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点》阑珊处有思

2、交易 沈聆这

　　沈聆这晚睡得不太安稳。

　　梦境中祁佑讥诮的神态挥之不去。眼神如寒刃般刺向她。

　　沈聆在辗转反侧中终于迎来了清晨，晨曦洒入。

　　醒来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匆忙从桌子上抓了片吐司塞入嘴里后，就跑去公交站等车。

　　等车途中，周围的学生你说我笑，但她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嘴里嚼着吐司，耳机里播放的英语听力也没听进去多少，心不在焉，一直为昨晚的误会耿耿于怀。

　　喧嚣声中，沈聆心一沉，决定今天要好好给他道歉。

　　到班级后，沈聆扫视了一圈。

　　不出所料，他还没来。

　　同学们也疑惑：

　　“昨天没来就算了，今天都要早读了祁佑怎么还不来。”

　　“听说他每次都是早读后到校的。”一个同学回答。

　　“666原来这就是学霸的特殊待遇……”

　　“瞎传啥呢。”后方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扭头而视。

　　“祁佑最近在忙着搞竞赛的事情，所以熬得很晚，跟老师打过招呼了最近早读课不来。”一个男生倚在墙边开口。

　　有同学问：“你和祁佑很熟吗？”

　　“包的，我和祁佑老早就是朋友了，我俩初三就认识了。我叫朱鸣宇，多指教。”朱鸣宇轻轻抬了抬首。

　　铃声响起，同学们闹哄哄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沈聆叹了口气，只好早读后再做打算。于是从桌洞中抽出书本读书。

　　沈聆发现，虽然大家休息时间总是吵吵闹闹的，但铃响后都拿着书在认真朗读背诵，没有人在底下开演唱会，也没有人在讲小话。

　　“1班果然不一样。”她独自喃喃。

　　早读过后。

　　沈聆拿着水杯去走廊间打水。

　　刚打满，拧紧杯盖，正转身离去时，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躯。

　　她抬头一看，是昨晚的“受冤者”。

　　沈聆吓了一大跳。

　　祁佑也被她的出现惊了一下，瞬时顿住脚步。他挑了下眉，低眸看着这个拿着水杯，眼睛瞪得溜圆的少女，她耳朵早就染上了绯红，似乎看上去很窘迫。

　　双方就这样注视着彼此。

　　因为祁佑皮肤很白，所以他眼眶底下黑眼圈淡淡的淤青一下子就被沈聆注意到了。沈聆冥冥中感觉到四周气压低得异常，而且祁佑心情好像也不太好。

　　二人僵持不下，气氛有些许尴尬。

　　祁佑觉得他眼前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他眯了下眼睛，率先打破僵局：

　　“看够了吗，正义使者？”

　　“正义使者”这四个字似刀一样扎进沈聆的心里，她一下子被祁佑噎得手足无措。手一直摩挲着杯壁，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地说：

　　“昨晚的事，我诚心向你道歉。我太鲁莽了，而且对你恶意太大了……对不起！”沈聆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明真相的同学看到沈聆给祁佑鞠躬，纷纷侧目而视。

　　祁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 蠢，道歉不能找个人少的地方吗？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

　　祁佑压低的声音掠过沈聆发烫的耳尖。

　　“啊……不好意思，我没考虑到。”沈聆尴尬地笑了笑。

　　“……”

　　祁佑朝班级走去。

　　沈聆紧跟其后: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祁佑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走着。

　　进了班级，同学们的吵闹声戛然而止。目光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光荣榜常驻生身上。

　　祁佑坐在了最后一排的单人位上。

　　多数人都探着脑袋往祁佑那边望，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三两个外向的同学迈步走到他座位前，企图与祁佑打招呼，但都被祁佑的一句话劝退了：

　　“你们没有其他事能干吗？”

　　说罢，他趴在桌子上，头枕在弓着的左胳膊上，右胳膊绕到了脖子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搭在后颈上，闭上双眼就这样睡了起来。

　　大家觉得过于扫兴，沉默地离开了，沈聆听到几个人小声嘀咕着：

　　“热脸贴冷屁股。”

　　“好冷啊……”

　　朱鸣宇出来解围：“估计是昨晚熬多了，他一没睡好就这样。”

　　另一个同学突然凑到沈聆面前，好奇地问：

　　“你认识祁佑吗？刚刚你在走廊和祁佑是在干什么啊？”

　　“不认识，我跟他道歉，昨天发生了点冲突。”沈聆回答。

　　“什么冲突啊？”

　　“嗯……也没什么，一点小事。”

　　沈聆没有说过多的话，昨晚的事已经让她很愧疚了。同学见沈聆不愿意说，也不再多问什么了。

　　整天下来，或许是出于对这种学霸的好奇，沈聆时不时就会观察祁佑。

　　他上课一般都在低头看自己的书，听到重点内容才会抬起头听，边听边握着笔写在笔记本上。老师似乎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了。没有指责他也没有打扰他。

　　下午的课上完后，祁佑便收拾书包离开教室了，听朱鸣宇说，他最近也不上晚自习，因为竞赛教练拉他过去，说要给他开小灶。

　　学霸真是个恐怖的物种。

　　晚自习结束后，沈聆背着书包赶往便利店兼职。

　　漆黑的夜晚，唯有幽幽月光为她照亮着路。

　　到便利店后，沈聆利索地脱下书包，套上马甲，往收银台一坐，拿出习题摊在台子上，就开始学习，同时等待客人的到来。

　　两个小时后，已经快十二点了。沈聆收拾了下东西，和同事换班，准备回家。

　　还有件事她还要完成。

　　那就是买走便利店的临期食品。临期食品对于沈聆来说简直划算得不能再划算了，花一半的钱就能买到一样的吃的，所以她每次都会趁着临期跑去买。

　　沈聆抱着些临期食品走向收银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硬币准备付款。手没拿稳，掉了几个硬币，眼看硬币在地面滚动，沈聆急忙俯下身去捡。

　　“叮”

　　便利店的门打开了。

　　硬币滚到一双的白色运动鞋旁边，鞋上Lv的logo抓住她视线。

　　抬眸。

　　是祁佑。

　　沈聆吓得连忙起身，今天已经被眼前这个人吓两次了。她艰难张开口：

　　“好巧啊…”

　　“嗯。”祁佑瞥了眼柜台上的临期食品和零散的硬币，又看了看沈聆手里攥着剩余的几块钱，轻笑了一声：

　　“吃这些不怕拉肚子？”

　　“能饱就行啊，反正我吃那么久了没拉过肚子。”沈聆有点不爽，毕竟这些有钱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祁佑一脚踩住硬币，俯下身子对她说：

　　“学校发的助学金马上就要截期了吧，沈同学。”

　　沈聆猛地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助学金的事情。”

　　祁佑稍稍前倾，一股木香混着淡淡的实验室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说罢，祁佑把脚挪开，弯下腰，捡起刚刚踩着的硬币递给她。走到收银台前，把临期食品放了回去，又拿了一大筐地新鲜食品和零食到收银台付了款。

　　付完款后，祁佑把一大袋食品扔到沈聆怀里：

　　“拿去吃。”

　　“不用了，谢谢。”沈聆礼貌回拒。

　　“让你拿着你就拿。”

　　沈聆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收下了这份“礼物”，心里想着改天在想办法把钱还给他。

　　“那谢谢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沈聆的脚即将抬起之时。

　　祁佑叫住：

　　“等会。”

　　沈聆疑惑：“怎么了？”

　　“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祁佑抬了下眼镜，双眸微动。

　　“交易？”

　　“你做我的实验对象，我资助你生活费和学费。”

　　“什么实验？”沈聆蹙眉，不解地问道。

　　“疼痛阀值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