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大人今天也在为问题员工头疼》辣辣辣辣

2、初见那天

　　中元节的雨下得绵密，青石板路上泛着幽光。谢玄撑着一柄二十四骨的紫竹伞，伞面上暗绣的冥纹在雨中若隐若现。他今日着了件鸦青色长衫，腰间悬着的羊脂玉佩随着步伐轻晃，在昏黄的街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巷子深处的纸扎铺还亮着灯。

　　“叮铃——”

　　檐下的青铜铃无风自动。谢玄收伞踏入店内，细密的水珠顺着伞骨滚落，在柚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抬眼便看见柜台后蜷着个人——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就着烛火修补一盏莲花灯。暖黄的光晕染在他睫毛上，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

　　青年闻声抬头，烛火在他眸中跳动。他生得极好，杏眼澄澈如秋水，右眼角一粒泪痣平添三分艳色。素白的中衣外罩着件松花绿的半臂，衣摆处还沾着几点朱砂。

　　“客人要买什么？”青年搁下手中的金箔纸，腕间的银铃铛清脆一响，"纸钱还是元宝？新扎的宝马七系要不要看看？"

　　谢玄的目光掠过他耳后——那里有枚殷红的痣，形如曼珠沙华。

　　“陆昭。”谢玄的嗓音比檐外的雨还凉，“你昨日帮六个亡魂逃过阴差。”

　　青年手中的金剪"当啷"落地。他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莲花灯被衣袖带倒，烛火"嗤"地熄灭了。

　　“您、您认错人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腰间的五色丝绦缠上了身后的博古架，“我就是个扎纸人的......”少年装傻。

　　谢玄抬手，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出。陆昭腕上的银铃突然剧烈震颤，铃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铺子里的纸人无风自动，惨白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三年前你在忘川边捡到盏引魂灯。”谢玄向前一步，腰间玉佩泛起青光，“可知那是何物？”

　　陆昭的指尖微微发抖。他当然记得——那盏青铜灯造型古拙，灯壁上刻着繁复的云纹。自那日后，他总能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昨日寅时三刻，城隍庙少了六道往生文书。”
　　谢玄的袖中滑出一卷竹简。

　　“而你的美丽团店铺上却多了六个五星好评。”

　　陆昭的耳尖红了。他确实收了那些亡魂的谢礼——有老奶奶给的桂花糖，小姑娘编的七彩绳，还有个程序员鬼送的比特币钱包。

　　“他们......”陆昭捏着衣角小声辩解，“都说有未了的心愿......我帮帮怎么了？”难不成是来抓我的?

　　谢玄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点上他眉心。陆昭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黄泉路上盛放的彼岸花，奈何桥头徘徊的白影，还有......一盏浮在忘川水面的青铜灯。

　　“那盏引魂灯，是我三百年前遗失的法器。”谢玄收手时，袖口扫过陆昭的鼻尖，带着冷冽的沉水香，“你既得了它的认可，从今日起便来地府当走无常吧。”

　　屋外的雨声渐歇。陆昭怔怔地看着谢玄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上面刻着“黄泉引路”四个篆字。月光穿过云层，照得那玉牌莹润如水。

　　“那个......”陆昭接过令牌，指尖不小心擦过谢玄的掌心，“工资怎么算？”少年没拒绝，同意的很爽快。打双份工肯定比自己在这扎纸人来钱快。“我要人民币哈，工资不收冥币。”

　　谢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转身走向门外，鸦青色的衣袂扫过门槛：“每月6000，自有人送俸银来。”

　　“等等！”

　　陆昭追到檐下。

　　“还没说五险一金......”

　　他的话戛然而止。巷子里空无一人，唯有满地积水映着月光。方才那位阎君站过的地方，落着一朵新鲜的彼岸花，红得像滴血。

　　陆昭弯腰去捡，却发现花茎上缠着根红绳——正是三年前系在引魂灯上的那根。

　　远处鼓楼上，谢玄负手而立。他望着纸扎铺里重新亮起的灯火，唇角微扬。夜风吹起他腰间玉佩，露出底下藏着的一枚铜钱——那是三百年前，有个小道士送给他的护身符。

　　就静静的呆在那里，风轻轻吹过，铜钱仿佛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