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女儿身 沈妄还是沈 ...
-
夜深，东宫内一片寂静。
沈妄的住所是在东宫的侧殿，是有专门的一间屋子，屋内陈设布置简单，一张床榻，还有一张由有檀木做的书桌。
除了那只金蟾铜壶和金桂缠枝花盆乃圣上御赐之外便再无其他昂贵之物。
对于沈妄来说，这便足够了。
他不求像太子一样居住着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屋间。
他喜静，有一个安生之所便可，这样便满足了。
此时月色透过枝头，映入室内，给晦暗无光的室内带了几分光亮，沈妄举烛缓缓走进，踏入室内，室内顿时灯火通明，他随着光亮进走。
烛火在黑漆漆的房内十分显眼，他将烛台轻放在桌前，他伏案坐下，瞧着面前的烛火，它虽小却炙热，沈妄思绪万千，也将他带入了那段往事回忆里。
他回忆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小的火焰将自己的家宅燃烧殆尽，灰飞烟灭，仅剩满目苍夷，漫天飞烬，令人唏嘘。
让他无家可归，而她则被扣上叛臣之女的名号，受尽唾沫冷眼，令人厌恶。
原来，沈妄并非男子，而是女子。
她以沈妄之名，女扮男装入宫，为的只是一个目的，复仇。
复仇。
这两个字深深的印入她的脑海里。
那么她复的是什么仇？
沈妄默念：“家仇，世仇。”
从此，踏入这宫门的不再是沈真，是亡女，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沈妄。
“沈真已死，取而代之是一个亡女沈妄！”
是啊，家仇，世仇。
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沉重，更重要。
她记得，三年前的那一场抄家灭门之案，她父亲本是一代贤臣，忠于朝廷，心系百姓，却被有心之人陷害叛国之罪，致使她一带家风严谨清明的家族，一夜之间，牵连众多人，家族流放苦寒之地。
无一人生还。
最终子丧族亡。
那场茫茫大雪纷飞，尘土滚着苍白的雪，零落到人的身上，身上衣裳单薄，带着沉重的脚链，走在冰冷的雪地上，步履蹒跚，有的还是女人和孩子，是那么悲哀与无奈。
一人祸罪，连害众族。
而那之后，无人提起这件事，似乎是随着大雪的飘零，埋没在了那一年。
那年，正好是咸和三十五年。
有人或许忘记了那年发生的事，可有人还记得，并且还记在心里。
现在不说，只是找个机会讨回来罢了。
可无论如何，她作为沈家最后的一个独苗，她背负着家族的命债，她要一一向他们讨回，她曾跪在沈家烧成灰烬的房屋前，立下誓言：“若不报仇，我枉为沈真！”
沈真，是她的本名。
亦是真名，亦是提醒自己是谁，自入宫后，她时刻记得自己是谁，她得干什么？
想到这时，她明白她的复仇，注定漫漫无期，她拿起搁在砚台上的毛笔，从桌屉中取出一张宣纸，毛笔沾了沾砚台上的墨汁，她轻轻抖了抖，还有几处墨痕沾染在桌上。
她将纸用镇纸铺平，在纸上缓缓提笔写下两个大字‘复仇’，笔锋透张，写完这两个大字后，她将毛笔轻轻地搁在砚台上。
随后将这张宣纸对折两半，放在烛台上，伴随着灼灼火焰将它慢慢的吞烬，只瞬间灰飞烟灭，消失殆尽。
属于她的计划，属于她的复仇史，由此渐渐拉开了序幕。
即使在烛火夺目般的笼罩下，她的眸底依旧暗沉阴暗，仿佛深不见底的泥潭，正等待着人渐渐深入，挣扎。
夜究竟还是漫长……
……
翌日，东宫书房内，宫内焚着一股淡雅的香，一股宁静沁心的氛围。
太子太傅张驰正在给众世家族子弟上课，沈妄虽不是世家子弟，但他作为太子萧景和的贴身伴读，自然得培侍左右。
他正坐萧景和的身旁，一脸认真的听太傅讲学和太子一样，反观众世家子弟有些贪玩，聊天，酣睡去了。
下学之后，张太傅布置完任务之后，便离开了。
下书房后，沈妄与萧景和谈论着学业上的事，却正逢此时，太监孙如晦突然来报，要太子去陛下一趟。
太子应下便匆匆离去，并和沈妄分别了。
沈妄之后在东宫的藏书阁，帮萧景和整理书籍。
正逢此时，一阵喧闹的声音响起，沈妄刚好听到一声着急忙慌的，“皇兄！”
沈妄闻声出来，正好与他碰面，沈妄恭敬的行礼：“沈妄见过三皇子殿下。”
萧景澜大方的摆了摆手，心思和眼神却不在他身上：“免礼免礼，沈伴读，你可知我皇兄去哪了？”
沈妄如实：“太子殿下去陛下那里了。”
“啊？”萧景澜叹息一声，“本来想找皇兄出去骑马来这儿。”
沈妄和解道：“等会殿下就应该回来了。”
“唉，我怕是没有什么时间等他了”萧景澜叹息一声，又想了什么点子，看了他一眼，“哎，不如沈伴读，你陪我如何？”
“臣？”沈妄摇了摇头，“抱歉，三殿下，臣得去整理书籍，没时间陪你玩。”
“没事的，书籍嘛，还有时间整理的，还不及这一时。”
沈妄拒绝：“不行。”
“殿下会怪罪的。”
萧景澜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几分轻浮，不屑一顾道：“怕什么，如果皇兄硬要怪罪你，那你就报我的名字，就说我执意想让你陪着我。”
“这……”沈妄犹豫。
“没什么好犹豫的。”
“如果你执意不想，那本皇子也不逼你……”
沈妄却先行一步走，走到门口时回头“殿下，你想去哪？”
萧景澜眉梢微扬，勾唇一笑，一双星眸闪烁着微亮的光，看起来格外迷人又带着几分不羁。
“唉，看来你是答应了呢。”
“那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行走一起，气氛有些超乎寻常，萧景澜突然开口“其实我挺好奇你的寝宫在哪？”
“东宫的侧殿。”
“能带我去看看吗？”
“好。”
来到沈妄的寝殿，却见那本干净纯洁的床榻上，竟多了几件女子的衣物，上面还沾染着几分胭脂水粉香气。
“呦，想不到啊，沈伴读，表面正经，你半夜竟会有闻女子香的癖好啊。”
“也是宫廷长夜漫漫，你正值青春大好年华，有些睹物思春，是最正常不过了。”
萧景澜心中幸灾乐祸，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他静看沈妄他是什么反映。
而沈妄眉眼平静如死水，淡淡开口道：“这等子物品，放在我屋子里，我不屑一顾，定是有人要害我，诬陷我。”
她的目光移向他，带着几分冷意：“你说是吧？三皇子殿下？”
萧景澜心中一紧，面上却没有任何不测，他道：“沈伴读，没有证据不可诬陷本皇子，何况你是我皇兄的伴读。”
沈妄道：“殿下，臣何时说臣诬陷殿下呢？”
没等他回话，沈妄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开口：“殿下可还记得，您当时被罚时，臣还为您向陛下讲话。”
她目光如炬盯着他，缓缓开口：“您总不会恩将仇报吧。”
“那是当然。”萧景澜也看着他，却不知怎的，想要躲闪，心中却莫名心虚，他移开目光，又想到：“不过，你又没为我求情成功，本皇子不还是要抄一百遍律法。”
沈妄冷漠：“那就不关臣的事了，但至少臣为您说了几句话。”
萧景澜一听不乐意：“嘿！你这人咋这么轴呢？”
“轴？”沈妄故作不解，她又好奇问道：“殿下为何说臣轴呢？”
“你本来就丑。”萧景澜一时嘴快，便把“轴”说成了“丑”，他尴尬的笑了一下，不过这个字也可以羞辱一下他。
沈妄更疑惑：“丑？”
沈妄暗自笑道：“一会又是轴，一会又是丑，那不知殿下想说什么？”
萧景澜被这两个字折磨来折磨去，直截了当的说：“你，又丑又轴！”
沈妄凑近，彼此呼吸声近距离能感觉到。
萧景澜心一紧：“你……想干什么？”
她笑道：“轴，臣确实是这样的。”
“但丑。”沈妄凑近注视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双眀亮的眼睛中映入自己的身影，笑容肆意又迷人，“殿下不妨再看看。”
萧景澜莫名耳尖一红，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这个新来的伴读怎的如此大胆又放肆？
“所以殿下，这样的把戏不好玩。”沈妄见如此换回冷漠的样子，毫不留情的开口。
“这些还是留给您慢慢闻吧。”说着抱着沾染胭脂味的衣裳扔在他的身上。
然后毫不留情的将他请出门外。
萧景澜：“……”
这么无情？
“喂！”
“沈伴读！”
“嗯？”沈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心中冷笑面上不显，“怎么了？我的殿下？”
“本殿下…不是有意的。”萧景澜耳朵的红韵似乎是还未退下，连说话也带了点紧意。
沈妄注意到他的神情，并不说，反倒说：“殿下早就知道臣的住处了是不是？”
萧景澜漆黑的目光闪烁着无辜的神色：“没有啊，今天你带我进去才知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能否给臣个解释？”沈妄靠在门边用眼神示意着他怀中的衣襟。
“这……”萧景澜瞧着怀中的脂粉味的衣襟，不免面目赤红，连带着呼吸的空气中也布满浓香的脂粉气，倒有些扑鼻刺耳。
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说。
沈妄心中冷笑，面上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嗯？说不出口了？”
萧景澜不肯承认：“反正不是本皇子就对了。”
沈妄莫名看了他一眼：“哎，臣看殿下才喜欢闻这些脂粉香吧，殿下与臣年纪相仿，也是正值年轻气盛之时，长夜漫漫，睹物思情也是最正常不过。”
萧景澜：“……”
萧景澜遂挑眉反问：“难道你不会如此想？”
沈妄依旧坦然：“不会，谁没事这想这些干什么？”
他意有所指的看着他：“只有那些闲着没事干，心思苟且龌龊的人才干这些。”
萧景澜嘴角勾出一丝冷笑，语气不满：“呵，你这是嘲讽本皇子呢？”
沈妄无奈摇头说：“本就是殿下有错再先，臣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哦？”萧景澜似乎是来了点兴致，似笑非笑的凑近他道，俊美的脸上笑意如春沐般，眼底却泛着淡意，仿若冰雪交融之时的冷意，“你倒是与他们不同。”
沈妄见此之行，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淡漠应下：“哦，所以呢？”
，但只有我们的沈真能治得了他
后期会有所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女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