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夜」 若隐若现. ...
-
阮绯钥看见面前的几道菜，不知怎么，某些猜测从心底里呼之欲出。
菜品她不陌生，味道也有着一股熟悉感。
仅一丝怀疑的念头，几乎就此生下结论。
“贺先生，你是故意的吗？”
他承认的未免太过坦荡，砸了阮绯钥一个措手不及。
她不确定贺衘舟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她并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去花费心思的地方。
贺衘舟勾唇，抬手扶了下眼镜，“你要是想都知道......”
他语调拉长，“我可以现在都告诉你。”
阮绯钥停滞住，眼中难得升起几许迷茫。
告诉她什么......
“我能不能问为什么？”
他和谈识彦不是好朋友吗？
且不论她还没有和谈识彦分手，就是彻底分开了，对他自身的言论，也会带来某些较为负面的影响。
这些，难道贺衘舟都不在乎吗？
他这种含着金汤钥匙出生的豪门少爷，名声不都是最为重要的吗？
还是说，他也那样肤浅。是一个会随意玩弄他人，于鼓掌之间的人。
阮绯钥不可避免地陷入自我幻想，每深想几秒，心中的猜疑越重几分。
见她指尖微微收紧，神色中透着疑惑，男人淡漠寻常的声音，徐徐响起——
“抛弃不好的，追逐更好的。这是人之常情吧？”
“贺先生，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阮绯钥去探他的表情，镜片反光，看不清更多。
她扯唇：“你就一点都不顾及......”
贺衘舟放下餐具，拿起桌上的方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与她四目相对，语气轻飘飘，“重要的人与无关紧要的人，孰轻孰重，我还分得轻。”
不亚于用震惊来形容，阮绯钥心中涌现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阮绯钥紧了紧呼吸，“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感情稳定，不会有什么变故。”她希望可以凭借这句话，阻掉一切。
与不久前不同，贺衘舟慢条斯理地重复她这话，反复咀嚼，“感情稳定。”
“那...那天我在车上看到的算什么？”贺衘舟微微牵动唇角，脸上温和的笑意几乎淡了大半，“他不顾你的意愿，抓疼了你。”
隔着餐桌的距离，他视线牢牢盯着她，嗓音依旧清润低沉，“还有...你不舒服的时候，他人在哪里？”
“他可以把你丢在雨夜里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像现在这样，他将自己忙得昏天黑地，其他事都可以撇在一边。”
“......”
那种灼人的温度又来了，不同的是，自脚底开始往上蔓延。
他的言语太过犀利，分析的头头是道。让她半分反驳的气力都没有。
贺衘舟手肘撑在桌边，屈指于桌面上敲了敲，话语沉甸甸地压过来，“在他的心里，任何事都比不上他自己。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确定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阮绯钥滞在原地，不明白他怎么可以仅凭一个片段，就判断出她和谈识彦的问题所在。
空气跟着安静，似在等候她的反应。
就在阮绯钥想要怎么回绝他的话时，她从楼下看到了林知桐和陆径庭两人的身影。
她攸得站起身，眸光微闪，“...我看到他们了，他们好好像在找我们。”
林知桐的确是找了阮绯钥许久。
陪同陆径庭吃完饭，给阮绯钥打电话，都显示静音。还是让人带路，才找到这里来。
林知桐等人刚到门口，就看见阮绯钥神色匆匆地向她走来。
她招手，“钥钥，可算是找到你了。”
两人走到一边，林知桐放低声音，悄悄问她：“谈识彦在找你，你们是吵架了，还是说破了？”
阮绯钥抿唇：“他找到你这里去了？”
“是啊！”林知桐点头，“他这不是知道你和我在一块嘛！说给你发信息不回，打你手机又打不通，托我来给你求情了。”
这边，陆径庭自觉退到一步，主动去找贺衘舟，见人稳稳靠在椅子上没动，“啧”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贺二少，还是发现你的温泉山庄，有哪里需要新改善的？”
贺衘舟撩起眼皮，淡淡回他，“你说呢？”
-
林知桐挽起阮绯钥的胳膊，不由分说地道：“走，我们去房间里继续泡。”
“就让他们两个男人在这待着吧。”
阮绯钥显然也是这个意思，外面的园子实在太大了，继续挑选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
“去你的那间房？”林知桐提议。
“没问题。”阮绯钥半点不介意。
从侍应生那儿接过换下的泳衣。吃个饭的功夫，衣服认真洗涤过，还做了烘干护理。
回到房里，露台处提前让人准备好的花瓣汤池，正好完成。
闺蜜俩人很久没像现在这么惬意过，林知桐融进温泉里，噙笑边抿酒，边问她：“真决定要分啦？”
“嗯。”
“你认为谈识彦那里会肯吗？”林知桐一眼看透，直直地向她指出，“首先他恐怕会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其次你还得跟你爸妈交代。”
“虽说谈识彦没见过你父母，但你父母恐怕已经认定了。”
阮绯钥淡声：“我知道。”
岸边的红酒，一口一口啜着，丝毫已经忘了，十几分钟她已经喝了不少。
“有句话你不是常和我说，宁缺毋滥。得对自己好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宝贝，你能意识到就很好啦。不枉费我做一次坏人。”
林知桐家境在谈识彦之上，听到阮绯钥和他在一起时，就不太看好。
两人交集不多，余下的都是一些明面上的客套，谈识彦跟陆径庭算半熟关系，意味着以后也不用怎么见面。
在知道阮绯钥心意后，林知桐第一时间拉黑了谈识彦的电话。
“以后他想找我可没门了。你呢，既然做了决定就果断一点，不要给他留半点念想。”
“嗯，知道了。”阮绯钥低笑了一声，好温柔地摸了摸林知桐被熏得微红的脸蛋。
这一瞬间，她想到此前在贺衘舟面前，多半就是此模样，双颊“腾”地冒着热意。
阮绯钥笑着眨眼，“一口一个老公，你跟陆径庭领证了？”
“干什么啦，都订婚了，这不是迟早的事嘛~”林知桐俏皮地扬眉，给她科普，“这属于情侣之间的亲密爱称，谁规定非要成为法定夫妻才能喊的......”
“等你换了下一任，情到浓时，可以好好地多体验一下啦！”
阮绯钥跟她碰杯，到底是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被调侃一阵后，颇显几分娇羞。
她表示怀疑，真会到那种那时候嘛。
和谈识彦开始时，她似乎也曾期待憧憬过。
“别想那么多，恋爱嘛，各人带来的感觉不一样。”林知桐懒懒往后靠，发出舒服的喟叹，
“要不然我提倡你多多体会呢。”
“多体会。”阮绯钥微耸了下肩，“你知道我心思一向不在这上面。”
“戒指也要万里挑一呢，何况是人，谁能保证第一次就能精准挑到自己的意中人？”林知桐酒量比阮绯钥好，仰头一口闷，由衷地感慨。
“命中率堪比中奖。”
阮绯钥深深叹气，“恋爱比做数据，拿下客户要麻烦多了。”
“工作使你增压，后者让你无尽释放。”林知桐纠正一下她的措辞，“你瞧你最近可比以前开窍多了。可见谈识彦还是有点他的用处的。”
阮绯钥被她逗笑，林知桐却突然正了神色，她咳咳两声：“宝贝你要记住，谈识彦没有让你想睡的欲望，一定是你在生理性上并不认同。”
“嗯？”
“我且问你，你有没有遇到让你吞口水，口干舌燥的男人。”
“......”阮绯钥胸腔浅浅起伏，半响不语。
林知桐没注意到异常，开始和她分享八卦。
“我听我老公说，这温泉山庄是贺衘舟的私产，他前两年就开发投资了这里。”
“你瞧他吃饭的地方就知道了。基本算是他的私人厨房，想吃什么没有。”林知桐连连咂声，“等这里开业了，其他慕名和想借他名头的人，恐怕会想尽办法，挤破头也要来这儿了。”
难怪，他说不能只看表面。
阮绯钥恍然，菜式味道令她熟悉，也算不上稀奇了。
她隐隐又想到，恐怕不只是揽客那么简单。
贺衘舟大概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真正的目的，是获取信息差。
被撂在一旁的手机，发出嗡嗡作响。
“唔...”林知桐稍瞥一眼，“我老公来催了，估计是怕我们醉死过去。”
“都怪我们点的酒太多了，一下子忘了，瞒不过他。”
眼看时间不早了，阮绯钥催促她快回去，林知桐咕哝一句好烦，还是穿好衣服，离开了她的房间。
阮绯钥脑袋开始微微发沉，指尖搭在池边的原石上，她正要从水中起身。
便循声听到隔壁传来动静。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肩背轮廓。
大半身躯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比在夜色中看到的，更为的直观。
水珠淌过清晰地锁骨，他手臂随意搭在石台边缘，冷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阮绯钥视力好，醉意朦胧的目光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