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隔代遗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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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里最平凡的一个深夜。
艾瑟琳没像前几天似的沉浸在自己成功练出阿尼马格斯的幻想中难以入眠，而是再一次从久违的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把睡袍浸透。
艾瑟琳倒是很想接着睡，但睡袍黏腻地粘在皮肤上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了，让她不得不揉着眼睛去盥洗室洗澡。
窝在浴缸里，渐渐清醒的艾瑟琳把下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噜噜地吐泡泡。
刚才的梦依然奇怪。
是一条看起来滑腻腻的巨大蟒蛇，扭动着爬过来又慢慢支起前半边身子，一口咬住一个面色苍白又阴郁的中年男人的脖子。
诡异的视角让艾瑟琳有点代入那个死状凄惨的男人，眼见着大蛇恶心的血红信子和白森森的毒牙快速逼近，艾瑟琳这才被猛然惊醒。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梦。
她从很小——大概四五岁左右，就开始做一些支离破碎的梦。
有长着青白色的蛇脸却又人模人样的类人生物手里拿着冒绿光的枯树枝、有长着三个脑袋淌着涎水的大狗在乐曲中沉睡、还有满头满脸都是头发胡子的干瘦男人和脸上一道长疤却很和蔼面善的男人…
年幼的艾瑟琳并不知道自己这些古怪的梦意味着什么，但对于娱乐只有看书和在房子里翻抽屉柜子的她来讲，回味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已经是难得的乐趣了。
她在庞大的图书室里待了一天又一天，除了到时间菲比会尖叫着把她拖到餐厅或卧室，艾瑟琳的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室里消遣。从最开始询问菲比，到后来自己半知半解地猜测，再到现在学会查词典…她能看懂的东西越来越多。
艾瑟琳已经察觉到庄园并不是整个世界，高高的围墙外面还有一个很庞大的社会。
比如梦里那个蛇人拿的会冒绿光的树枝，也许就是书里说的纯血家族奥利凡德最拿手的“魔杖”。而那只看起来臭烘烘的大狗大概是《神奇动物在哪里》中的三头犬？
那么那条蟒蛇呢？是那本封面和书脊被拆掉的旧书里提到的“蛇怪”吗？可体型似乎并不像…
艾瑟琳把这当做一种游戏，在书海里寻找梦里的各种细节。一旦能对应上，艾瑟琳就像吃到薄荷糖似的开心。这个游戏她进行了很久，直到她十周岁生日。
艾瑟琳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庆祝生日，书里单薄的词汇让她难以理解，但这不妨碍她期待挚爱的甜食。
那天晚上菲比做了一个很大的巧克力蛋糕，艾瑟琳几乎想跑到阳台上转圈跳舞。
菲比对她甜食的摄入量的控制一直非常严格，所有零食的定量都完全按照笔记来。一旦艾瑟琳提出想多吃一只奶油塔，菲比就会揪着耳朵啜泣自己没有照顾好小主人。
但生日总是例外，菲比在艾瑟琳的生日不会对她任何出格行为阻拦半个字。
在菲比想阻拦但不得不闭嘴的眼神下，艾瑟琳非常嚣张地塞了一肚子巧克力蛋糕。
可怜的艾瑟琳终于明白了“贪婪”的后果，她撑得难受，外面又下了雨。艾瑟琳只好顺着楼梯在房子里散步。绕着绕着就走到现在她唯一打不开的房间门口，菲比说过这里是前主人的房间。
艾瑟琳对父母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汇并没什么概念，毕竟他们连一张照片、一封信也没给她留下。
但都走到这儿了，艾瑟琳还是习惯性顺手试着拽了拽这扇漂亮的双开门大门，没想到这回居然毫不费力地打开了。
艾瑟琳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亚希尔对主卧施的锁咒时间到了时效的缘故，还以为自己跟菲比待得太久，也学会了家养小精灵那种“只要想就能做到”的魔法。
内敛且华美…
这是艾瑟琳看见这个房间后的第一个想法。
比起自己那个即使被菲比精心装饰也略显简单的卧室，这里才真正像一个真正贵族的起居室。尽管艾瑟琳并没有见过别人的起居室。
墙壁刷着深色的油漆，细看才能察觉到一点沉寂的紫色。在月光的映射下闪着若隐若现的幽幽银芒。北侧是独立的盥洗室，西面的墙上还挂着一张摸起来很厚实且蛮漂亮的波斯挂毯。四根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藏青色绣银线的床帐依旧华贵非常，可惜已经落满灰尘。
绕过去还有一个挺大的隔间，正中间是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的液体早已经干涸。桌面上散乱地放着炼金术的笔记，纸张上写满了疑似古代如尼文的符号和艾瑟琳看不懂的公式。
从隔间出来，边上还有个很小的房间。墙角处，有一只开着盖的小箱子，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宝石戒指、手镯项链、废弃魔杖、丝绸睡袍、羊毛披肩，还有些艾瑟琳不认识的炼金材料之类零零碎碎的东西。
但她翻来翻去也没有一张照片或者图画之类。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艾瑟琳在床边的柜子夹层里找到一只厚厚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Lina。
毫无疑问，这是她母亲的日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艾瑟琳完全沉浸在这只本子里，她爱不释手，几乎对它到了一分钟都不能分开的程度。
这里头写满了关于炼金术的心得和计划改进措施，几乎不像一本日记，而像一本炼金术笔记。当然，里面也零零散散记着一些日常生活和往事。
艾瑟琳随手翻开一页，虽然这本子里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她背下来了，但每次再看，艾瑟琳都会幻想自己跟着利娜一起做炼金实验的情形。
1月10日，阴云密布。
夜色渐深，壁炉仍烧得不旺。亚希尔今天出门了，只有菲比在家陪我。趁这个机会我还是打算尝试一下灵魂提炼。这项实验极为危险，几乎没有人敢尝试，亚希尔也屡次反对。不过这是每个炼金术师的终极梦想。
尼可.勒梅认为，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才能解开真正的炼金之谜。
这次尝试了独角兽的蹄子粉末、水银、铅和少量的珍珠粉的搭配，又创造性地添加了几滴赤红的玛瑙精华。在《菲利斯炼金之谜》中提到过，红色是引发物质转化的关键——它象征着生命与能量的交汇。
我几乎要为自己的天才想法鼓掌。
炉火的温度要精确到九十七度，过热则会导致反应的失败。
混合物倒入熔炉中后的色变看起来很不错，铅逐渐在溶解，变得透明，失去了原有的形态。金色的光芒似乎就在眼前，而我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
很可惜，失败了。别说提取灵魂，炉子的残渣大概连毁灭躯干都做不到。
我也许需要更多的独角兽材料…
今天不能成功，明日又会再次重复这样无休止的实验。如果我遗传了母亲的预言天赋，是否能预测每一次实验结果呢？也许我可以尝试先激发自己的预言潜能？这会不会让我的炼金实验快一点有进展？
算了，还是先调整一下水银的用量吧。
仔细读过这本日记后艾瑟琳终于明白了自己奇怪梦境的来源。
利娜的家族是靠预言闻名于世，而她的母亲，也就是这本日记的主人——利娜并没有遗传到预言天赋，所以她才被允许脱离家族外嫁。
艾瑟琳看着床帐上绣着的星象纹路，所以她那些古怪的梦大概是遗传了母族的天赋？
艾瑟琳没见过别人是怎么做预言的，她想象着自己有预言能力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不是自己的臆想？万一真的是预言...
那么，梦里那些奇怪的画面也许会在未来出现？可是那些画面里为什么没有自己？
艾瑟琳翻了个身，用力眨了眨睁得有点酸的眼睛。
要是她能预言明天菲比做的是奶油蘑菇浓汤就好了。
菲比很少做这个，说按照亚希尔先生的笔记，这种汤不够健康。
他认为艾瑟琳应该多喝一些新推出的菜品，比如蔬菜汤或者鸡肉清汤。但艾瑟琳对于那种东西还是敬谢不敏，她在这方面很保守。
更何况菲比所说的“新推出”，事实上也是十几年前，艾瑟琳出生以前的“新推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隔代遗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