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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莲子成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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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拿上你的鸡吃饭吧。”
莲双儿遍寻不到，心里有些怪异，她刚才不过愣了瞬间，怎么没看到他往哪儿走了？
她抱着鸡，坐在司徒镜一身旁，轻哼一声，师傅的心思真难猜，自己想收个小弟也不成。
“又作什么妖？”
“长毛的走地鸡妖！”
她朝司徒镜一吐了吐舌头。
司徒镜一气笑了。
好哇，又为了外人嫌弃他是吧，他不灭了这世上所有的鸡，他就不叫司徒镜一！
莲双儿才不搭理他，待啃光整只鸡心情又一片大好。
下一秒就不好了，因为她发现怀里给师傅准备的下个月葬尸涅槃所用的三颗丹药不翼而飞了。
师傅的涅槃功法奇特，半个月必须埋尸一次，埋够九百九十九次，次次要埋在一处风水宝地——怨气十足的地方并以三颗顶级丹药做阵眼布阵。
丹药没了，这可如何是好。
“师傅！我的丹药……没了！那是老爹给的仅剩的三颗丹药了！”
司徒镜一皱了皱眉，“应该是被那狼狐之子偷走了。”
莲双儿欲哭无泪，小脸儿皱巴巴的，“那怎么办，他早不知道逃去哪儿了。”她紧紧拽住司徒长生的衣袖，“师傅，这下双儿真的要卖身葬师养家糊口了。”
司徒镜一笑着揉了揉她的脸，“双儿聪慧，师傅相信你。”
莲双儿闻言眼神一黯，黑心的凤凰！
她擦干眼泪，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那师傅帮徒弟掌掌眼，我这手簪花小楷写得怎么样？”
司徒镜一抬眼，这一眼，好悬没把他数百年的功力惊退。
“甚，甚好。”
“真的？可是书院的凡人先生怎么说我这是小鸡乱舞呢。”
司徒镜一重重吸了口气：“小鸡怎么同你比，你最好。”
莲双儿嘿嘿一笑，师傅果然还是偏心我的。
“那是！可惜我莲双儿是有大抱负的人，做不了抄书的活儿，还是算了吧。”
一边说一边把她的簪花小楷团吧团吧随手扔了。
司徒镜一看着远处的废纸，纠结了瞬间，偷摸将它捡了回来。
好歹也是她第一幅墨宝，替她收着吧。
“师傅，实在不行，我去卖唱！”
莲双儿忽的转身看向司徒镜一，他手中藏东西的动作一滞，被莲双儿逮个正着。
“师傅，你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
莲双儿撇撇嘴，“定是藏私房钱呢，徒弟在这儿绞尽脑汁赚钱养家，您却藏私？”
司徒镜一耳尖冒红，正色道：“这确是宝物，不过于养家一用上分文不值。”
莲双儿这才罢休。
“好吧，那我给师傅唱一曲，您且听听看能不能换几顿饭钱？”
司徒镜一压制住耳尖的红，声音沙哑：“好。”
莲双儿高兴了，学着戏台子上跳舞的凡人美人儿的样子莲步轻舞、一展歌喉，只不过人家是步态轻盈、余音绕梁，她则是杂乱无章、呕哑嘈杂。
隐隐月光下。
她手中的碧玉叮当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配上她天真少女的清丽面容，那副认真的模样，还是叫司徒镜一看得痴了。
胸口的剧烈跳动怎么也压制不下去，似乎在催促他冲上前抱住她，告诉她别再叫自己什么劳什子的师傅了。
可他不敢。
他面色一沉，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竹屋。
莲双儿顿在原地，心虚地挠了挠头。
“有这么难听嘛？”
有心勾引不成，她端正态度，还是搞钱要紧。
她小心翼翼钻进竹屋，探出一颗脑袋，对着司徒镜一的背影嘿嘿一笑。
“师傅，要不我去青楼吧。”
司徒镜一闻言身影一僵。
“上回那位凡人妈妈说了，青楼活计轻松不说，还上一休一，只上晚班，油水又大，我去干上一个月就够养活师傅大半年啦。”
司徒镜一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转身咬牙切齿道：“你敢去，本尊打断你的腿。”
莲双儿岂是被吓大的？
她当即伸出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
“我就是饿死，我也不把自己卖去青楼！”
说罢连忙逃出竹屋，蹲在河边假装很忙的样子，心口却砰砰直跳。
师傅一怒，伏尸百万，她是见识过的。
可心里还是惆怅不已，她出身莲花妖族，身为家中幺女，虽然她是个异类，与栽花育草，修习炼丹法术的族人们不一样，是个一身神力的力修，但依旧备受亲人宠爱。
出世人间近一年，老爹给的救济粮早已经用光，上个月还是卖身给了人间书院这才凑齐了这七天的饭钱。
听说师傅是妖族的凤凰大人，有权有势，可怎么就是没钱呢？
“哎，真是要愁死我了。”
莲双儿一手撑在下巴上，捞起水中的一弯虚月。
额间的五色莲花纹忽然泛出一阵温热。
她怔愣的功夫，五色汇集融为无色，迸发出一道无色的光芒。
三颗情丝莲子的其中一颗飞出额间，迅速吸收了周身无色的光芒，小人儿的身体不再只有虚影，而是逐渐化成了实体。
待无色光芒渐渐散去，小人儿的实体上显现出了微不可查的裂痕。
莲双儿怔愣在原地，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莲子成熟了，速速打坐，屏息凝神，运转妖力。”
身后师傅的声音响起，她还没来得及转头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体内便有一道醇厚浓郁的妖力袭来，丝丝缕缕包裹住了她的每一寸经脉。
她连忙回神，顺着师傅的妖力疏通经脉，而后融合所有的妖力汇集在额间的莲花纹处。
无色光芒瞬间光亮更甚，那颗情丝莲子吃饱了光芒中的妖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了实体，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小人儿。
司徒镜一收回手中的妖力，看着那颗成熟的莲子，面沉如水，手掌也逐渐收紧。
莲子成熟，说明莲双儿的第一个有缘人就要出现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可另一方面，这对莲双儿来说也是一场机缘。
司徒镜一沉默半晌，默默在竹屋方圆十里内设下禁制，为莲双儿护法。
等到莲双儿彻底与那成熟的莲子融合，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莲双儿睁开双眼，只感觉周身妖力更加醇厚，更加浓郁，心中搬山填海的冲动更加强烈。
她大喝一声，掌心向下全力击向地面，霎时间层层气浪以她为中心震开。
河水被震起了一道巨大的水墙，河中鱼虾被尽数击晕在对岸。
方圆十里的树木被震倒了一片，气浪停止的地方，山体随之崩塌。
莲双儿收回掌中的妖力，惊喜不已。
自己的功力又长进了不少！
一转身，师傅就站在竹屋前抱着手静静看着她。
“师傅！”
莲双儿趁此良机，飞扑进司徒镜一怀里撒娇卖痴道，“师傅，徒儿的功力又有长进啦，以后行走江湖，不用师傅出手，徒儿也能行侠仗义了！”
司徒镜一笑了笑，正要开口。
身后的竹屋轰然倒塌，惊起一地灰尘。
莲双儿瞪大了双眼，司徒镜一面色一顿，摸了摸她的头。
“妖力浮于表面，收放不能随心自如，双儿，你还得练。”
……
事实证明，司徒镜一这个师傅还是有用的。
莲双儿苦哈哈地救回了废墟中的包袱，那包袱里还有几两银子呢。
“师傅，我们下一步去哪？”
这一年来，二人每隔一个月就换一处地方寻找阴气浓郁之地，方便司徒镜一修炼葬尸涅槃之法。
现在是时候离开风州了。
司徒镜一沉吟半晌，低声道：“唤你那颗成熟的莲子出来吧，我该带你去寻你的有缘人了。”
莲双儿闻言心中有一丝小激动。
老爹说莲子成熟后就可以带我寻找渡情劫的有缘人了，原来是真的。
她心念一动，召出额间的莲子，哦不，她现在自称莲一。
莲一从额间冲出来，兴冲冲地扑在莲双儿脸上，老泪纵横。
“呜呜呜，莲一我终于成熟了，我终于可以带你摆脱那黑心的凤凰，叫你不用再受他摆布了！”
莲双儿：……
“哼。”
司徒镜一冷哼一声，眼神如刀，刀刀割在莲一身上。
“指明方向，然后滚回去待着。”
莲一大惊失色，咽了咽口水，迫于凤凰淫威，颤抖着手指了个方向——北面。
莲双儿摸了摸莲双儿抖成筛子的身体，乖乖看着司徒镜一望向北面的后脑勺，哎，师傅的后脑勺都是如此的完美。
司徒镜一转头看着莲双儿手中的莲一。
“还不快滚？”
莲一浑身一抖，终于捡回了她仅剩的骨气，“你又不知那有缘人到底长什么模样，我若回去，万一叫双儿跟他错过怎么办？你，你居心不良！”
莲双儿越听越害怕，这莲一疯了不成？
师傅他能有什么居心不良？
居心不良的从来都是自己。
她没有细想，连忙捂住莲一的嘴，嘿嘿一笑：“师傅，您说得没错，确实用不着莲一了，我这就叫她回去。”
“罢了。”司徒镜一却抬手制止，淡淡看了她一眼，“就叫她在外头时时留意着吧，早日找到那人也好。”
莲双儿有些怔愣，心中怪异不已，她原本以为师傅没那么想帮自己找人的。
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猜错了。
哎，失望。
“也好，正好叫莲一陪着我。”
“嗯。”
司徒镜一轻答一声，随后启程往北面行进。
莲双儿赶忙将莲一塞进包袱里，跟上师傅。
“双儿莫被他骗了，我看他是打着鬼主意呢！”
莲一爬上莲双儿的肩膀，悄悄道。
“哎呀，你快回去，莫叫路上的凡人看见你了！”莲双儿又将她塞回去，“师傅风光霁月，光明磊落，哪儿来的鬼主意？”
“哼，我看他是想先你一步找到那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他！”
莲一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逗得莲双儿一乐。
“你这颗莲子，怎么懂这么多凡人的黑话？”
师傅要真是那么想的，那她就跟在师傅身后挖坑埋尸，这可是她的老本行。
遗憾的是，她看不出师傅有一分这样的意思。
“你懂什么？我乃你的情丝，你不知道的不懂的，我都知道都懂！”
莲双儿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只看见师傅师傅神仙似的身姿和他转头看向自己时的温柔。
“快些跟上，日近黄昏，夜路难走。”
“来啦！”
莲双儿一手将莲一按回包袱里，快步跑上前，如过去一年那般，踩着他走过的脚印，亦步亦趋，紧跟在他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