去了建州,管家略带得意地说自家小姐嫁给了福建路监察使。
虽然周煊也觉得她认识的周淮宁不会轻易嫁人,但她还是决定去建州看看。行至半道,她突然想起此前在京城时,景珩曾让这位福建路监察使和夫人在府中见过一面。没想到这位顾大人的夫人也叫周淮宁,她记得远远见过对方一眼。
眼见方为实,想到这些,她决定快马加鞭赶去建州。可惜,周煊也到建州也扑了个空,在她抵达建州的三日前,顾辞顾大人得了升任刑部尚书的调令,已经举家搬往京城了。
得到这个消息,周煊也决定先回平阳府,既然景珩与这位顾大人相识,不如请景珩引见。
于是,历经二十五天时间,周煊也回到了平阳府。
见到周煊也,岳小满兴奋地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一路拉着她絮絮叨叨说着最近发生的事。随着天气变暖,百花盛开,泽芳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来泽芳楼的人客人中多了不少达官贵人,其中有位京城来的大官看上了初绣,隔三差五就派人送金银珠宝给初绣。接着岳小满又说道有个书生天天来找“千纸鹤”先生,要和先生比诗文。
说到这里,岳小满终于想起了周淮宁一事:“对了,花灯节的时候,有位夫人来找过你,她说她叫周淮宁。”
说着岳小满从怀里拿出周淮宁留下的书信,递给了周煊也。周煊也打开信件,信里的内容正是周淮宁现在的身份信息,落款处还画了一个请千纸鹤。
周煊也拉住岳小满,赶忙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花灯节当晚,她被人挟持了,后来好像是被景大将军救了,然后景大将军安排她住在云来客栈等你......”
不等岳小满说完,周煊也风一样地冲出了泽芳楼,往云来客栈跑去。
岳小满在后面急得直追,一边追一边大喊:“先生,别去了,那位夫人已经离开平阳府到京城去了。”
奈何周煊也跑得太快,不等岳小满说完话,她就已经出了泽芳楼。
云来客栈与泽芳楼相聚不足一里,一个在朱雀街中央,一个几乎快要到朱雀街街尾。云来客栈是平阳府最大的客栈,来往的人很多,正因为人多,所以云来客栈是各路消息的集散地,景珩没少在这里安插眼线。
景珩的几个亲信都认识周煊也,所以看到她踏进云来客栈,便立即通知了掌柜。掌柜一听“千纸鹤”的名号,瞬间了然,主动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千先生,可是来找你那位朋友的?”
“对。”周煊也点头,脸上却泛起疑惑,她盯着掌柜的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掌柜是景珩的人。
“你那位朋友已经让景大将军差人送去京城了。”掌柜说道,随即从柜台里翻出一封信,递给了周煊也,“这是你朋友留给你的信。”
“景大将军为什么......”周煊也不明白为什么景珩将人送去京城,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去问景珩。
既然掌柜是景珩的人,周煊也也不避讳,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景大将军如今在何处?”
“要不要说呢...”掌柜面露难色,稍加思索后他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不瞒先生,数日前将军遇刺.....”
不等他说完,周煊也已听完了他的心里话,她无心再与掌柜多谈,扔下句“多谢”便转身往临时官署奔去。
临时官署和往常一样——大门紧闭,门外无人值守。
周煊也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祁锋和朱洵羽从临时官署中走出,二人脸色有些凝重,看到周煊也时不约而同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怎么了?”周煊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看着二人眼睛时,她听到二人心中“景珩受伤,西北军怕是要乱”之类的话语。
接着,二人齐齐摇了摇头,祁锋拱了拱手,说了声“公务在身先行告辞”后扭头离开了。
朱洵羽扭头往临时官署院内看去,随即对周煊也拱了拱手:“先生直接进去吧。”
说罢,朱洵羽也匆匆离去了。
周煊也急忙往官署里走去,门口的守卫对她已是十分熟悉,直接放了行。她就这么一路穿过临时官署,来到了景珩的所居住的内院。
临时官署守卫空虚,但景珩的住处却围了不少守卫,可以说是里三层外三层。不少守卫没有见过周煊也,看她一股脑往里冲立即拔出刀拦住了她。
“何人?”其中一名守卫喝问道。
听到动静的云掣转过身,看到周煊也被守卫拦住,赶忙走上前:“放行!先生,里面请。”
她顾不上和云掣打招呼,大步往景珩房间走去。
人都还没有到房门口,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她心下一慌,险些连门槛都没踏过去。
等到进入房间内,她便看到景珩以半躺的姿势斜靠在床上,背后是厚厚的软垫,他光着上半身,颈部、胸前、左手和右腿都用绷带和纱布包裹着,似乎是刚换过药,所以屋内有很浓的药味。他闭着眼睛,皱着眉,额上有细密的汗珠,似乎很不舒服。
周煊也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或许是受伤的缘故,向来警觉的景珩并未察觉到她的到来。这副略显虚弱的模样在周煊也看来倒是很新奇,甚至不自觉泛起一阵心疼。
“心疼男人要倒霉一辈子的。”周煊也在心里暗暗说道,手却不自觉地朝景珩眉心抚去。
手指触碰到景珩的一瞬,他便倏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是周煊也后,他眼中的那抹凌厉的杀意瞬间转为了似水的柔和。她听到他心里涌起的欢欣雀跃。
“你回来了。”他轻声说道,用没有绑绷带的右手握住了那只还停在自己眉间的手。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周煊也关切道,随即又笑了,“没想到景大将军还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景珩调整了一下坐姿,支起了上半身:“是我百密一疏了。”
说起这件事,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就在他成功抓获依拉勒等人的当晚,四十余名杀手杀入临时官署,这些杀手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个个都武艺高强。而那时,云掣和云轩都不在景珩身边,整个临时官署内除了景珩亲卫六人,只剩下几个平日里在官署值守的年轻士兵九人。
那些士兵根本不是杀手的对手,不一会儿就死的死伤的伤。景珩虽然武艺高强,但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些杀手都抱着要与景珩同归于尽的想法,招招致命。六名亲卫拼死护卫,与景珩一起奋勇杀敌,总算是撑到了帮手到来之时。
第一波来的帮手是付甲和易方。周淮宁一行人在回客栈的路上遇袭,四五名杀手从暗处杀来,想取周淮宁性命,好在付甲等人身手不凡,将杀手尽数击杀。周淮宁初来平阳府就遭遇两次危险,她猜测与景珩有关,于是她让付甲和易方赶紧回临时官署。二人到时,正好看到被杀手围住的景珩等人。
第二波是洪云垂和她的风行军。在将贼首除去后,剩下的山贼宛如一盘散沙,不一会儿就被洪云垂的人捉住。被捉的山贼中有一人是贼首的亲信,他并没有多少胆魄,甚至没有经过严刑拷打,就将知道的一切尽数说出。据他所知,疆国人留有后手,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将滞留在平阳府的人接应出去,更重要的是想趁着西北军将注意力聚焦在出城人身上时,化整为零将大批人手送进平阳府。听到这个,洪云垂提枪上马,带着十数名好手,立即赶往临时官署。
等洪云垂赶到时,四十多名杀手只剩下十余名,被关在地牢里的依拉勒已被人救走,景珩的亲卫五死一重伤,付甲和易方身上也挂了彩。景珩手持长刀,浴血而立,身上多处受伤,鲜血落了一地。
见到这一幕,洪云垂怒上心头,提枪杀入杀手中......
经此一役,景珩虽无性命之忧,但失血过多,昏迷了两日才醒。在他昏迷时,洪云垂立即让人封锁消息,随即带着风行军回到西北军。她人前脚刚到军营,后脚就听到消息说景珩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她出面安抚军心,有条不紊地打理军务,各位副将、各营营长即便心有疑虑,但看洪云垂一副泰然自若地模样,也慢慢放下了担忧。
景珩醒后,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云掣去军中传信,说平阳府还有疆国余孽为除,他暂时驻守平阳府,军中一切事务由洪云垂将军做主。第二件事是安排人将周淮宁等人送去京城。一来周淮宁是周煊也一心寻找的人,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深陷入危险。二来是他需要周淮宁帮她向羡王传递一些消息,至于这消息是什么,他只说与周淮宁一人听了。
周淮宁当天便给周煊也留下了书信,然后出发去了京城。她并不知道顾辞已升任刑部尚书,更不知道她与顾辞几乎是同时出发前往京城,并且俩人一前一后进了京。直到见到羡王,她才从羡王口中得知顾辞升了官。
听景珩说完这些,周煊也才想起来怀中还有周淮宁留给自己的信,她当着景珩的面打开书信,信里内容倒是简单但也很直白:“死丫头,吃得真好!但也真会给我惹麻烦。我先去京城帮你男朋友办点事,得空记得来寻我。”
周煊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默默收好信件,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这么高兴?”景珩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脸上有一丝不悦,她见到自己一身伤的时候都没哭。
“高兴。”周煊也对他的不悦毫无所觉,“我找到亲人了。”
景珩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不等他作出反应。周煊也已经高兴得凑了上来,轻轻抱住了他。
被她这么一抱,他那一丁点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