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向导不太准【哨向bg】》微吟罢

123、VIP病号

　　布拉德推开VIP病房门时，一条金毛巡回猎犬先抬了抬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他，随即又温顺地趴在宁宁床边，尾巴轻扫地面，连低吠都没有——它似乎知道主人正沉睡着，不敢惊扰。
　　病房里有一条狗，让进出的医生护士都捏了一把汗，但这么久了，没人敢多嘴。因为这是诺克家族直系亲属的VIP单人病房，患者提出任何要求，都应尽量满足。
　　这是宁宁去年买的狗，锅神替她养着。因为宁宁还记得荒星边缘的阿金，所以一直吵着想养狗。
　　布拉德放轻脚步走近，目光先落在宁宁脸上。
　　她睡得很沉，脸色苍白，颧骨下的凹陷格外明显。她的呼吸轻浅又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会断气。
　　输液杆上，挂着三个遮光输液袋，袋身没有任何药物标签，只在侧面用银色马克笔写着日期。
　　病房里，阿枫正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碟，锅神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神情严肃。看到布拉德来了，她们只是点头示意。
　　他经常来，每周都会和她们打照面，三人已经很熟了。
　　病房角落的精致小餐桌，也是违规从外面运进来的。宁宁任性要布置成家里的样子，诺克家族的特权让所有人只能妥协。好在，现在她的病情还算稳定，对环境无菌性要求不高。
　　餐桌上摆着七八样小巧的餐点，都是阿枫特意带来的，却每样都只动了一两口。
　　宁宁的胃口越来越差了。

　　布拉德的目光掠过餐桌、输液袋，最后落在锅神身上。
　　他没有摆出一点探病者的客套，直入正题：“L星停战谈判下周就启动了，估计要谈大半年，直到条约签完才算完。”
　　锅神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诺克夫人会被这事绊住手脚，分身乏术。我要趁这个机会，把KNIGHT计划彻底掌握在手里，再也不受她控制。”
　　锅神点头：“还是按你之前说的来，我专心补全AI部分的技术支持，对莱昂的方案做优化补全，你们的权力争斗，我就不参与了。下周我把最新进度整理好给你汇报。”
　　“没错。莱昂根本不认同我的永生化构想，张口闭口就是成本太高、又过不了伦理审核。指望他的课题组推进，纯属浪费时间。所以，我只能靠你。”
　　锅神的目光重新落回宁宁苍白的脸上：“为了她，我当然什么都愿意做。”
　　在A星战争末期，逃难时互相扶持的记忆，再次涌现。这是锅神随性的一生里，为数不多的心魔。
　　当年生死与共的三个人里，宁宁年纪最小，本该是她和阿枫照顾她，可到头来，却让她独自承受到了现在。

　　锅神补充：“但我有个条件。你们必须让我知道她的完整治疗方案。最近我越来越看不懂她输的这些药，管床大夫和教授都糊弄我，说只有你清楚内情。我和阿枫也算是她的家人，理应有知情权。”
　　布拉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才缓缓点头：“好吧。我会跟教授打招呼，以后她的诊疗计划，同步给你一份。”
　　“今天这些药呢？都是什么？”
　　“至于今天这些药……你也该对这病做了不少功课，知道除了精神核，人类体内还有另一种载体能承载精神体……”
　　“血液。”锅神立刻接话，但很快皱了皱眉。
　　一旁的阿枫震惊：“血液……难道现在你们在给宁宁不停输血？”
　　布拉德点头：“对，就是为了用血液承载她的精神体。”
　　“这么多血，都经过配型吗？”锅神的声音拔高了，又急忙压低，生怕吵醒宁宁，“输这么多血，怎么保证她的身体能耐受？万一出现血型排斥……”
　　“不会出事。”布拉德笃定地说，“血液都经过严格配型，而且几年前就有研究证实，只要血液制品纯度达标、控制好输注速度，借助HPC技术，异源血也能安全适配。”
　　两人的争执声，终于还是惊动了床边的金毛，它抬起头，夹着尾巴，跑到阿枫身后，发出低低的害怕叫声。
　　宁宁仍在沉睡。

　　布拉德瞥了眼那只狗，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查尔斯公爵的身影——他生前最喜欢狗，唯一的家人就是一条狗。最后，他却因为自己的秋猎邀请，死在Q星地下城的意外中。
　　他忽然觉得可笑，自己就像诺克夫人一样，留不住身边的任何人，无论是亲人，还是挚友。
　　两人不过都是困在权力里的小丑。
　　但这念头只转瞬即逝。自从被内定为继承人，他逐渐学会了舍弃多余的情感。
　　他收回目光，重新谈起工作：“我问过卡勒布，现在KNIGHT计划还缺实验体。按理说，回响者计划的那些残次品，最适合作为宁宁的替代品。我打算把这些人从地下城哥德堡医院偷运过来，加入我们的实验。”
　　“你说什么？”阿枫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餐盒，“实验体？这根本不符合人道主义！”
　　布拉德立刻抬手示意她噤声：“声音轻点，别吵醒她。”
　　锅神说：“她最近睡眠时长越来越长，医生为了确保安全，给她上了脑电图监测，现在是深睡眠状态，暂时没事。但布拉德，你这事做得太离谱了——这和当年的回响者计划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才先来跟你们商量。”布拉德叹气，“只要实验成功，就不用再靠输血勉强维持宁宁的身体，她就能活下去。”
　　“可你跟我们商量也没用啊……我们不是地下城居民的代表，也没有权力决定这事。”阿枫的声音带着恳求，“再说，这种不人道的事，宁宁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同意的。”
　　“来不及了！”布拉德突然提高声音，“她快死了！我们没有时间讲那些所谓的人道！”
　　“但这是以命换命！”锅神反驳，“宁宁绝不会允许用别人的痛苦换自己的命！”
　　“不是以命换命，只是实验！”布拉德强压怒火，“他们只是承担一点小小的风险！宁宁怎么不值得我们为她做这些？她为了回响者计划，早就牺牲了一切！”
　　“我不同意。”锅神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只要我不点头，你们谁都别想动地下城的人。我不会让KNIGHT计划变成第二个回响者计划。你走吧，今天探访的时间太长了。”
　　布拉德死死盯着锅神，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却只能咬牙转身，临走前狠狠丢下一句：“那至少别忘了你的工作，只有这种办法能让她活下去了。”
　　“放心，我不会拿她的命开玩笑。”锅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方才还惊慌失措的金毛，不知何时又放松下来，摇着尾巴跟在布拉德身后，一路送到病房门口。布拉德烦躁地拉开门，却看见护士长领着护士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换药盘。
　　她们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护士长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诺克先生，我们来给小姐换药。”
　　布拉德脸色依旧阴沉，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位置，转身快步离开。
　　护士长有些疑惑，却不敢多问，带着护士走进病房，避开床边的金毛，准备换药。
　　她擅长察言观色，觉得气氛有些紧绷，就对锅神和阿枫说好话：“两位别往心里去，诺克先生他就是压力太大了。”
　　见两人没接话，她又补充道：“他每天下班都特意绕过来，在病房门口或里面静静站一会儿，有值班护士撞见，说他会对着沉睡的小姐自言自语些什么，都是工作上的事，大概是想找个地方，释放一天的工作压力。”
　　“理解。”阿枫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