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卦鲛人卷》水晶簪

4、第 4 章

　　芷晴听闻幽烨所言，急忙问道：“那你可知道此毒的解法？”

　　“曾有所耳闻。”幽烨从怀中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说道：“需将中毒之处的血放干净，再有人帮姑娘把毒吸出来，就好了。”

　　芷晴听闻，将信将疑的看了幽烨一眼，冷声道：“毒，我自己可以吸。”说罢便接过匕首，划破了旧伤。

　　果然，一股紫红色的血自指尖汩汩涌出。她双手重新交叠，运转真气，试图将指尖的毒逼出。可是不但逼不出余毒，似乎方才的操作，还催发了毒素蔓延。

　　芷晴忙将手放进口中，试图将毒血吸干净。幽烨见状，假装闭眼，暗中却掐诀念咒，再次催动鲛毒。刹那间，芷晴只觉一阵剧痛袭来，浑身燥热难耐，忍不住起身便要往海里冲。

　　幽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急道：“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上来，这身衣服刚暖了个半干，你怎么又要往里冲，快回来！”

　　当幽烨的手抓住芷晴的刹那，她的心忽然平静了许多。那双手冰凉如玉，被他握住的感觉，宛如在烈日骄阳下突然饮到了寒冽的清泉，就连方才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

　　此时的芷晴，不仅心口一阵阵地抽痛，脸也红得如同熟透的螃蟹，热得仿佛要冒烟。她犹豫再三，转过身，将手伸到幽烨眼前，满脸羞赧地说道：“救我。”

　　幽烨心中暗喜，心想：机会来了。昨日那滴血进入自己体内后，让我精神大振，今日定要好好尝尝，她的血说不定真是灵丹妙药。

　　幽烨含住芷晴的手指，开始轻轻吮吸。那血的味道竟是甜的，一滴滴顺着喉管滑进了腹中。刹那间，他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一时上头，竟直接吞下一大口。

　　芷晴回头，恰好看到幽烨并未将毒血吐出，而是直接咽下。顿时，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当下怒目圆睁，一掌劈出，只见幽烨慌忙后退三步，大声喊道：“你干嘛？”

　　芷晴杏眼圆睁，怒喝道：“你究竟是何方妖怪，竟使出这般毒计，诓骗我！”

　　幽烨并未恼怒，急忙掩饰道：“我这是在为你疗伤啊。”

　　芷晴虽没了佩剑，但还是下意识地亮出剑指，冷声道：“还敢狡辩！我看到你眼睛里的蓝光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幽烨这才意识到芷晴的血如此滋养，方才险些显出原形，“既已被你识破，那我便实话实说。”

　　幽烨轻叹一声，说道：“我便是那被你杀死的鲛人……的弟弟。昨日我兄长出去一天未归，我循着气息找到了他的尸身。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何过节，我现在只是想寻回他的心麟，烦请姑娘给兄长留个全尸。”

　　芷晴疑惑地看着幽烨，难怪此人长得与昨日的鲛人如此相像。“那你一定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自然是鲛人的情毒。姑娘连这都不知，还来南海平定鲛人之乱？”幽烨冷笑一声。

　　“你如何知晓我为何来此？”芷晴的警惕心更重了。

　　“因为我们的目的相同，怕是我兄长还未来得及解释，便被你斩杀了。”幽烨说道。

　　“我并非故意杀他，是他自己寻死。”芷晴辩解道。

　　“姑娘如此蛮不讲理，那我也无需多言。你只需将东西归还，便算还了我方才救你的恩情。”幽烨说着，朝芷晴伸手索要心麟。

　　芷晴气愤地说道：“你救我？满口谎言，岂会有这般好心。怕是那鱼怪便是你的同伙，害了众多无辜性命，如今又在此装好人。”

　　“你……你竟如此不可理喻！”幽烨被气得差点眼冒金星。刚喝了芷晴一大口血，体内灵力翻涌，他握紧拳头，狠狠说道：“再说一遍，把心麟给我！”

　　“如此执着于心麟，你就是昨日的鲛人，假死脱身，如今是来复仇的。”芷晴眯起眼睛，冷冷说道。

　　“多说无益，且看你今日能否打赢我。”幽烨气恼不已，眼看就要出手。

　　芷晴忽然猛咳两声，虚弱地说道：“我并未说不还你。”

　　幽烨的拳头停在半空，“你何意？”

　　芷晴说道：“身为鲛人，水下是你的天地。你若能帮我找回天一剑，我便将心麟还你。”

　　幽烨疑惑地看着芷晴，并不相信她说的话。芷晴身子一软，瘫坐在地，强撑着继续说道：“天一剑便是我的性命，我这是拿性命做赌注。”

　　幽烨心中暗自思忖：我帮你找回古剑，让你再杀我一次？难道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芷晴看出了幽烨的迟疑，说道：“大师兄天亮之后定会来寻我，你只有一个时辰了。”

　　幽烨自然不傻，暗中掐诀念咒，试图强制夺取。然而，之前几次催动心麟，皆有反应，此次无论如何掐诀，心麟都毫无动静。

　　芷晴看着幽烨，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昨日便已发现，我的血能压制这块鳞片。方才趁机在上面涂了些，如今它应是睡着了。”

　　幽烨闻言，问道：“你方才都是装的？”

　　芷晴撇了撇嘴，摇摇头，说道：“也并非全是。只要你一靠近我，我便会心痛。方才若不是你离我太近，我也不至于失手被那鱼怪偷袭，还弄丢了天一剑。”

　　幽烨道：“如此说来，从疏散渔民之时你便有所察觉了？”

　　芷晴道：“起初并不确定，直至你为我解毒，我便又感应到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幽烨问道：“何种联系？”

　　芷晴被他一问，忽然不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自己脑中一直浮现与他相拥的场景吧。

　　“你只需做好你擅长之事，去帮我寻回剑，其他的无需多言。”

　　幽烨气道：“你还真把我当小厮使唤了。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是赢家。”

　　芷晴威胁道：“你若敢上前，我便掰碎你的心麟。”

　　幽烨听后，一时呆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思忖片刻，知道这差事是非去不可了，便也不再多言，一个猛子扎进海里，乖乖去寻天一剑了。

　　岸上的芷晴这才松了口气，方才与幽烨周旋全凭真气强撑。此刻实则已虚弱至极。她道法尚浅，鲛人毒又极为凶猛，一直用真气镇压，如今已疲惫不堪。

　　幽烨在方才出事的海域转了三圈，却始终不见天一剑的踪影。眼看天就要亮了，他便返身回去查看，只见芷晴陷入了昏迷，浑身滚烫，面色惨白，与方才判若两人。

　　幽烨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竟隐隐泛起一丝怜悯。此时，心麟上芷晴的血封印随着主人的虚弱，已失去效用。幽烨趁机取出心麟，贴在胸口，念了几声口诀，心麟便恢复了原状。

　　心麟复原的瞬间，芷晴强撑着睁开眼睛，指着幽烨骂道：“趁人之危的小人！”

　　幽烨轻轻抚摸着芷晴的头发，低下头温柔地说道：“得罪了。剑我定会帮你寻回，绝不食言。”说罢，他轻吻了芷晴的额头，将一丝真气通过印堂渡入其体内。

　　“鲛人毒只有种毒者可解，姑娘不必言谢，我们后会有期。”幽烨说罢，转身跳入海中。

　　“登徒子。”芷晴挣扎着挤出三个字，便又晕了过去。

　　温暖的海风轻轻拂过脸庞，再次醒来时，芷晴已身处船上。大师兄正满脸焦急地看着她，
　　船尾的角落里，几个神态疲惫的渔民歪七扭八地坐着。

　　掌舵的是芷晴救下的那个少年，经过一夜的苦战，他脸上虽显出一些疲惫，但依然精神抖擞。

　　“大师兄，我……弄丢了天一剑。”芷晴话未说完，眼泪已止不住地滚落。

　　“师妹，莫哭，师兄在呢。”昭然轻轻为芷晴擦掉眼泪，温柔地看着她，那目光宛如春天的暖阳，能融化一切烦恼。芷晴这才止住了泪水，起身靠着船舷坐下。

　　“他是米承，对这一片海域极为熟悉，是他带我们找到你的。”昭然欣赏地看向米承，并将他介绍给芷晴。

　　芷晴轻施一礼说道：“多谢少侠。”

　　“不不不，是我该感谢姑娘，多谢你昨夜的救命之恩。”少年见芷晴醒来，忙上前问好。

　　“米承说他看到你被一道蓝光带走了。师妹昨夜可曾遇到鲛人？”昭然问道。

　　芷晴本想隐瞒昨夜的遭遇，但昭然既然问起，便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委屈地说道：“嗯，心麟又被那鲛人抢回去了。”

　　昭然大惊：“可恶，竟趁人之危！”

　　芷晴心里虽有伤感，却不是因为心麟，那本就是抢来的东西，如今人家来取回，也在情理之中。

　　她只是暗暗责怪自己，做事如此莽撞，被那假死的鲛人亲了又亲，实在是有些委屈，又难以启齿。现在想来只怪昨日贪心，为取鲛人心麟，中了情毒，以为得了宝贝，却险些丢了性命。

　　昭然见芷晴依旧精神萎靡，低头不语，便识趣地不再多问。船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唯有海鸟偶尔在天际盘旋，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

　　“大家快醒醒！”米承的声音急促而惊恐，“那头鱼怪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