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暴击，高岭之花他溃不成军》椒盐太阳蛋

1、难搞的雇主 五月的

　　五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甜蜜地涂抹在北林的每一个角落，却照不进西区女生宿舍楼那间略显拥挤的寝室。
　　“昭然，你小火锅的味道我在宿舍门口就闻到了！”室友张晓雯推开门，探进头来喊道。
　　林昭然猛地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去揭自热小火锅的盖子，却被溢出的热气烫得“嘶”了一声。
　　她甩了甩手，指尖处一点的薄茧，在阳光下看得很分明。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对床的王雪正在往脸上拍防晒霜，浓郁的栀子花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里弥漫。
　　林昭然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特殊的微信提示音响起，是她设置的兼职群特别关注。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急单！保洁3小时，一小时六十元，地址XX街XXX路，圣林华茂】
　　【备注：雇主房子大，要求高，完事验收，一个污点扣十块。细心的来！】
　　【补充：家里有只大狗，有点皮，怕狗的别接。】
　　六十？！
　　林昭然的眼睛瞬间亮了，手指的速度比脑子更快，几乎在那条消息跳出来的下一秒，一个“接”字已经发了出去，精准地卡在了第一个。
　　“怎么了？中彩票了？”张晓雯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随即瞪大眼睛，“三个小时一百八？这价钱……这种雇主一般都超级难搞啊！”
　　林昭然已经利落地跳下床，解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帆布围裙。围裙上“干饭人”三个大字还是大一入学时室友们一起凑单买的。
　　她身上是件最简单的白T恤，领口边缘被洗得微微起了毛球。
　　“下午没课，闲着也是闲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赚了这笔，我妈生日礼物的预算又能宽松点了。”
　　“又是为了那个金手镯？”李梦琪从床上探出头，摇了摇头，“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拼，肯定舍不得要。”
　　林昭然已经站在宿舍那面有些晃动的全身镜前，三两下将一头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镜中的女孩干净清爽，眼神明亮，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我乐意。”
　　她转身拿起窗台上那盆小小的、胖嘟嘟的多肉，用喷壶轻轻喷了几下。晶莹的水珠落在肥厚的叶片上，像是缀上了几颗小小的钻石。
　　“再说了，三个小时，比在食堂窗口站半天轻松多了。”
　　宿舍里的其他女孩们正讨论着下午的计划，约会、逛街、图书馆，各有各的精彩。当问到林昭然时，她晃了晃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兼职群的界面：
　　“赚钱嘛，不寒碜！”
　　“这也太累了吧。”准备去逛街的李梦琪皱起鼻子。
　　林昭然只是笑笑，把一个旧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走啦，晚上回来给你们带校门口那家奶茶。”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隐约的议论声被隔断在身后。
　　“昭然也太拼了……”
　　“她家条件不是还行吗？”
　　“那手镯我看过图片，好看是好看，但也太贵了……”
　　“换个便宜点的呗……”
　　林昭然的脚步在楼梯口微微一顿，随即像是没听见一样，更快地下了楼。风中带着槐花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细碎的声音连同花香一起咽了下去。
　　公交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景色像流动的画卷，从熟悉的校园周边逐渐过渡到繁华却陌生的商业区。
　　她看着窗外步履匆匆、衣着光鲜的行人，眼神里没有羡慕，只有一种冷静的打量。她早已习惯了在不同角色间切换：教室里的学生、小组里的组长、以及此刻，奔赴下一个兼职地点的打工者。
　　手机地图显示还有七站。她点开雇主发来的注意事项，又仔细看了一遍： “要求高……验收……扣钱……” 每一个词都透着严苛。
　　公交车驶过一个人工湖，阳光在水面上撒下一把碎金。
　　对岸，摩天大楼群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耀眼的光。圣林华茂，就矗立在那片金融区的最中心。
　　下车时，热浪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林昭然抬手遮在额前，仰头望向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冰冷的玻璃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巨大的、遥不可及的堡垒。
　　小区门口的喷泉正在卖力表演，水柱随着音乐起伏。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目光如炬，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您好，我是来做保洁的。”林昭然主动出示身份证，语气不卑不亢，“雇主姓沈，住在C栋 21。”
　　保安核对着名单，递过来一张临时门禁卡：“请登记，离开时交回。”
　　入户大堂宽敞空旷，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电梯内部镶着明净的镜子，映出她简单的身影和周围西装革履的住户，界限分明。
　　21楼。电梯无声且迅捷地攀升，耳膜因为气压微微发胀。
　　21的深灰色金属门异常简洁，没有任何装饰。她按响门铃，等了将近一分钟，才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漆黑的眼睛从门缝后审视她，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保洁？”声音低沉，没什么温度，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疏离感。
　　“是的，我姓林……”她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门完全打开。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让她下意识地怔了一下——与她预想中的中年成功人士截然不同。
　　他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着，沾染着几抹未干的、可疑的彩色污渍。头发有些乱，像是被人不耐烦地揉过，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黑得惊人，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疲惫。
　　“你只有三个小时。”他语速很快，几乎没有起伏，侧身让她进去，“客厅、厨房、客卫。重点是客厅。东西破了碎了直接扔。”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向屋内，简短地示意了一下：“清洁工具在储藏室，调色盘会带你去。”
　　话音刚落，一只穿着粉色围兜、体型硕大的金毛犬欢快地摇着尾巴冲了过来，嘴里热情地叼着一个沾满口水的深蓝色小球，直往她手里塞。
　　男人——沈旭白，说完便不再看她，径直转身走向里侧一个房间，关上了门。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显得有些冷漠。
　　“好的，沈先生。”林昭然对着紧闭的房门应了一声，这才低下头，看向脚边这位热情的“监工”。
　　室内是一片堪称惨烈的战场。真皮沙发上的抱枕被“开膛破肚”，棉絮像雪花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个可怜的布娃娃湿漉漉地躺在角落，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画纸、稿纸散落一地，有的被撕碎，有的边缘留着清晰的牙印。
　　这和她预想中“洁癖”该有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主人管这叫‘要求高’？”她小声嘀咕，揉了揉金毛犬毛茸茸的脑袋，“调色盘？这名字倒是挺艺术。看来这一百八，果然不是那么好挣的。”
　　调色盘像是听懂了，欢快地“汪”了一声，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叼起她的裤脚，热情地把她往储藏室的方向拽去。
　　林昭然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认命地跟上了这只活力四射的毛茸茸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