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年》忆缘不念

4、我病了，好痛啊 病了

　　林固辞第二天买完早餐放在桌子上，留了张纸条回家了。
　　许曲星睡醒之后，看着早餐，没胃口。把便利贴撕下来，「许曲星，早饭记得吃，我回家了，开学见。」
　　果然，只是一场泡影。
　　他把早餐放进冰箱，把便利贴随手一放。
　　他想找药，想起家里已经没有了。今天他要出门，去医院。预约了12点的医生，现在11半了。顺便去看看外婆……

　　医生在许曲星对面坐着，做完检查后，对他说：「叫你的家长进来和我聊吧。」
　　「就我自己来吧。」他说。
　　医生一时语塞，不久开口：「你现在中度抑郁症，懂吗？后面你可能会出现幻觉，现实和幻觉认不清。」
　　许曲星无意识地扣着手，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掌被他的指甲抠出血印，对面的医生也察觉到了。
　　他轻声叹了气：「我给你开药，多出去走走吧。」
　　「医生可以不给我开激素长胖的药吗？」许曲星问道。
　　「可以的。」医生说道。

　　他出了医生办公室，把报告单随手扔在垃圾桶里，顺手把药瓶的标签撕了，去了住院部。
　　他坐在床边，看着头发花白的小老太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是呼吸机。
　　“外婆……我今天陪你。”许曲星说，他轻轻抚过老人的发丝，眼中是无尽的怀念。

　　「外婆，我好想荡秋千玩……」
　　「行，我让你外公给你搭一个。」
　　……
　　「外婆，我送你五千万。」
　　「什么，你那么有钱啊？」
　　「千万要开心。」
　　「千万要健康。」
　　「千万要幸福。」
　　「千万要平安。」
　　「千万要有钱。」
　　后来外公死了，外婆病了，秋千还在。

　　虚白的空间中，许曲星听到有人喊他。
　　「星星」老人和蔼的面容映在他的眼中，激起一阵阵泪花。
　　「外婆」他哽咽的声音响起。
　　老人走过来，轻轻抱住了许曲星。
　　「星星，你瘦了。发生什么事了，外婆替你撑腰。」
　　「我生病了，好痛啊，外婆。」他轻声说。
　　「怎么病了，你要注意些身体，别仗着年轻就糟蹋身体。”
　　「好。」

　　「外婆没钱，不送你五千万，送你四千万。」
　　「千万幸福，千万开心，千万健康，千万平安。」
　　她最后抚摸了一下许曲星的头。
　　「星星我要走了啊，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多吃饭，别熬夜……」
　　「外婆，别走，你要去……」
　　话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嘀嘀声打断，他急忙按响铃，医生蜂拥而上，进了手术室。
　　许曲星无助的坐在椅子，不断扣着手，希望外婆没事。
　　他知道，刚才的梦……是外婆临终前的道别。

　　「手术失败，请节哀。」医生的话像冰冷的剑，一刀命中他的心脏。
　　我彻底没有家了，我没有亲人了。
　　外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许曲星向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需要缓一缓。
　　他把外婆火葬了，挑了个最好看的骨灰盒，将外婆装了进去。

　　两天他一口饭不吃，每天躺在床上思考未来。
　　第三天早上，他看见了外婆，还有爸妈。
　　「爸妈，外公，外婆。你们是来接我走的吗？活着太累了。」
　　「带我走吧。」他说着向他们走去。
　　可他们去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他不管不顾地向着他们走去。
　　「我生病了，好痛。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