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花安月

2、鬼女入金床

　　卖花婆压低声音，凑近裴沁：“那柳家，可是专做‘阴木棺’的，用的都是百年老槐，镇得住尸气。可自打柳娘进门，怪事就没停过……”
　　裴沁正襟危坐，显然是来兴趣了：“哦？怎么说？”
　　柴夫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才低声道：“她嫁过去那天，棺材铺里的棺材……全裂了，不仅裂了还……”
　　红烛高照，喜乐未歇，柳家后院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守夜的下人提着灯笼去看，只见满仓库的棺材，棺盖全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张咧开的嘴，边缘渗出血红，有几滴滴落在地上，在这安静的仓库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回响
　　更渗人的是，每口棺材里，都躺着一具纸人——惨白的脸，猩红的唇，嘴角翘得诡异，敞开的窗口处传来阵阵阴风
　　守夜人手中的灯忽然灭了，当他再点起时一个纸人已猛然到了他的眼前，纸人眼珠似乎正在微微转动
　　"守夜人惊叫着后退，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眼球凸出，七道血线从七窍缓缓爬下...最后凝固成他倒地时手指的方向——那具纸人的腰间静静地挂着一枚柳家的祖传铜钱。"
　　守夜人对着外头高声喊着“别过来！！快去找老爷！！”
　　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禀报老爷。
　　府上更是一团乱，老爷骂道“呸，快到时辰了，要看也要等人接过来了慌什么慌！！不知道婚礼如果中断会遭报应吗”边说边吸了口烟，烟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间，远处司仪高喊“新～人～交～拜”声线突然拔高，尖细得不似活人，倒像纸扎童子用描金嗓子在唱。
　　尾音诡异地打着颤，像有根无形的线吊着声带往上提。当念到百年好合时，音调陡然下沉，变成某种野兽般的咕哝“鞭炮高声响，鬼女入金床……”
　　众人并未听见这一句，可新娘子听见了却低低的笑了两声
　　锣鼓喧天“吉-时-已-到！！”司仪的声音带着闷闷的回响。
　　明明该是欢庆的调子，却莫名听出超度亡魂的经韵。当喊到「送入洞房」时，整个喜堂的蜡烛「噗」地同时熄灭。
　　众人却只当是人加了个情节，老爷子虽感诧异却也并未说些什么赶着去库房处理了
　　只剩那声音还在黑暗里重复着：「……入洞房……入洞房……」，越说越慢，越说越黏，最后化作棺木内「咚咚」的撞板声……
　　可等柳老爷带人赶到时，棺材又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柳老爷愤怒地踢开最近那口棺材，愣了一瞬———里面赫然是守夜人的尸体——嘴角被红线缝成微笑状，手里紧攥着那个会转眼的纸人
　　他对吓人吩咐道“把这个给我处理了
　　当柳老爷合上棺盖时，没注意到棺材内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全是不同笔迹写的『百年好合』，最早的那行已经发黑霉烂，落款——柳氏先祖飛琍七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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