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雨未央》婉俞恩

1、归途.故人

　　**第一章：归途·故人**

　　* **场景：** 临城一中，开学日。天空飘着熟悉的、带着临城特有的湿润气息的细雨。校园里高大的梧桐树叶子被洗得油亮，空气中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与铭城的喧嚣截然不同。
　　* **苏语凝**站在阔别三年的临城一中校门口，手中捏着高一十班的分班通知单。雨丝温柔地落在她柔软微卷的栗色长发上，几缕发丝贴着白皙秀气的侧脸。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久违的、带着临江潮气的味道，混杂着青草和旧书页的气息，让她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是回家的安心，也有一丝物是人非的忐忑。
　　她拖着一个贴满航空标签的深灰色行李箱，轮子在湿漉漉、被无数届学生踩踏得光滑温润的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校园布局大体未变，但新刷的教学楼外墙、新增的花坛，又透着新鲜感。她凭着记忆走向高中部，却在几个相似的岔路口犹豫了。“实验楼是左转…还是右转来着？” 铭城的几年似乎模糊了临城一中的细节地图。偶像王楚钦贴在手机壳背面的照片，在雨雾中显得格外鲜明，像一枚小小的精神坐标。
　　* 苏语凝决定先找到记忆中那棵标志性的老樟树再做判断。她拉着箱子，在一个爬满老藤、开着零星紫色小花的转角处，箱子轮子突然卡进石板间一道较深的缝隙里。她猝不及防，身体前倾。
　　* **“当心！”** 一个低沉、带着临城口音、无比熟悉又因时间沉淀而更显磁性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熟悉的温度，**稳稳地扶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 苏语凝惊愕地抬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但瞬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里——**季忱！** 他穿着临城一中的深蓝色校服，身姿比记忆中更加挺拔颀长，肩线宽阔。**雨水顺着他剪裁利落的黑色短发滑落，勾勒出线条愈发硬朗的下颌轮廓。** 三年铭城时光仿佛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更深的沉稳和内敛，然而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般的微光。
　　* “季……忱？” 苏语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 季忱显然也完全怔住了，扶着她手腕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沉沙哑的确认，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语凝？是你？”**

　　**姜乐潼的“火山”爆发：**
　　* **“天呐天呐天呐——！！！苏！语！凝！！！”** 一声极具穿透力、带着炸裂般狂喜的尖叫在季忱身后响起。一个穿着同款校服、扎着活力十足高马尾的女生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过来。**她有着一张圆润可爱的苹果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瞪得老大，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她完全不顾细雨，**张开双臂，像颗小炮弹一样结结实实地撞进苏语凝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晃。
　　* “啊啊啊！凝凝！我的凝凝！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季忱你快掐我！……不对不对！凝凝快说话！快告诉我这是真的！你怎么回来了？！想死我了！！！” **姜乐潼**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苏语凝又蹦又跳，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混成一片。**她书包拉链上那个醒目的、写着“磕学家”的Q版小人挂件，随着她的动作疯狂地上下跳动。**
　　* 姜乐潼的头发和校服很快被细雨打湿，但她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 站在季忱和姜乐潼身后的另外两个男生也看清了来人。**徐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拨云见日般温暖灿烂的笑容。他有着一头柔顺的棕色短发，五官俊朗阳光，眼神清澈明亮，带着天生的亲和力。“苏语凝！真的是你！欢迎回家！” 他声音温润而洪亮，带着由衷的欣喜。他上前一步，**自然地弯下腰，大手稳稳握住苏语凝卡住的行李箱拉杆，小臂肌肉微微绷紧，轻松一提，“咔哒”一声轻响，轮子便挣脱了束缚。**
　　* **沈默**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但此刻却多了一份温和的笑意，唇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了然意味的弧度：“铭城的风，终于把你吹回临城了？欢迎归队，迷途的‘小羊’。” 他调侃的语气一如既往，却瞬间抚平了苏语凝最后一丝初归的局促。**细小的雨珠在他深色的镜框边缘凝结。**
　　* **细节：** 徐尚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苏语凝，笑容温暖：“擦擦，都淋湿了。” 沈默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在季忱依旧没有放开、稳稳扶着苏语凝手腕的手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
　　* 被姜乐潼的热情拥抱和三位旧友熟悉的目光包围（尤其是季忱那仿佛要将她刻入骨血般的专注凝视），苏语凝心中的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冲散。她声音带着点鼻音，却无比清晰和喜悦：“嗯！我…我爸工作调回来了…我也转回来了…在…在高一十班。” 她扬了扬手中的通知单。
　　姜乐潼再次爆发出足以惊飞树梢鸟雀的欢呼：“高一十班？！我们也是高一十班啊！！！！”** 她激动地摇晃着苏语凝的肩膀，“苍天有眼！我的CP…啊不是，我的好姐妹终于归位了！季忱！季忱！你哑巴啦？高兴得说不出话了吧？” 她故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像座石雕般定住的季忱。
　　* 季忱这才仿佛被唤醒，动作略显僵硬地收回了扶着苏语凝的手，**耳根处迅速蔓延开一片被雨雾也无法完全掩盖的绯红**。他低咳一声，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苏语凝脸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低沉而饱含千言万语的话：“……欢迎回来，语凝。”
　　徐尚朗声笑道：“太好了！临城铁三角…不，现在是四角齐全了！” 沈默点头，简洁补充：“缘分未尽。”
　　就在这充满故友重逢巨大喜悦的时刻，不远处教学楼二楼的露天走廊上，一个身影凭栏而立，撑着伞。**林晚乔**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校服，身姿纤细挺拔。她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鹅蛋脸，皮肤是细腻的冷白色，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然而，此刻她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眼神锐利如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冰冷的疏离感。她冷冷地俯视着楼下被季忱、姜乐潼、徐尚、沈默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笑容明媚如穿透乌云的阳光般的苏语凝。
　　她握着银色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季忱看向苏语凝时，那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再无他物、带着失而复得般珍惜和难以掩饰情愫的眼神，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她的神经。雨水顺着伞檐滴落，在她脚边昂贵的手工小皮鞋周围溅开细碎而冰冷的水花。她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抿成一条淡漠的直线，面无表情地转身，校服裙摆划过一个优雅却透着寒意的弧度，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走廊墙壁上贴着“学生会招新启事”，旁边公示栏里，“副主席：林晚乔”的名字赫然在列。
　　* “快快快！凝凝我们带你去教室！开学典礼要开始啦！让临城一中重新认识一下我们的学霸女神！” 姜乐潼一把挽住苏语凝的胳膊，兴奋地拖着她往前走。
　　* 季忱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从徐尚手中接过了那个深灰色行李箱的拉杆。徐尚和沈默相视一笑，默契地跟在后面。
　　* **细雨如烟似雾，温柔地笼罩着熟悉的校园。** 四个少年少女（和一只重新顺畅滚动的行李箱）并肩走在被雨水浸润得颜色深沉的石板路上。姜乐潼叽叽喳喳分享着临城三年的趣事和八卦，季忱沉默地走在苏语凝身侧，高大的身影为她挡去了斜飘的雨丝，徐尚温和地补充着细节，沈默偶尔一针见血的吐槽引来阵阵笑声。这份久违的、带着临城特有气息的喧闹与温暖，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苏语凝包裹，驱散了最后一丝归乡的陌生和铭城留下的疏离感。
　　苏语凝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沉默守护的季忱。季忱也恰好垂眸望来。隔着朦胧的雨幕，三年的分离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那些铭城的记忆悄然褪色，眼前是熟悉的老樟树，熟悉的石板路，熟悉的人，和一种沉淀在心底、因重逢而更加港船只桅杆上点亮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