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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Extra:To Be Parents ...
2005年7月16日 维也纳
四年一度的欧洲魔药学国际高峰论坛,今年夏天在奥地利的历史名城维也纳举行。
在金碧辉煌的报告厅中央,繁复的枝形吊灯烛照下,霍格沃茨最年轻的校长、20世纪最年轻的魔药大师、不列颠非凡药剂师协会最年轻的常务理事,现年45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做开场报告。
这位正值盛年的学者,处在他个人学术创造力的顶峰,他昂着头,穿着挺括的礼服长袍,黑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闪着眩目的银色暗纹,看上去意气风发。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挽回听众的注意力,玛丽刚刚打了开场五分钟内的第三个哈欠。“对不起,亲爱的,”她凑过头,对身边披着黑发的年轻女巫说,“你能说说爸爸都在讲些什么吗?”
就算不看坐席前面的名牌,也没人会错认简·斯内普和讲台上的主角之间醒目的血缘关系。她同她的父亲惊人的相似,那不是说——他们长了全副一模一样的五官,尽管她的确继承了他黑色的眼睛和头发——而更关乎整体的轮廓,和同样好像对谁都不大耐烦的气质。
“哦,我以为你知道呢,”她说,“他的主旨难道不就是,你们是怎么把朵拉制造出来的吗?”
“咳,”玛丽假装镇定地咳嗽了一下,“啊,是吗?那是一个难得悠闲的周末,没有论文要改,也没有手术要做,我们带你去了姥姥家。结果,他竟然在这时候感冒了……”
“噢,拜托,妈妈!”简低声叫起来,梅林知道,她一点不想听到详情。“说真的,你还不如趁现在去逛逛美泉宫,或者贝多芬的纪念馆呢。”她建议说。
“你爸爸会恨上我的,”她把目光转向台上,西弗勒斯刚翻过一页讲稿,“他会记着这个仇直到明年的今天,然后狠狠报复回来。记得吗?就像你8岁的时候在送给德拉科的圣诞礼物里加腹泻药水,就为了报复他在去年的圣诞节拿雪球砸你。”
简的脸泛红了,“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她嘟囔说,“你讲过这个故事至少十遍了。”
“我有吗?”玛丽耸了耸肩,“总之,那你就会知道这种报复心理的可怕,别总想把自己变成单亲家庭了,我的女孩儿。”
“噢,得了吧,说的你好像会跟他离婚似的,”简对此嗤之以鼻,“黑魔王再从地狱里爬出来你俩都不会离婚的,请停止你这种实际上的炫耀行为。”
玛丽轻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反驳,这时候,站在讲台后的西弗勒斯似有所感,望向她们的方向,朝她几不可见地勾起嘴角。简在旁边发出夸张的抽气声,“我感觉我好像回到了春假的时候,”她幽幽地说,“朵拉每天都在窗前给那傻头傻脑的话剧社长写情书,告诉他如果不来看她的比赛,她就一辈子诅咒他。”
她的目的达到了,她母亲立刻停止了令人牙酸的眉目传情,大吃一惊地转头看她,又惊疑不定地瞟向台上。“我答应了她不告诉你们的,”简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我不觉得那个威尔森是什么好货色。朵拉求我解除掉房子周围的魔法,结果他就到她阳台下演了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然后被花园里的咬人甘蓝吓得哇哇大叫。哈!”她说着翻了个白眼,显然是被蠢得发笑。接着,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气说,“你觉得我爸会像提伯尔特一样跟他决斗吗?”
“噢…”玛丽艰难地消化了片刻,“那他可是凶多吉少了……”
“说不定他还能给自己找个好助手呢,”简不惮于火上浇油,“上周德拉科给我打电话,说波特先生似乎打算上门拜访,因为他好像还没放弃那个计划。你知道,他想给即将出生的小阿不思加个有趣的中间名,他夫人的预产期已经确定了。”
玛丽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天呐,”她低声说,“把你爸爸气死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亲爱的?”
“谁知道呢?”她的大女儿回答,“也许能让米勒教授从夸我‘真不愧是斯内普校长的女儿’变成‘斯内普校长的遗孤’吧。”
“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作为你的导师…”“我和他说过一百次了!”“好吧好吧,”玛丽用上一点安抚的口气,“他只是欣赏西弗勒斯,对吧?连弗立维教授都说,你压根不需要推荐信呢。”
“说得好像是我求他似的,”简不满地小声嘀咕,“明明他连戈沙克的外部耦合性咒语方程……”玛丽立刻捂住耳朵,一脸“不听不听和尚念经”,“妈妈!”她压着声嚷嚷,“这根本没什么难的,所以我说,他连这种问题…”“显然只有你跟你爸爸这么认为。”“啧。”从她咬住的牙缝发出短促的气音,“为什么,”简眯起眼睛,慢吞吞地说,“你听起来好像还挺骄傲的?”
“噢,我当然一直为西弗勒斯的本事骄傲了,毕竟我爱他,是吧?”玛丽轻描淡写地说,“就跟我也一直为你和朵拉骄傲一样。”
狡猾的甜言蜜语,简疑虑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但显然,她很好地被安抚到了,不仅不再对她父亲出言不逊,并且配合地跟所有人一道鼓起掌来。甚至,当他大步流星地走下讲台,同站起来迎接他的妻子交换贴面吻,她也容忍了这副腻歪的场景,没有戳穿玛丽,其实只花了五秒钟就开始犯困了。当然,玛丽也好心地没有告诉她,在这点上,她跟西弗勒斯,也简直是一模一样。
距离亲爱的简降临到他们的生命中,不知不觉,就过了二十多年。她也已经从她父母共同的母校、她父亲就读和执教过的学院毕业,如今,正跟随莱茵河畔隐居的米勒教授修习实验性魔咒学。有时候,当她不在家,又长久地扎进实验室里不通电话,玛丽就会忍不住搬出从小到大的相册翻看。这确乎是一个明证,可见她仿佛在渐渐地老去了,因为简、只有20岁的简,才不会追忆过去。
西弗勒斯,当然,会对这种行径不屑一顾。但如果她说起——简第一次开口说话,是管他叫“爸爸”,那时候谁能想到,她从10岁踏入青春期的门槛后,就再也不给他好脸色了。朵拉出生的那个晚上,她早早地在姥姥家睡着,半夜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一味要找妈妈。麦克唐纳夫人飞车到医院,玛丽已经进了手术室两个多小时,她六神无主的父亲见了她,险些在岳父母面前丢脸地落下泪来。
这些时候,西弗勒斯也就会忍不住挤上沙发,和她并着头一起看——简出生不久,第一次回到家,在他们精心布置的婴儿房里,安静熟睡的脸庞,真像是天使一样。她在不到3岁时就展现出了魔法天赋,让她不爱吃的萝卜泥,从饭碗里凭空消失。她的天赋很出色,自然,也会相应地带来麻烦,尤其当她进入麻瓜的幼儿园以后。不过,在父母仔细的呵护下,那就只是些有趣的童年故事,等她懂事以后,可以打趣地说给她听。
逐渐的,在北多塞特的斯内普家——那是一栋有着奶油白的栏杆、草绿色窗框的乡舍,掩映在连袤的树林和群山间——电视机柜上也填满了家庭的合照。起先是他们两人的结婚照,穿着麻瓜的西服和婚纱,还有巫师传统的礼服长袍,西弗勒斯总是板着一张脸,那个摄影师不停地冲他说冷笑话。
玛丽微笑起来,她看到了婚礼上的合影。为了让她的亲戚朋友都能来参加,除去上魔法部登记外,它是完全麻瓜式,就在沙夫茨伯里的教堂举行。而莉琪姑妈对部分来宾着装行为的疑虑,也在她解释了西弗勒斯的职业性质后涣然冰释——不错,她绝妙的谎言终于还是派上用场,告诉姑妈她的丈夫是研究中世纪炼金术的历史学家。因此,一票爱好古着的同事,和他们穿长袍的婚纱照,也就毫不奇怪了。
这张照片上,麦克唐纳先生温和地笑着,他的夫人紧抿嘴唇,还没从被女儿通知结婚的打击中恢复。另一边,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充当了西弗勒斯的家长,这让麦格教授当时的新婚丈夫略有些尴尬。可惜,这段短暂的婚姻在三年后就悲剧地结束了。
“乌奎尔先生是个好人,那张会自己摇的婴儿床,就是他送给简的。”玛丽惆怅地说,“所以,我总庆幸我们还来得及。”
她抬起头,西弗勒斯也正深深看着她,他们交换了一个轻吻。
结婚后第三年,他们要了一个孩子。“上帝!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指着角落里的一张照片,那是1984年仲夏的傍晚。她躺在奶奶的摇椅上、在花园里,白色的手绢半盖着脸,随着她的呼吸浅浅吹拂,躺椅微微摇动,她的一只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听见她的问题,西弗勒斯挑起一条眉毛,“谁知道呢?”他假惺惺地说。
这年初冬,简来到了人世。她得到了外祖母的名字作为教名,祖母的名字做中间名,这个安排让麦克唐纳夫人终于彻底谅解了这桩她的意见毫无用武之地的婚姻。
接下来的相册几乎被简占据,她学会了翻身、学会了爬、学会了走路,她第一次坐上玛丽在后座装的儿童椅,西弗勒斯于是不得不承认汽车的实用性。她在花园里拔了她父亲的一盆补血草,他们带她上动物园和游乐场,西弗勒斯握着她的手,用玩具魔杖变出“兰花盛开”。
“天呐,”玛丽叫起来,“你竟然这么小的时候就教她咒语了!”她谴责地看了他一眼,而他不为所动地说,“你忘了我们的胎教读物是什么了吗?”那是《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我一直说应该读《诗翁彼豆故事集》。”玛丽试图择清自己,就当是这样吧,他耸了耸肩。
很快,“噢,是朵拉要来了。”她怀念地说,望着那张B超片的复印件。拜一服被提神剂破坏了功效的避孕魔药所赐,他们意外有了第二个孩子。她出生在次年夏天,被取名叫多萝西,意思是——上帝的礼物。
多萝西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当她在五岁那年被邓布利多断言的确没有魔法天赋以后,西弗勒斯再也没法维持他此前三十多年那种对麻瓜视而不见的态度。尽管他在更早以前已经有了一串麻瓜亲戚,但他毕竟不需要替岳父母研究养老金制度。然而,在他有了一个彻头彻尾是麻瓜的女儿之后,事情就变得大不相同了。
玛丽原本以为,在简的身上,她已经看到了一个慈父的典范。西弗勒斯对长女宠爱的程度,的确超乎她的预想,令她不得不在许多次卧谈会上告诫他,不能对孩子太过宽纵。可他自己也像个不知节制的孩子一样,真诚认错、屡教不改,甚至比简还要擅长向她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事实上,尽管那不会动摇她的教育理念,但玛丽当然不忍心苛责他,因为很容易就能看出其中的关节所在。西弗勒斯在孩子身上补偿他自己的童年,他那可恶的父亲留下的教训,也令他为重蹈覆辙的可能惴惴不安,反而在另一个方向走得过远。
好在,当简能够踩着凳子够到坩埚和工作台,西弗勒斯开始贯彻他筹谋已久的魔法教育计划,曾经作为霍格沃茨最令人讨厌的教授的职业习惯,终于帮玛丽摆脱了一直唱白脸的窘境。要知道,这同她的本性相差太远了,而对她丈夫来说,那简直是乐在其中。
然而,正是这时候,多萝西又出了事。
对于多萝西是哑炮的事实,从小到大,至今还主要生活在一大群麻瓜中间的玛丽,没费多少力气就接受了,但对西弗勒斯来说,完全是一场震荡。这也正是她担心的。她甚至考虑了,如果他胆敢责怪孩子,她要怎样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但是,事情完全相反。
在一个除她以外全是巫师的小家庭,朵拉可以预想的困境,反而激起了她父亲过剩的保护欲。他不仅上郡里的图书馆去,一摞一摞往家里借书,事无巨细学习了一个麻瓜由生到死,身处的整个公共制度和社会环境。从小学、中学的学制、科目、社团活动,直到高等教育改革最前沿的理论,从缴纳水电燃气费,到养老金和社会保障系统运行的整套原理。从那以后,西弗勒斯就奇迹般地成了麦克唐纳夫人的宠儿,因为全家只有他们俩,清清楚楚地知道议会昨天又在争论些什么。
“现在更适合你的科目是麻瓜研究。”玛丽对此评价。
并且,他就像是认为朵拉会因为妈妈禁止她再多吃一块布丁,进而发现自己和家人间的差异,然后迅速产生心理失衡明天就要去做精神卫生量表一样,溺爱他的小女儿到一种有求必应的可怕程度。而玛丽,在多次警告但收效甚微——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师自通了这招,只要稍稍向她暗示他当初在科克沃斯的童年,泛滥的怜爱就会让玛丽瞬间忘掉眼下的任何话题,转而倾吐衷肠,安慰他受伤害的心——后,不得不承认父母很难在一个以上的孩子中间保持绝对平衡。所以,她决心身体力行地更疼爱简一点。
又翻过一页,简已经5岁,升进小学了,一张他们全家人同校门的合影,朵拉被西弗勒斯抱在手上。“老天,”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梢,“你那时候的头发竟然比现在还长。”
不过,发质还是如此叫人嫉妒的顺滑,西弗勒斯抓下了她摸个不停的手。
那是魔法界十年无事的最后一年,自从神秘人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家消失不见以后,十年过去了,漫长又短暂。长到所有人都好像忘记了神秘人曾经的存在,长到他们一起庆祝了八个结婚纪念日,成了两个女孩的父母。可又太短了,短到孩子们还没来得及长大,短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共度余生,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天残留的恐惧和悲伤,就再次卷土重来。
“说实话,”玛丽捏住他的下巴,强硬地掰过来,“你是不是想过给我们都来个一忘皆空,抛妻弃女,自己留在英国?”
西弗勒斯的眼睛虚弱地移开了,“邓布利多不会允许的……”
“说得好像你多听邓布利多的话似的。”玛丽气哼哼地松开手,一下被他握住,凑近唇边吻了一下。与此同时,他还抬起眼睛,知错般地望着她,似乎是在说“可我听你的话”。
于是她失去原则地咳嗽了一声。
那一年,神秘人和大难不死的男孩一同,重新在巫师界现身了。神秘人的确没有死,这柄德摩克利斯之剑确凿落下的那天晚上,玛丽险些闯进校长室,质问西弗勒斯是不是被卖去了非洲。事实上,他早就回家了,他在房子外面,在多塞特广阔的原野上漫无目的地放逐自己,不敢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她把他找到了,他们又去劳动了一次已过中年的艾拉,重温了一遍二十出头时热恋的感觉。不过,这回不能再在野外留宿了,因为家里还等着两个孩子呢。
这几乎是第二次战争中西弗勒斯最后一次从现实面前逃跑,尽管在那之后,每学年都发生些惊险刺激的事。当然,她见过他许多脆弱的瞬间。深夜的壁炉边,他把脸埋进她怀里,有时候,他望着长毛地毯上做游戏的女孩们,兀自地出神,有时候,她回过头,会见到他脸上笼罩的悲伤一闪而过。
自然,他们都会害怕、忧虑,甚至后悔。可说到底,现实不是“百年战争开始了”,人们所能掌握的自己的命运,不过只有目前的一秒一分,凡人短视的双眼,又怎么可能预见未来。何况,即使早知如此,再来一次,他们当然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上帝的礼物,多萝西和简,只会在那一刻降临,差之毫厘,就谬以千里,为人父母,怎么忍心看到这样的结局?
所以,足以自豪地说,他们都拿出了一种令人惊异的坚强和勇气。而且,很多时候,也并不算太坏。比如布莱克和卢平见到“斯内普夫人”时异彩纷呈的表情,比如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上,西弗勒斯的魔药带他们回到了18岁那年,除了邓布利多举了举杯之外,似乎压根没有第二个人发现。又比如,麦格教授从长长的羊皮纸名单上读出“简·斯内普”,在全校学生敬畏的目光下,简面无表情地跳上凳子,分院帽几乎还没碰到她那头黑发,就大喊出“斯莱特林!”
对于这个结果,两位过分关心员工家庭生活的上司都感到满意。神秘人的说法玛丽并不想听,反正“都是些围绕我的出身、外表、智力水平和你的审美能力的不实之词,可他又没法拿我怎么样”。至于邓布利多,则在学年初的例行会议后,单独留下他,表达了亲切的慰问之情。
“还没有恭喜可爱的简被分进了斯莱特林。”校长笑眯眯地说。
“哦,是啊,虽然她自己不太高兴。”已经在给她母亲的第一封信上肆无忌惮地挥洒了一通抱怨之词——“只要我一走进公共休息室,立刻就没有一个人说话了,好像院长(她把这个词阴阳怪气地拼成大写字母)时时刻刻长在我后脑勺上盯着他们一样!”
“毕竟我们一般不太希望在学校还要被爸爸管教,”邓布利多宽容地眨了眨眼,“但这是好事,对吧?”
“老实说,我们都松了口气,”西弗勒斯假装诚恳地说,“否则我真为菲利乌斯脆弱的神经担心,或者每天都要提心吊胆,会不会在餐桌上收到米勒娃的吼叫信。”
“西弗勒斯,你太夸张了。”邓布利多机智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面微闪着笑意,“据我听到的消息,简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而且,非常聪明,令人印象深刻的天赋,就跟你那时候一样。”
“哦,谢谢,”面对校长直白的称赞,斯内普换上一种虚伪的油腔滑调,“我会转达给她,然后,你最好小心,她会在圣诞节送你的蜂蜜酒里下毒。”
邓布利多难得地噎了一下,“……啊,你看,在这一点上也是如此相似。”他喝了一口金光闪闪的高脚杯里不知名的甜水,得体地转移话题,“朵拉怎么样了?”
他面前下属的表情,一下变得空洞,但只是一会,他恢复平静地说,“跟她外祖父母在加拿大。”接着,他转过身,开始在办公室踱来踱去,一边说,“他们都气疯了,我的岳父母。他们在今年暑假之前没有听说一点凤凰社、食死徒的事,毕竟,父母通常不会把他们的独生女嫁给一个双面间谍,对吧?”
邓布利多收敛了笑容,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感情。他还在继续说着,语速很快,“玛丽的妈妈搬出了一把猎枪,想谋杀她的女婿,全家人都扑上去拦住她。玛丽,哎,她还非要火上浇油,说她不管怎么反对,我们都是会结婚的,她们差点打起来了,魔杖对猎枪。不过,没所谓,是不是?谁也不能把简和朵拉塞回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仰起头,“邓布利多,你一定想象不出那是何等热闹的场景。”
“是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带上了一点安抚、欣慰和惆怅的口气,“我不像你这么幸运。”
“幸运?!”斯内普叫起来,他一下子回过身,几乎扑在校长的办公桌上,长袍在身后猛烈地甩动。“邓布利多!你知不知道,黑魔王——”
“伏地魔也跟我一样关心简的校园生活,是吗?”邓布利多平静地举起一只手。他面前那张微微扭曲的脸,像被狠狠扯动了一下,“你还是这么料事如神。”斯内普直起身,冷笑着说。
“所有事,都照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但我真没有想到,他看上去完全相信那种鬼话。”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像是控制住了自己,“我告诉他,玛丽只是个脑子被糖浆黏住的蠢女人,一心爱上了我,相信我说的所有话。她能帮我更好地取得你的信任,当然,还有料理生活上的杂事,所以我就跟她结婚了,实际上只是利用她而已。哦,而且他似乎觉得,我们之间多了个孩子这回事,也根本不会动摇我的立场。”
“也许他未必真这样想,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交叉双手,放在桌上,“不过,简的表现叫他放心了,所以,我认为这是好事。我恰好对伏地魔的想法有更多了解,他看重这些身份、象征的表象,远远超过亲人们之间真实的感情。”他说着,竟露出了一丝带有轻视的微笑,“而且西弗勒斯,你现在对他很重要,你没看出来吗?他很担心失去你。他现在的处境跟当年可不一样了,对吧?没多少供他挑三拣四的余地。”
这根本没什么可笑的,但斯内普还是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干笑。“那么你呢,邓布利多?”他尖锐地反问,“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也许我再也不想干了,不想把她们都拖进危险里,不想再忍受你和黑魔王,对我的女儿的这种兴趣——”
“这个问题,”邓布利多略微提高了声音,“我想我们早就讨论过了不是吗,西弗勒斯?而且我想,你应该更有干劲了才对。毕竟,你现在得创造一个,能让朵拉在所有人面前叫你爸爸的世界。”
斯内普的声音像被扼住了,好一会,他牢牢盯着他,没有说话。“……这听起来还挺伟大。”他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话。
“我得纠正你的这个误解,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这本来就很伟大。”
但是,不论是为何种程度的远大前程,当邓布利多从闪电笼罩的天文塔翻下栏杆,西弗勒斯无疑还是感到,这一切都太过了。接下来,简的生日和这年的圣诞节,都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彻头彻尾的噩梦,谁都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最后、他们最后从霍格沃茨逃离,13岁的简被迫向她的教授们拔出了魔杖,玛丽在他身边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时候,西弗勒斯绝望地认为,简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父亲了。
然而,在圣芒戈生物伤害科的重症病房,简很快就展现出超凡的仁慈与坚强。无疑,在她迄今不过十余年的短暂生命中,却有太多能在一夜间得到许多教益的时刻。
她3岁时就在产房外陪着父亲渡过新生命降临前的漫漫长夜,8岁那年,她学到了某种不可改变的命运,将如何分隔她和最亲密的姐妹,走进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在她11岁这年的夏天,在伦敦的国际机场,她第一次面对了生离死别,而在父母早出晚归的只言片语间,她触碰到这个时代的轴心,正在滚滚向前。更别提,接下来的两年,她如何目睹了许许多多的死亡、背叛、忠诚和爱。
尽管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说,她一看就是她父亲的女儿,但西弗勒斯的内心,其实并不认同这点。比起他,她的许多更突出的品质,当然是得益于她的母亲。而在同样的年纪,她又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还要富有韧性和智慧。
她过早地长大了,这就像是一个最显眼的证据,表明他为人父的亏欠。他自作主张地把她带来这世上,与此同时,又带给她数不清的磨难和致命的危险。这天晚上,在维也纳酒店的房间里,玛丽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正看到这一幕——西弗勒斯盯着不久前合上的房门,沉思着,他的神色怅然若失。
距离那场战争结束,也已经有七年多,但战争留下的疮疤不是一场倾盆暴雨,而是年复一年漫长的雨季。在战争中成人的孩子们,注定一生都将带着它走下去。
玛丽走到身后,搭上他的肩膀,“简走啦?”他抬起头,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和梳子。
“嗯。”玛丽在他身边坐下,他抽出了魔杖。现在,西弗勒斯比她自己还要熟悉这头卷发的脾气,他一边用烘干咒,一边细致地梳理。“我给了她的方案几条建议,还有明后两天的分组讨论,有些组别汇报的题目,可能会对她有启发。”“嗯?”玛丽不置可否地发出疑问,“还有呢?”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餐,听说这里的芝士巴斯克很不错。晚上,我弄到了三张票,在国家歌剧院,演《唐璜》。”
这还差不多,玛丽微笑了一下,“简怎么说?”
“她说早餐可以。”“噢,”意料之中,“她的原话肯定不是这样。”“当然,”西弗勒斯的语气变得轻松了点,“她没法从我们这学到和平的肯定句,对吧?”的确,真是两个绝妙的坏榜样。她的丈夫从背后凑近,“她说——如果我们俩要出去约会,没必要把她带上,她不想当安全阀。”
“噢,”玛丽回过头,“原来这是约会?”一个轻吻落在她耳根,“三个人可不是约会。”他低声,暗示地说。
“好吧,那就不管她了,”玛丽回吻了他,“不过,你该让她知道你的关心,而不是三天两头地打扰米勒教授…”“玛丽,”他面露尴尬地叫了声,“我只是、不太确定……”
“她已经长大了,亲爱的,我们的小南瓜。”玛丽抬起眼睛,盯着他,“如果她在20岁还不能理解,你做的一切,既不只是为了某个多年以前的承诺,也不只是因为朵拉,而是为了我们,我们所有人,那我才要怀疑——”
她的话被一个迎面的吻打断了,“别这样说话。”西弗勒斯嘟囔着抱怨,他开合的嘴唇,几乎摩挲在她的嘴角。“说什么?”她笑起来,用上一种浮夸的语气,“西弗勒斯·斯内普,恶棍还是圣人…哎呀!”
她被一下压倒在床上,她的手指,从脖颈后面,沿着那条该死的蛇撕扯出来的伤口——玛丽试了无数种办法,总是不能把它彻底消去,尽管它已经很淡了,就像他左臂上的标记一样——轻缓地摩挲。她的声音变得细小而密切,“这里的天气是不是太干了?”她柔声地问,“你刚才讲到一半,听起来就不太对劲。快点去把药喝了。”她拿手往他肩上推了一下。
但他不为所动,只是哼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从第一行的第三个词起就走神了。”
“噢,怎么会呢亲爱的。”玛丽操起一种做作的怪声,“毕竟,这可是见证朵拉载入魔法史的伟大时刻。有关混合魔药成分间交互性排斥作用的关键解释,由英国著名魔药学家斯内普先生提出,他用自己小女儿的名字,为它取名叫‘多萝西现象’。啊,妙极了,多么具有纪念意义,因为据说——”
毫无疑问,又是一场残酷的物理镇压。西弗勒斯躺下来,一只手勾住她的手指,玛丽轻声喘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也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挑弄他,“你想让以后读这段历史的人都知道,朵拉和她的姐姐一样重要。不过,我得说,她可不会感激你的这种,呃、怎么说,巫师中心主义?”
“哼,”他反掌压住她的手,“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哦——”玛丽用手支起头,饶有兴味地拖长声音,“简告诉你了?不对。”她眯起眼,“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否则她们以为,是谁给那个傻乎乎的小子修改了记忆?”西弗勒斯懒洋洋地说,“玛丽,如果有人动了我的防御魔法,我还能躺着呼呼大睡,我们早就被麻瓜发现上百次了。”
“啊,是吗?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真厉害,西弗勒斯?”她这危险的语气让斯内普一下瞪大眼,警醒地往后缩了缩,“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对吗?我们还是不是一边的?”“我不是、玛丽!因为他们没两天就吹了,你不记得那时候怎么了吗?”
“哦,”对了,玛丽面露恍然,“安东尼要跟路易丝结婚,为了给她和别人的孩子一个身份,家庭战争。”
西弗勒斯咧开嘴,显然是在幸灾乐祸,为他再也不是这个家族里惟一不受欢迎的结婚对象。“所以呢?”玛丽的手指勾过他的下巴,“他们怎么就吹了?”她兴奋地压低声音。
这对吗?在背后兴致勃勃地分享亲生女儿的八卦。“因为他骗了她,”西弗勒斯顺从地仰起脖子,“他说他要在五朔节的庆典上扮奥菲利亚,其实他的角色是——噢,反正是个男人,于是朵拉就不感兴趣了。”
“她还是这么喜欢让男孩们穿裙子,”玛丽收回了手,“记得吗?那个布雷斯·扎比尼,穿了条苏格兰裙,她就说要嫁给他。可怜的扎比尼先生,她才11岁呢,他当时的表情——”“他上学的时候就像换领带一样换女友了,连米勒娃和波莫娜都知道,”西弗勒斯不满地嘀咕,“那种货色,想单凭一副皮囊…”“好吧好吧。”谁叫西弗勒斯自己,贞洁得都能立块牌坊了呢?玛丽侧了下身,索性靠在他胸前,他的胳膊顺势搂上来,他的胸膛现在可比年轻时厚实多了,温暖、宽阔,让她舒适地闭上眼睛。
“可惜,”她轻轻地说,“简要觉得失望了。”
“啊,她大概巴不得看我暴跳如雷吧…怎么了?”
他看着玛丽突然睁开的眼睛,“噢西弗勒斯,你完全没发现吗?”她说,“她才不是为了这个,她只是想告朵拉的状。”
否则,她怎么没把波特家的事也说出来呢。“什么?”西弗勒斯看上去完全糊涂了,玛丽轻声叹了口气。
“多萝西现象,听上去可真够傻的,是吧?可怜的简,也许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好几个月前的事翻出来呢?亲爱的,她这么像你,你反而看不懂她吗?”
“可她根本——”西弗勒斯僵住了。的确,这也是父母常犯的一种错误。事实上,简确实不需要靠她的父亲占据任何理论的冠名权,因为她将来自然会做出自己的事业。她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人人都能看得见。所以,她好像连埋怨的资格都失去了。可她还是太年轻,不懂得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家庭不是考试或竞赛,按分数和能力来排。父母不会因为子女的不慎就对他们失望,那效果只能是适得其反——他们往往会对更需要的那个孩子倾斜更多的爱。
好在,他们这辈子毕竟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和女儿,所以这样的错误,总还有办法补救。
玛丽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所以说,如果你明天不能把简叫来,”她下达了宣判,“你就一个人去看《唐璜》吧,甜心。”
因为完全没有改变灭伏主线所以就不重复原作剧情了,用番外迅速交代一下后日谈就足够。至于斯老师的原作剧情杀,坦白说我觉得他是一种孤独死,主要死于自己不想活和没人抢救,解决掉这两个问题就行,所以本来就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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