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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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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需要做什么准备?
哦——果然是要预约的。
就医如何预约?
啊咧……电话?这下不妙了呀——诶,线上也是可以的,还好还好。
腰疼需要预约哪个科,就医的流程,就医需要携带的物品,缴费方式,如何领药……一边把已知的检索结果复制到行程表,还要同时在脑海中尝试预演就医的过程,最关键的是每当一个问题得到解答总会伴随一个新的问题产生——阳菜感觉自己的大脑濒临宕机。
不如还是求助绫乃姐吧——不行,这样的话你几时才能自己学会就诊呢?不能老是麻烦人家吧——可是,我可以让绫乃姐给我示范一次,下次就可以自己来了——自己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就尽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不然会被嫌弃的——绫乃姐人那么好,才不会嫌弃我——所以说你是在滥用他人的善良来弥补自己的笨拙吗——没,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懒惰,只是害怕失败,只是不愿走出舒适区,可是凡事总有第一次不是么?有些事别人代替不了,早晚得自己出马——啊……够了!我自己来,自己来还不行嘛。
上次出门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记得了,大概是前前前前世?
确认好流程,阳菜像揭开封印似的转动门把手。朝霞将天空洇染成暖橙色,但她只觉得格外刺眼。
错觉吗?总感觉路人的眼光时不时在我身上扫过——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不对,我现在戴着口罩也看不着脸。还是说是我太敏感了,说不定我只是人家目光抵达别处的途径点——但即便如此被扫到皮肤还是有火辣辣的灼烧感呀——话说车怎么还不到呀,果然应该掐点下来的嘛——万一司机是个话痨怎么办呀,要无视他嘛?还是装睡?呜……我想回家——
所幸司机并没有说多余的话——nice!但是,他还是通过车内后视镜瞄了阳菜几眼——Jesus!好在这只发生在阳菜刚上车时,倘若多持续个两分钟,她说不定已经越窗而逃了。一面复习流程,一面组织语言,时间很快过去,医院就在眼前——就像即将走进考场却没有认真复习的考生,阳菜快速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考点”,悚然前往。
「你好,我是昨天预约过的八王子阳菜。」
阅读完面前人手机上的文字,医护小姐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开始操作电脑。虽然转瞬即逝,但阳菜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光里泛起的疑惑——疑惑是当然的。打字与他人交流在网络世界并不奇怪,但在现实生活,这无疑是罕见且容易惹人非议的。不是手语而是文字,这表明其并非因为残疾在生物层面上无法说话,而是说不出口——由于一些不知名的特殊原因。
就诊还算顺利,这也得益于良好的医疗制度——患者全程都被医护人员引导,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人都对阳菜的交流方式小小疑惑了一下。
脊柱轻微侧弯……听上去好像是很严重的症状,聊以慰藉的“轻微”二字么,啊——绫乃姐果然是对的,怪谈果然是存在的——我不要被椅子杀掉啊!救命——
恐俱至极,阳菜觉得怪异仿佛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遂不顾医院警示标语在楼道里跑了起来——嘭!如撞击到巨石的气球一般,阳菜被弹倒在地。
“……对不起。”
比起痛觉,莫名熟悉却又几近忘却的嗓音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率先占据了阳菜的中枢神经。
……真的是他……
确认其人后,阳菜先是心脏骤停,随即拔腿逃离——可是死去的记忆还是不依不饶地撵上了她:
那个闷热的午后,蝉鸣不止,因杂物堆积而更显逼仄的简陋小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空旷。
“你也走吧,阳菜。”
“诶?可是截至日期马上就要到了……”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吗!?已经……结束了——无论是它……还是我们……”
“……为什么?我不明白……翔太……为什么?”
“……啊……你总是这样……非要旁人讲得明明白白——我不需要你了,所以说你走吧,就是这么简单。”
“骗人……不要——我可以做的更好的……进度也会赶上的……所以说不要……”
“实话实说……阳菜,你并不适合做这个——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会有人来这里收了这些破烂,然后这里的租期也马上到了——这就是现实情况,所以说……有缘……不,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见了吧,无论是我和你还是我们……”
后来的对话阳菜已然记不清了,但也只不过是一人泪眼朦胧执意挽留而另一人去意已决不为所动罢了。
阳菜本以为这久远的记忆早已褪色腐朽,随风而去,再也不能在她的心中激起一丝波澜——没想到这记忆却如刀似剑,虽已腐化生锈不再锋利,但仍能释放病菌,毒害无穷。
阳菜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强烈的震撼麻木了她对外界的感知。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阳菜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不过好像没有认出来是我……毕竟我现在和那个时候也很不一样了……而且我包的很严实——没有被认出来真是太好了!不过……如果……如果被认出来的话,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会若无其事的打招呼吗——还是说装不认识——果然这个是最有可能的吧,毕竟我大概也会这么做。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不,阳菜!这和你已经毫无关系了吧——对啊,怎样都无所谓了,已经回不去了——但是仔细想想还是好气啊,居然就那样一走了之,还说什么“你不适合做这个”,可恶——不过说不定他是对的,不然自己的进度也不会差那么多,所以,果然是我拖累了大家么……啊——头好痛!所以说,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啊!这样一来我为了忘记所做的一切不就毫无意义了吗?佐伯翔太!
是夜,阳菜头痛难眠,吃了安眠药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说完了吗——那到我说了,你是谁?”
“嗯!?喵鼬!你给我玩这一手是吧?装不认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得什么喵鼬,不过既然你胆敢闯入这里,想必已经做好赴死的觉悟了吧。”
言毕,自称不是“喵鼬”的男人起身抽刀,摆好了架势。
喵之介曾设想过诸多可能性——喵鼬有难以言明的苦衷不得不不辞而别,或者说他是假装向幕府投诚意在从内击破,再或者他单纯就是个伪君子,恶才是他的本性……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不认识自己——无论谎言与否,这都是他不能接受的,但眼下只能应战了。
可喵之介拼杀至此,体力已折损大半,身负重伤,而且对方的发言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心乱,功法自然也乱了。再看对方,目光寒气逼人,刀法稳准狠,明显是要将喵之介置于死地。于是乎,了了几回,喵之介便败下阵来,被刀架了脖子。
“要杀便杀,权当我有眼无珠,错辩奸良。”
“世道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更何况你我素昧平生,真是好生奇怪。”
“……素昧平生是吧!那我倒要问问你我这一手‘喵心流’的功法是跟谁学的!”
喵之介怒上心头,一个撤步,转身飞跃而起,使出了难得一见的“喵心流”秘传奥义——飞喵浮渡。对方先是一惊,因为这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秘传奥义。虽然紧接着做出封挡,但由于事先没有预警,加之这招飞喵浮渡招如其名——飞跃而起的猫咪以肉眼几近不可捕捉的速度挥舞猫爪浮渡河流,四爪自四面八方而来,且毫无规律可循,避无可避,纵然对其知根知底,但还是实实在在吃到了好几处抓伤。
“如何?眼熟吗?!”
“偷师罢了,这下我更没有理由放过你这小贼了。”
“胡说!这分明就是我求……你偏要教我的!”
“笑话,若是我徒弟使出来的,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分明就是你偷师不精!”
“……可恶……是!我是技艺不精,但那还不是怪你不让我在外人前显露!我用的少,当然不像你那样炉火纯青了!”
“此招威力非同小可,出则让对手非死即伤,但同时也会对猫爪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岂能逢敌便出?你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还敢妄称是我‘喵心流’弟子?”
“……你只说不让使,又没说原由,我上哪知道?”
“休要胡搅蛮缠,我这就宰了你这个疯言疯语的偷师小盗。”
“住嘴!我才要砍了你这个离经叛道的祸国奸贼。”
于是,二人两不相让,誓要拼个你死我活,天守阁一时充满剑影刀光——直到不知是谁失手把蜡盏砍翻了。木制的建筑结构成了助长火势的温床,不多时,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比冲天烈火更旺盛的是二人的怒气。即便形势不容乐观,彼此却都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决意要拿对方的项上人头祭刀,要用对方的鲜血浇灭内心的愤懑。
于是,直到木阁倒塌,也没有其中任意一方从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