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庸女的复仇》1栀盒Z

9、小美人鱼

　　“所有的书里，我最喜欢童话。所有的童话里，我最喜欢《海的女儿》。”
　　幸抱着阿原，像抱着自己的小孩。她空茫的眼睛如同毫无斑点的镜子，平静而纯净，神色温柔地叙说着。
　　奇拉看着她，有点怅惘。没有说话。
　　她没有喜好，也没有感受，所以无法做出评价。过去的十几年，她都是这样度过的。
　　幸坐了过来，她慢慢地、轻轻地把头靠在奇拉肩上。
　　“我喜欢这个故事，因为结局很好。承受苦难的人上了天堂。”
　　奇拉只是默默听着，话语从不在她心头留下痕迹，大脑理解了文字的含义，却不能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幸沉默了一会儿，阿原打了个哈欠，跳到奇拉腿上。幸微微抬起脸，问她：
　　“你有喜欢的书吗？”
　　那时候她们已经很亲密，她不再畏惧她。
　　“……没有。”
　　奇拉回答。

　　她习惯于放置接收到的带有他人色彩的信息，近乎漠然地接受，时而记住，时而忘掉，无论哪种都没有意义。如果不这样做，那么大脑会被伊尔迷侵蚀。如果她思考、如果她会被打动，那么伊尔迷的话语会带给她无尽的痛苦，像无底的黑洞。
　　他人的想法是有害的东西，揍敌客家如此灌输，以防她受蛊惑跑掉。事实上伊尔迷的想法才恐怖，她是为此才不听人们说话的。她必须不去想，不然她会在他的思想里无限下坠。

　　幸不说话。
　　她的脸轻轻蹭着奇拉的肩头，奇拉感受到这个人也有一点怅惘。

　　安静了一阵后，奇拉忽然低声说：
　　“《灰姑娘》。”
　　幸的头抬了起来：
　　“什么？”
　　“都说得出自己想要什么。”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幸的确听懂了她在说什么——无论是自私刻毒的继姐，还是柔弱温顺的灰姑娘，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能说出口。幸的心被深深刺痛了一下，她知道这个人丧失了“拥有欲望”的权利，或者说是丧失了“说出口”的权利。她情不自禁地流泪了。

　　心有灵犀，心有戚戚。

　　——因为她是我灵魂的镜子。
　　——因为她是会为我流泪的，朋友。
　　所以，所以，我将砍掉大脚趾、削去脚后跟，为了穿上那只金舞鞋。剪掉我的长发、割掉我的舌头、把我的身体劈开，我已决心在尖刀上舞蹈，为了你那不灭的灵魂。
　　我的小美人鱼、我唯一的家人、我不灭的太阳、我的爱。
　　我必为你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