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完了？ ...
-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一道去年期末的物理压轴题，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吊扇转得吱呀作响，却吹不散那股盛夏的闷热。
沈辞支着下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在桌下翘着二郎腿，右腿搭在左膝上，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后三分钟。”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这道题需不需要我给你们... ...”
话音未落，教室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收拾书包声。
物理老师心里暗自吐槽：“怎么一班学生也这么着急去食堂抢饭... ...”
周杨转过头，冲沈辞挤眉弄眼，小声说道：“沈辞，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再不去就抢不到了。”
沈辞头也不抬：“不去。”
“又不去？”周杨夸张地瞪大眼睛，“您老这是要修仙？还是要闭关锁国？”
沈辞终于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 ...不懂历史就别瞎几把乱说。”
“你知道的... ...我如果特别懂的话就不选理科了... ...”
“不懂就去学。”
“看不懂... ...”
“叫声‘爹’我教你。”
“？”
... ...
下课铃准时响起。物理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后脚学生们就蜂拥而出。沈辞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拎着本《英语听力专项训练》晃出了教室。
一中的林荫道是全校最阴凉的地方。茂密的树叶投下大片阴影，蝉鸣声此起彼伏。沈辞找了个僻静角落，掏出手机戴上耳机。
“Have you read the research report？”（你读过那份研究报告吗？）
耳机里的女声字正腔圆。沈辞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精致的轮廓。
“——砰！”
沈辞猛地睁开眼，鼻尖撞上一堵人墙。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靠... ...”他下意识要骂，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宋琰单手插兜站在他面前，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辞，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十秒。
“迷路了？”沈辞摘下耳机，强压着火气，“食堂这会儿估计没饭了，我带你出去吃？”
宋琰眼神闪了闪：“不用。”
“怎么，怕我下毒？”沈辞嗤笑。
“懒得去。”宋琰淡淡道。
沈辞一噎。他难得发次善心，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正想转身走人，手腕突然被拽住。
“教室怎么走？”宋琰问。
明明是求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在审犯人。沈辞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跟我来。”
回教室的路上，沈辞走得飞快。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催命符，让他浑身不自在。推开教室门时，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蹿回座位。
“啪！”
一本五三重重摔在桌上。沈辞恶狠狠地翻开书，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穿。余光里，宋琰正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往外掏习题集。
“啧。”沈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瓶冰可乐突然推到面前。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沈辞抬头，正对上宋琰没什么表情的脸。
“想保住年级第一正常，”宋琰说，“别把自己搞垮了。”
沈辞愣了两秒，僵硬地道了声谢。他低头继续刷题，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挑衅？还是... ...？
“咔嚓。”
沈辞无意识地晃着可乐罐，脑子里乱成一团。宋琰已经刷完半本习题集了，速度比他快了一倍不止。这个认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 ...”
可乐罐突然爆开，褐色的液体喷了他一身。沈辞手忙脚乱地跳起来，校服衬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黏腻得让人想骂娘。
“去他妈的... ...”他抓起纸巾就往卫生间冲。
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沈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校服上还沾着可乐渍，活像只落汤鸡。他烦躁地拧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脸上泼。
回到教室时，宋琰还在刷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沈辞注意到自己桌上的可乐渍已经被擦干净了，连卷子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沈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宋琰的存在感实在太强。那人坐得笔直，写字时连手腕转动的弧度都透着股游刃有余的劲儿。
“我靠！你俩卷成这样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周杨的大嗓门打破了寂静。他拎着书包冲进教室，身后跟着悠闲地吹着口哨的学习委员林言。
“年级第二来了！”周杨贱兮兮地凑过来，“你俩这么卷，小心把人家挤到第三去。”
林言闻言口哨也不吹了，一把过去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 ...”
沈辞头也不抬：“滚远点。”
“啧啧啧。”周杨摇头晃脑，“沈辞，你这是被新同学刺激到了？”
沈辞笔尖一顿。他抬眼看向宋琰，对方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辞清晰地看到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挑衅。
“放屁。”沈辞冷笑，“就他？”
宋琰挑了挑眉，随手翻开一本新的习题集。
周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灵机一动，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俩这是在搞‘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是吧？”
“滚蛋！”沈辞抓起橡皮就“送”给了周杨。“林言快把你同桌拖走，太烦了！”
林言见情况不妙，拖着周杨就回了座位，“好嘞，您二位放心吧。”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沈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题海，可脑子里全是宋琰那双漆黑的眼睛。那人做题的速度快得离谱，正确率还高得吓人。这个认知让沈辞胃里像压了块石头。
下课铃响起时，沈辞才惊觉自己居然走神了一整节课。他烦躁地合上书，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着似的。
“喂。”
宋琰突然开口。沈辞转过头，看见对方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第七题，”宋琰说，“你的解法太绕了。”
沈辞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怎么，怕我考不过你？”
宋琰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沈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是自己上午做错的一道题。
“... ...”沈辞耳根一热，“要你管！”
“确实不用我管。”宋琰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反正下周周考就能见分晓了。”
沈辞气得牙痒痒。他一把抓过草稿纸，恶狠狠地在上边打了个大大的叉：“老子爱怎么解就怎么解！”
宋琰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教室里亮起惨白的灯光，照在两个少年针锋相对的背影上。
周杨趴在桌上，小声对他身边的现年级第二林言说：“我感觉咱班要出大事。”
林言听着后面的动静头也不抬：“我赌五毛，沈辞先动手。”
“五毛太少，我赌一块，宋琰先挑衅。”周杨接着他的话小声说到。
“那我赌沈辞先挑衅。”林言也不甘示弱。
... ...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