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暴击，高岭之花他溃不成军》椒盐太阳蛋

23、妈妈来了 秋日的

　　秋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校园的实践基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天气好得不像话，湛蓝的天空高远，空气里带着植物和泥土被晒暖后的清新气息。
　　《园林工程实践》课在户外进行。穿着统一实践服的学生们围成一圈，听着新来的吴老师讲解小型水景的施工步骤和器械操作规范。吴老师年轻，但讲解清晰，逻辑分明，林昭然站在人群里，听得十分专注，不时在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上记下要点。
　　“好了，步骤和注意事项就讲到这里。接下来大家按照分组，两到三人一组，去指定区域领取工具和材料，开始动手实践。遇到问题随时提问。”吴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解散。
　　学生们立刻活跃起来，各自寻找自己的组员。林昭然照常转向身边的舍友张晓雯和郝杨，“走吧，我们一组……”
　　她话还没说完，郝杨就微微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些不自然的红晕，声音细弱但清晰地说：“昭然，晓雯……对不起啊，我……我已经和别人组好队了。”
　　林昭然和张晓雯都愣了一下。顺着郝杨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班里那几个平时最活跃、打扮时髦，甚至偶尔会聊起泡吧蹦迪的女生正朝这边招手，其中一个还大声喊道：“郝杨，快过来呀！”
　　这组合实在有些出乎意料。郝杨在宿舍里是出了名的文静内向，喜欢看书、画画，和那些看起来有些“社会”的女生几乎没什么交集。
　　林昭然虽然心里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哦，这样啊，没关系。那你快过去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郝杨如释重负般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匆匆走向了那个小团体。
　　“好吧，那就我们俩一组咯，”林昭然转向张晓雯，耸耸肩，“反正老师说了两到三人，我们俩也刚好。”
　　张晓雯没立刻接话，目光还若有所思地追随着郝杨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着。
　　林昭然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回神啦！看什么呢？赶紧去领工具，不然好的都被挑走了。”
　　张晓雯猛地回过神，收回目光，表情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工具存放处，开始调试分配给他们组的切割机和管线。阳光炙热，器械沉重，实践任务并不轻松。只是刚才郝杨那个略显突兀的选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张晓雯心里，或许也在林昭然心底，漾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实践课结束，收拾好工具，一身尘土和疲惫的林昭然和张晓雯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反正下午也没课了，两人便溜达着出了校门，直奔学校后门那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
　　傍晚时分，小吃街已是烟火气十足，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林昭然在一个烤串摊位前停下，弯腰看着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肉串、蔬菜串，双眼放光。
　　“晓雯，你想吃啥？羊肉串？鸡翅？还是烤面筋？”她兴致勃勃地回头问。
　　等了几秒，却没听到回应。林昭然疑惑地直起身，只见张晓雯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神有些放空，明显心不在焉。
　　“喂！”林昭然假装生气地双手抱胸，歪头看着她，“干嘛呢？好敷衍啊！问你吃啥呢，‘随便’可是世界上最难的选项！”
　　张晓雯被她的声音惊得一颤，“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窘迫，“诶呀，我……我在想郝杨的事。”
　　“郝杨？”林昭然挑眉，“她怎么了？”
　　“就是觉得她最近怪怪的。”张晓雯蹙起眉，努力组织着语言，“你看啊，她以前虽然也文静腼腆，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像刻意躲着我们似的。而且刚刚实践课，她居然跟王琳她们一组了，你不觉得奇怪吗？王琳她们……”
　　王琳就是那群女生中领头的，性格张扬外放。
　　林昭然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她的神经在人际交往方面向来比较粗线条：“哎呀，你想多啦！郝杨可能就是突然想换个朋友玩玩了呗。王琳她们也就是性格活泼了点，爱玩了一点，又不是什么坏人。交朋友还需要什么理由啊，看对眼就行了呗！”
　　她说着，顺手从摊主手里接过几串刚烤好的羊肉串，塞了一串到张晓雯手里：“喏，先吃着！”
　　张晓雯接过烤串，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
　　“别可是啦！”林昭然果断打断她，灵活地转移了话题，眼睛亮晶晶地指向小吃街另一头，“哎！我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是‘赵一鸣零食铺’的会员日，全场八八折！咱们快去看看有没有新上的零食，囤点货回宿舍！”
　　听到零食和折扣，张晓雯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一些，她咬了一口羊肉串，无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吧……但愿真是我想多了。”
　　林昭然已经兴冲冲地拉着她往零食店的方向走了，关于郝杨的短暂讨论，就这么被小吃街喧嚣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轻轻盖了过去。
　　…………
　　环境雅致的中式餐厅包间内，灯光柔和，将紫檀木桌椅和墙上的水墨画映照得格外有韵味。沈旭白和母亲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品。
　　沈母保养得宜，气质温婉中带着干练，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沈旭白碗里，状似不经意地问：“最近怎么样？要不是我这次临时起意来北京逛逛，你打算在那画室里待到天荒地老？”
　　沈旭白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认真的调侃：“天长地久。”
　　沈母先是一愣，随即母子二人无声地对视了不到三秒，几乎是同时，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包间里响起，充满了难得的轻松和默契。
　　笑过之后，沈母仔细打量着儿子，眼中带着一丝惊奇和欣慰：“感觉你这次见，性格外放了不少？以前可不会这么跟妈妈开玩笑。”
　　沈旭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帘微垂，再抬起时，眼神里带着一种沈母未曾见过的柔和光泽，他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可能是……最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
　　沈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促狭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哦？喜欢人家姑娘？”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旭白并没有丝毫的回避或羞涩，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坦诚地回答：“是。”
　　这一个字，掷地有声。
　　沈母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连声追问：“真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快跟妈妈说说！有照片吗？什么时候能追到让妈妈看看？”
　　然而，面对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沈旭白脸上那抹温柔渐渐染上了一丝苦涩。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没有照片。”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又带着点无可奈何，“她……好像没有想过要谈恋爱。我们之间，也从来没聊过这个话题。”
　　他甚至自嘲般地轻轻扯了下嘴角：“连一张合照都没有过。”
　　包间里温馨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沈母看着儿子眼中那清晰的肯定与现实中显而易见的阻碍，原本兴奋的心情沉淀下来，化作了无声的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旭白的手背。
　　“这样啊……”她轻声说，没有再多问，只是将那盘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往他面前推了推。
　　沈母看着儿子那副明明心里笃定，却又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调侃道：“你这副样子，要是头顶有耳朵，现在肯定是耷拉下来的。”
　　沈旭白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却没反驳。
　　见他这样，沈母收起玩笑，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支撑在桌面上，那双保养得宜、葱白的手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无名指上那枚黄钻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
　　“没事儿，”
　　她语气温和而笃定，“按你说的，能聊天，能一起玩游戏，就证明人家小姑娘至少不抵触和你交流。这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能交到这样一个让你觉得有趣、能让你放松的朋友，也是件很好的事情。”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过来人的通透，随即后仰靠回椅背，姿态放松，甚至带上了点“老油条”式的了然，继续说道：“只是……我儿子的性格我了解，肯定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坦坦荡荡的，没什么不对。”
　　她的语气稍稍严肃了些，带着明确的界限感：“但是，儿子，咱们得有风度。要是人家姑娘明确表示了拒绝，或者有了其他的选择，咱可就不能再继续纠缠了，那样就不礼貌了，知道吗？”
　　沈旭白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温柔，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我有分寸。”
　　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沈母脸上那点故作的老成瞬间瓦解，她又恢复了那爽朗的模样，笑声让餐桌上的氛围重新轻松起来：“嗯！这才对嘛！要我说，你这点还是遗传了我，拿得起放得下。要是像你爸那样……”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自己先笑着摇了摇头，带着点甜蜜的嫌弃：“当年你爸追我的时候，那可是用尽了一切手段，结果临门一脚，自己倒害羞得不行，各种迂回暗示，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等我先开口表白的！”
　　这件事沈旭白从小听到大，他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纵容的笑意。他举起面前盛着气泡酒的杯子，沈母也笑着举杯。
　　两只晶莹的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杯中的气泡在餐厅柔和的灯光照耀下，欢快地升腾着，仿佛映照着此刻餐桌上温馨而融洽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