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遮山茶》鲸落入海

12、第 12 章

　　安璃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不算谈恋爱，她和南淮之的那一个月总之算不上什么正常关系。

　　自从那天第二次“回国”的话题结束，安璃没怎么见到南淮之，因为他在忙毕业的事情。

　　南淮之人缘不错，留学期间认识的人什么圈子都有，五湖四海。

　　临近毕业，聚会次数频繁。

　　毕业典礼那天。

　　安璃捧好花束，在公寓里等了南淮之一天，想祝贺他顺利毕业，并且能比她早点回国。

　　等到凌晨，安璃在各种密密麻麻的数据中睡着了。

　　醒来，还是不见任何的消息电话。

　　夜太深，能联系的人太少。

　　他或许是还在和同学party。

　　又或者是那天的气氛不太愉快，安璃第一次拨打了从教务系统看到的电话，对面一直无人接听。

　　微信：[你在.......]

　　指尖微动，输入框内再次空白，算了，不打扰他毕业典礼的活动。

　　第二天一早，安璃去上课，出门经过南淮之的门口，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悄无声息。

　　Jasmine见到她的时候，告诉她好多人都在讨论南淮之昨天的飞机回国了。

　　南淮之是留学生群里的热门人物，群里消息太多，安璃早就把这个群屏蔽了。

　　原来，他没想过和自己告别。

　　安璃倏地意识到这段时间，并没有一个正当的时间名号。

　　这段时间怎么囊括，或许能被称为荒唐、或许也可以是放纵、或许是宣泄。

　　谁知道呢？谁在乎呢？

　　回归当下的现实，可以被定为的荒唐，也的确该结束了，不应该沉醉其中。

　　安璃没回Jasmine关于南淮之回国的话头，当场约好了下个月的聚餐时间，拾起书本往教室大楼走去。

　　教授还没来，安璃在位置上随意翻了书本。

　　目光顿时定格在某一页上。

　　[I HAVE THE BEST——Williams]

　　安璃指腹抚过已干透的墨迹，对这段摘抄上去的话语毫无印象，或许是他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写上的。

　　最好的什么？没有标明。

　　教授来了，安璃揭过那一页，字迹消失在视线中。

　　-

　　后来，有人在留学群里留言调侃留言：是哪位物主那么可恶，把公式最重要的一页给撕掉了！！呜呜呜，今天晚上的作业指定这一页，我翻到这一页简直崩溃。

　　[我是第三任书主，封面页那句come on是我写的哈哈。你那一页我那时候还好好的，我还记得那条公式。]

　　[我是两年前卖掉这本书的，在我手上时这一页也是还有的，估计是你的上一任书主，你找他要去。]

　　[我不知道我是第几任，但是我在第十五页画了葫芦娃]

　　[我是在流动摊位买的，根本不知道上一任书主是谁啊哈哈哈]

　　[没人主动认领，那就是未解之谜了。哥们，我告诉你那条公式：......]

　　[哈哈，谢您咧大哥。]

　　[我是女的。]

　　[好咧，谢您了学姐。]

　　-

　　上了一天的课，安璃回到公寓，经过隔壁房门，还是会下意识侧首看去。

　　该断就断，优柔寡断不是安璃喜欢的作风。

　　打开自己的公寓，回到了最初的模样，里面一片安宁，很适合思考。

　　安璃第二天就把那束惹眼的向日葵花束拆开，花朵都放进一个闲置的瓶子里。

　　过了那么多天，花束已经枯萎了，不再鲜活朝气。

　　残余的香味也淡淡消逝。

　　现在她已经对壁炉生火很熟练，点燃引燃物，有序添置木柴，片刻壁炉变得炽热通红，没有那么冷了。

　　花束里的贺卡，安璃带到火炉边，摇曳映红的暖光在贺卡上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亲笔写贺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很可惜，完全没有送出去。

　　原来礼物没有被收下是这样的心情。

　　有点苦涩、有点复杂。

　　精致的贺卡在手上翻转几次，食指与中指夹着的贺卡轻飘飘落入了壁炉。

　　黑色燃烧的边缘带动猩红的火点吞噬掉毕业的祝福语。

　　像是着了迷，目光定点在逐渐消失的贺卡上出神。

　　唤醒安璃神志的是一通电话。

　　安璃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是妈妈。

　　“璃璃，考虑好了嘛？”

　　安妈妈问过安璃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安璃不确定安妈妈问的是哪一件？

　　“什么？”

　　安妈妈：“你不是说有读研究生的打算，你考虑好是国内还是国外？”

　　安璃瞬间恍惚，这个问题刚不久才被探讨过，结果很不愉快。

　　但他人都回国了。

　　有些事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安妈妈没有察觉到安璃的不对劲，继续劝说：“之前南家的孩子不是和你都在同一个地方留学，人家今年都打算回国读研究生，璃璃要不你也回国念书？”

　　“虽然你还有一年的时间才毕业，但是读研这件事不是得提前讨论好，你再好准备。家里人希望你回来，你在国外念了四年的书，家里都在念叨你。”

　　“当然了，家里人也从来不逼你们这些孩子，只不过妈觉得你回国能早点接触进家里企业先一步适应适应，妈看了下你在国外实习跟的项目是挺能锻炼，但是锻炼的还是不够深入......”

　　安女士絮絮叨叨很多，安璃还是迅速抓住了重点。

　　一、想她了
　　二、早点适应国内企业
　　三、她妈不想弄签证来国外看她，麻烦

　　安璃那点郁闷，被她妈一下子就破除，有点啼笑皆非。

　　安璃耐着性子听她妈说完，然后才长话短说：“放假的时候我又不是不回国，不回家。”

　　安妈妈一听，就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决定。

　　“想好啦？”

　　安璃隔空点点头，“嗯，国外申请读研。”

　　给点时间自己消化，她不想这么快见到他。

　　回国势必躲不开，也绕不开遇见他。

　　与其心绪不稳定回去找不愉快，还要被迫早点入职家里的企业，说实在的，安璃宁愿先继续在国外寻求个清净，好好整理规划。

　　一个月的时间能撼动她原本就计划好的未来，现在她要花上一年多的时间把偏离的计划重新推回正轨。

　　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行吧，我让你爸再折腾下签证。”

　　电话那边传来安妈妈无奈的声音，安璃能想象到她妈妈在办公桌上扶额的画面。

　　签证她妈妈是商人，经常飞世界各地，落签问题不大。

　　其实签证最大的问题是她爸。

　　她爸的积蓄不少，但职业还是很容易被签证官判定为想要非法移民的潜在人员。

　　在国外读书的这几年，她爸就成功过来过一次。

　　能成功过来，还是多亏了家里的企业帮忙。

　　后来安璃嫌麻烦，就不让他们过来了。

　　她一有长假，就飞回国，或者在第三国家和家人相见。

　　结束通话后，安璃目光定格在那簇花束上，走过去把枯萎的花朵全部放进垃圾袋里，绑好垃圾袋，萎靡不再出现在这间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