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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佛珠劫 第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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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次被木鱼声逼到墙角时，温羽的尾巴已经炸成了蒲公英，青烟缭绕的佛殿里，小沙弥举着扫帚，步步紧逼：“小猫咪快来，这里有好吃的！”“喵--！”温愉弓着背，窜上房梁，有点拍得瓦片叮当响，“滚开，你一看就不怀好意！”本应该发出的喵喵声变成了人话，没错，温愉是一只已经化形的猫妖，不过听在小沙弥耳中，只是一串比较急促的喵喵喵。
温愉不屑的想：我可是猫妖才不会被你们抓住！你们是不可能抓住喵喵大侠的。
“咔擦--”
温愉发出来短促的尖叫，梁上布满裂痕的佛珠应声而碎，十二道金光如锁链缠住四肢，温愉只觉得浑身妖力被抽空，整只猫坠入泛着檀香的漩涡。恍惚间听见老僧长叹：“三百年了，终究要物归原主……”
冷水呛进肺管的瞬间，他恍惚听见铃铛清响。指尖触到滑腻的锦鲤鳞片，温热水流漫过炸开的绒毛，混着龙涎香的雾气里浮着几瓣红梅。温愉挣扎着冒出水面，正对上一双淬着寒星的眼。
赤金螭纹屏风前，玄衣青年半倚汉白玉池壁，湿发逶迤在精壮胸膛，腕间缠着的朱砂链坠着颗鎏金铃铛。
"刺客如今都爱往汤泉宫送？" 低哑嗓音惊得温愉尾巴根发麻，这才发觉自己竟赤着身子趴在人家腿上。要命的是随着妖力紊乱，头顶噗地冒出对毛绒猫耳。
萧景衔眯起眼，指尖突然捏住他后颈。温愉本能地缩成团，听见喉间溢出丢人的喵呜。帝王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他耳尖，突然低笑："江南进贡的猫妖？倒是比前几个伶俐。"
温愉僵着不敢动。他分明看见雾气中浮着未散的血色，池畔青铜灯台还淌着水珠，像是刚冲洗过什么。最骇人的是萧景衔脚边那柄长剑，剑穗缀着的不是流苏，而是个沾血的毛绒兔球。
"是…是误会！"他爪子扒着池沿想逃，却被铁箍般的手臂圈回原地。萧景衔拾起浮在水面的青玉佛珠，眼底暗潮翻涌："从大报恩寺的阵法掉进朕的浴池，这误会倒是风雅。"
温愉突然嗅到极淡的妖气，不是来自自己，而是萧景衔心口——那里蜿蜒着道陈年旧疤，在氤氲水汽中泛着诡异的青紫。未等他细看，整个人已被拎出水面。
“既是无主的小野猫。"帝王用锦缎裹住他发抖的身子，铃铛擦过锁骨发出脆响，"从今日起，便做朕的玄鳞卫罢。"
温愉被扛上肩头时还在发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随后被放到一个房间，“你叫什么？”帝王居高零下的问。
“温愉，我叫温愉。”
萧景衔慢慢俯身，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脸来：“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玄麟卫了。”说完就叫了两个玄麟卫将他带走。
晨雾裹着寒意往领口钻，他缩了缩脖子，尾巴根还在隐隐发胀——昨夜妖力消耗太多，此刻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
穿过三道刻着狴犴纹的朱漆门，血腥气没嗅到半分，倒是一股混着木天蓼的甜香扑面而来。温愉被推进玄鳞司内殿时，踉跄着踩中块软垫，低头竟见金丝楠木地板上嵌着条绒毯，花纹是连绵的猫爪印。
"这、这是刑堂？"他盯着东墙整面博古架声音发颤，架上摆的却不是刑具，而是形态各异的毛绒布偶。最顶层的玉雕貔貅爪下按着只布老鼠，琉璃灯罩上还悬着串羽毛逗猫棒。
"陛下口谕。"领头的侍卫突然抖开卷轴，绷紧的脸在瞥见温愉发间颤动的猫耳时可疑地抽搐，"玄鳞卫温愉安置于听雪阁，即刻起不得擅离。"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窸窣响动。八个宫娥捧着鎏金炭盆与云锦衾被鱼贯而入，末尾两个小太监哼哧抬着的红木箱里，赫然是御膳房新蒸的鳕鱼糯米团。
温愉抱着突然塞到怀里的鎏金暖炉发怔，炉壁刻着的奶猫打滚图还带着余温。领队侍卫临走前突然转身，板着脸往他掌心塞了把金瓜子："阁后汤池戌时开放，忌用皂角。"
——那皂角盒上分明印着御猫图腾。
待玄甲声远，温愉赤着脚溜达进内室。鲛绡帐随风轻晃，露出里头丈余宽的软榻，三层雪貂皮垫子上洒满晒干的金盏菊。他忍不住伸爪一扑，榻角机关突然咔哒弹开，滚出个填满猫薄荷的锦缎绣球。
"萧景衔莫不是个傻子..." 咕哝声被骤然响起的铃铛掐断。温愉炸毛滚到榻底，只见玄色衣摆拂过门槛，鎏金铃铛在晨光里晃出细碎光斑。萧景衔握着卷书册斜倚门框，朱砂链上的铃铛正巧与他昨日在浴池见到的一般无二。
"《玄鳞卫守则》抄满五十遍前，不得出阁。"
帝王声线冷硬，手中书卷却露出《灵猫养护录》的鎏金标题。温愉盯着他腰间新换的毛球剑穗，尾巴不受控地缠住榻柱。 萧景衔忽然蹙眉走近，温愉缩成团往貂绒里埋，却见那人广袖一抖，抛来件月白中衣。衣襟用银线绣着圈蜷睡的猫崽，袖口还缀着对可活动的绒球。
"戌时三刻。"帝王屈指弹响他发间竖起的猫耳，"若再让朕瞧见你光脚乱窜..."
威胁的话被窗外骤起的鹰唳打断。温愉趁机滚到博古架后，却撞翻个青瓷罐子——里头晒干的银鱼条哗啦啦洒了满身。
低笑声惊得他尾巴打结。萧景衔不知何时蹲在面前，指尖拈起片鱼干晃了晃："玄鳞卫的俸禄，原是不够买零嘴？"
温愉盯着随鱼干晃动的铃铛，妖力突然失控。等反应过来时，已现了原形扑在那人膝头，毛爪子正按着龙纹暗绣的衣襟。
"倒是会挑地方。"
温热掌心突然罩住他后颈，萧景衔的声音像浸了坛桂花酿。温愉僵成块猫饼，嗅到帝王心口旧疤渗出的淡淡药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