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方程式》下周有雨

1、镇静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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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风裹挟着暑气，在越清一中的走廊上横冲直撞。

　　公告栏前挤满了高一新生，像一群被惊起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围着那张崭新的分班名单。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朋友的名字。

　　"啊樾岚，我们不在一个班！烦死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跺了跺脚，转头对同伴抱怨，"说好一起当咸鱼的！"

　　"我看看啊——"她的朋友眯着眼睛扫视名单，突然压低声音，"哎，听说你们班有个大学霸，中考全市第一的那个..."

　　几个女生立刻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着往名单顶端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正好落在那两个工整的字上：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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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昼就是在这片嘈杂中飞奔而过的。

　　他怀里抱着个旧篮球，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发梢还沾着操场上带来的阳光。拐角处没刹住车，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哗啦——"

　　书本散落一地。许昼弯腰去捡，手指尖刚碰到一张纸，就听见头顶传来冷淡的声音："别动。"

　　他抬头，撞进一双静水般的眼睛。

　　男生站在光影交界处，白衬衫的袖口规整地卷到小臂中央，露出的腕骨嶙峋分明。他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深灰瞳孔像被冰镇过的矿泉水，连波纹都懒得泛起。

　　——季言。

　　许昼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是你啊。"

　　一阵柑橘香传入他的鼻腔。

　　季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许昼。

　　暑假补习班的最后一排，那个总是把化学方程式画成涂鸦的男生。他记得他趴在桌上睡觉时翘起的发梢，记得他答不出题时下意识咬笔帽的虎牙，记得结课那天，他在教室后门回头冲所有人挥手，阳光把他的笑容晒得发烫。

　　——然后整个假期，再没见过。

　　季言以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心动，会像试管里沸腾的气泡，短暂地翻涌一下，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此刻，许昼就蹲在他面前，指尖捏着他的年级排名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学霸，你这笔记卖不卖？"许昼晃了晃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内页露出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批注，"我出三包辣条。"

　　季言垂下眼睫，迅速抽回自己的东西。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却有些发凉。

　　"...不卖。"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存在。

　　许昼却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哎，别这么冷淡嘛！你应该见过我，我叫许昼，白昼的昼——"

　　季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影挺拔得像校门口那棵百年银杏。可以说是僵硬。许昼没看见——他攥着笔记本的指节微微发白，像是要把那个夏天残留的温度，重新锁进纸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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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3）班的教室里，老式风扇吱呀转动，搅动着初秋的燥热。

　　许昼踹开后门时，靠窗那排已经坐了人。季言正在写什么，白皙的手腕，高挺的鼻尖，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某种规律的白噪音。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昼哥！这儿！"周予阳在第四排使劲挥手，亮黄色的T恤在教室里格外扎眼。他旁边的空位上还放着个篮球，明显是给许昼占的座。

　　许昼瞥了他一眼，却径直走向季言。

　　"真巧啊学霸。"他把书包往旁边空位一扔，"这儿有人吗？"

　　周予阳瞪大眼睛，夸张地做了个"见色忘友"的口型。

　　季言头也不抬："有。"

　　"谁？"

　　"我。"

　　许昼大咧咧坐下，突然伸手抽走季言的钢笔。金属笔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笔帽上还刻着小小的"JY"字母。

　　"借我用用？季大学 霸。"他故意拖长音调。

　　墨蓝色的笔迹在化学笔记上划出长长一道。季言微微一怔，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被惊扰的猫科动物。

　　许昼笑嘻嘻地把笔转了个花，笔身在指间灵活地翻转："你这字写得跟病历似的，医生怎么说？"

　　教室后排传来几声偷笑。林樾岚转过头，偷偷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季言静静看了他两秒，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盒推过来。盒子是磨砂黑的，上面印着德文标签，看起来像某种精密仪器配件。

　　许昼饶有兴趣地打开："这什么？定情信物？"

　　"镇静剂。"季言重新低头写字，阳光在他轻颤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专治多动症。"

　　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可许昼分明看见——他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泛红，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许昼笑得东倒西歪，笑声惊飞了窗外一群麻雀。他没有注意到，季言笔下的苯环结构突然多画了一个键，六边形的完美结构被打破，像某种隐秘的失控前兆。

　　就像那个夏天没写完的方程式，终于等来了续写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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