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雪》忄光

4、春 春

　　春：清安视角
　　结冰情绪，过度消解。
　　心脏开出花，骨骼告诉我，春天来了，我下意识否认，＂还在下雪＂
　　＂您冷吗？先生＂他说。
　　＂您的脸很红，我想您应该是冻着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什么东西围在了我的脖子上，温热的带有玫瑰气息。
　　＂还请您不要着凉。这是我的围巾，＂我有些怔住了，摸了摸，很软，绛红色。
　　＂谢谢，我说很好看，不是，我是说您很好看，也不是您带着我的围巾，很好看，也不是＂耳朵好红，我不得不回应。
　　＂您也是＂
　　＂哦哦，你喜欢就好。＂
　　＂好呆，你说什么？＂
　　我说＂杉雨要春天了吧？＂
　　春：杉雨视角
　　我时常觉得自己不活在四季里。
　　春日让我悲伤，夏花让我疲惫，秋风也萧瑟，就是刺骨的冬雪也太过洁白，令我自惭形秽。
　　世界待我不公，儿时的我如此认为。
　　这也确有其由，自幼被父母抛弃，被贫穷淹没，被才华置之脑后。
　　落魄时，我可以极尽讨好，甚至卑躬屈膝去添别人的脚，可以说着违心话，帮那些人讨巧。
　　我只当自己在世界之外，没有春夏。
　　以至于我听到一个杀手说春天到来时，觉得可悲又可笑。
　　我做过一个梦，是太极仙翁，脱骨换胎，却到再也不来了。
　　当时我只觉得麻木。
　　现在我有些想哭，却还是笑着回答，＂原来如此＂
　　春天，春天来了……我还是想哭。
　　我不清楚自己是哭是笑，但我清楚我的表情实在不好。
　　他说＂杉雨你哭了。＂
　　我说＂我没有，对不起先生＂
　　他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没头没脑地我说“你是个好人。”
　　说完我唾弃自己，可怜的有些恶心。
　　一个双手鲜血，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人的人，好人？
　　跟你说几句话，你就开始摇尾巴，真是下贱。
　　我在心里骂自己，却又想到＂待我好者便是善＂勉强不算违心。
　　他笑了笑，说＂我不是好人，杉雨，我刚刚杀了人。＂他的声音后调有些阴郁。
　　我说＂可你放了我。＂
　　他说＂我只是暂时放过你，看在你送我玫瑰的份上。＂
　　我说＂谢谢，但我是在雪你捡起来的，有些脏了＂
　　他说＂嗯，这样啊，那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笑了他也是。
　　他说＂花我会收好。等到它谢了，我就杀了你。＂
　　他的眉角压了压，露出点少年气。
　　这位杀手意外的英俊，左边头发有些长了稍盖住了眼睛，显得有些阴郁，笑起来很悲伤。
　　等花谢了，他就杀死我。
　　我不想我的玫瑰调谢。
　　我说＂你真残忍，它们很贵，我不想它们调谢＂
　　他说＂所以好好活着吧，在我杀了你之前。＂他很认真，＂我说过，杉雨。春天来了，你可以去看地上的野草和天上的飞鸟，希望那时你是自由的。＂
　　什么是自由？
　　他说，飞鸟会告诉我答案。
　　它说，是世界之外的雪落到了冬天的杉木，此时春暮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