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追妻火葬场]》江疏云

77、第 77 章

　　救护人员在几分钟后赶达现场。

　　阮皙正在卧室内照看厉野，听到脚步声迅速迎了出去。

　　只见急救人员们穿着白大褂抬着担架，脚步飞快的同时，神情姿态镇定冷静。

　　他们一进屋闻到满屋子的酒味时，心中对病患的情况已有了大致的判断。
　　收回落在酒瓶上的视线，跟在阮皙身后去到卧室。

　　其中两人联手将厉野扶上担架。
　　离开前，一个戴眼镜的医护人员看了愣在原地的阮皙一眼，“家属也跟着一起来。”

　　来不及解释自己的身份，阮皙跟着医护人员匆忙下了电梯。

　　救护车就停在电梯口附近。

　　争分夺秒，没有闲聊，没有多余的动作。
　　确认人都到齐后，“砰”一声，救护车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迅速朝着医院方向飞去。

　　车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既让人害怕，又让人安心。

　　阮皙坐在紧贴着车门的位置，挨在厉野身旁，看着急救医生在他身上插上各种管子，测量各种仪器数据。
　　手心不自觉越攥越紧。

　　“他有酗酒史吗？”

　　戴眼镜的医生拿起板子，扭过头朝着阮皙问道。

　　两人共处一室，他很自然地把她当成病人的家属。

　　阮皙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和他之间隔着空白的三年。
　　在一起时间也不过三个月。

　　“三年以前，大概一周会喝醉一两次。但没有到酗酒的地步。”
　　“从那以后的情况，我不了解。”

　　医护人员点头，笔刷刷在纸板上记录着。

　　“以前是否有胃病？”

　　“三年以前，是有轻微胃炎。”

　　接下来又问了诸如过敏史、病史之类的问题。
　　阮皙都能答上来。

　　但是，急救医生的板子上，写的最多的文字是“三年以前”。

　　就在对话的间隙，突如其来的，厉野身子骤然蜷缩起来，头往左边一侧，没有预兆的呕吐起来，剧烈持久。
　　简直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阮皙迅速从车子上起身，正想呼唤急救医生时，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娴熟的备好呕吐袋。

　　血腥和酒精的味道顿时充斥着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车间。
　　几股味道纠缠、萦绕…

　　他呕得一大半都是血。
　　映在阮皙瞳孔中，是满目的红色。

　　车子加速前进，开着“yiwuyiwu”的喇叭声，声音短、急、促。
　　很快，闯过几个红灯后，救护车已到达X院。

　　X院是市内最好的私立医院，医疗资源、设备丰富先进，医生技术水平享誉全国。
　　阮皙心稍稍放了下来。

　　担架以最快的速度被快速推到抢救室内。

　　护士、外科医生、麻醉师已在抢救室内等着了。

　　“男，三十岁，呕血，酒量大，意识不清，现场已给氧。怀疑胃出血。”

　　外科医生点头。
　　一旁，护士记录下到院时间后，顺着医生指示完成各种指标测量。

　　交接完成后，急救人员走了出来，重重呼出鼻息。
　　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舒展。

　　抢救室外，阮皙见他出来后，连忙迎上去。
　　“医生，他这病严重吗？”

　　得到的回答十分简洁，“这个得看待会手术情况。”

　　随后，或许是阮皙脸上神情过于担忧。

　　刚刚的急救人员又补充道，“放心。做手术的是周主任，水平全国前十。”

　　有了这话，阮皙稍稍松了口气。
　　但依旧是坐在抢救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很快，室外的电子屏显现出新的进度。
　　手术正式开始。

　　随后没多久，陈助理赶到。
　　脸上的焦急担忧，比起阮皙有过之无不及。
　　但在看到阮皙本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收起心中讶异，表情凝重，“阮小姐，老板情况严重吗？具体是什么类型的急症？”

　　“他…或许是喝太多酒，摄入过量酒精所以…”
　　“不过，医生水平很高，会没事的。”

　　陈助理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松。
　　过了好一会他像突然想起什么，扭过头朝着阮皙道，“阮小姐，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没事的。这里有我就够了，不能再耽误你了。”
　　“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赶到的话…”

　　话不用说完，彼此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手术室外的灯光，冷、白、亮。

　　光线下，阮皙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惨白一片。

　　这里的确有陈助理就够了，她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要断的一干二净，更没有留下的理由。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阮皙掏出手机一看，是徐文发来的信息，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今天还来办公室吗？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工作日。

　　“我先去回个信息。”

　　阮皙跟陈助理说完，起身走到走廊尽头，开门走进消防楼道里。

　　【抱歉，起晚了。我半小时后到】

　　正要按下发送键时，又全部清空。

　　【我应该下午到。抱歉，有急事冲突了】

　　想了想，又全部删掉。
　　最终还是打算留在这，今天先不过去办公室了。

　　她消息刚发送过去，徐文那边立马回复。

　　徐文：【一切还好吗？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阮皙：【谢谢。应该没什么大碍。】

　　带点矛盾的回答。
　　徐文看着屏幕上阮皙的回复，眉头一皱。

　　今天上午厉野本应举行的发布会也延期了，会这么巧吗？

　　他本想再问，又怕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再者，以朋友身份过问这种感情私事，明显过界。

　　只能暂且隐忍，埋首工作。

　　屋外，是艳阳天。
　　空气很冷，但太阳很暖和。

　　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但X院依然建有一座漂亮的后花园。
　　冬天，正是异木棉的季节。
　　一簇簇粉红的花朵在澄澈阳光下，开得正艳。

　　病人或结伴，或独自，或站或坐，零零散散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阮皙收回视线，回到抢救室外，时间也才过了五分钟。

　　陈助理正在那打着电话，声音稍稍压低，内容都与工作有关。
　　他很忙。还是带着笔记本电脑过来的。

　　看见阮皙还在这里时，似乎并不意外，朝她点了一下头后，又继续埋首工作。

　　手术室外的显示屏上，依旧显示【手术中】三个大字。

　　等他的家人过来后，自己马上就走。
　　阮皙想着，坐在那等着、等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许多可能。

　　好的可能、坏的可能…
　　最坏的可能！

　　她猛地站起身，眉毛紧锁，下唇肉快咬出血来。

　　在这里待着的，有和她一样紧张的家属。
　　也有稍稍淡定些的，正在吃着早午餐。

　　阮皙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并未看到陈助理的身影。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希望能见到熟悉的人。
　　哪怕不言语，只是看一眼，悬浮的心也能稍作休整。
　　但陈助理此刻不在，只剩她一人在这。

　　手术还在进行着，阮皙的思绪不断下沉。
　　恐惧、害怕、自责、担心、焦虑……各种负面情绪交织，调出了世上最黑暗最负面的料理。

　　她忍不住上网查了“呕血”“摄入过量酒精”“昏迷”等等关键词。
　　虽然有些图片恶心、吓人，但结果稍稍让她安心。

　　等到两个小时后，手术总算结束，进展顺利。
　　但厉野进入麻醉复苏状态时，阮皙的心依旧提着。

　　他的复苏时间远比正常人要来得更久。同个时间段复苏的病人已陆陆续续醒了，只有厉野依旧昏迷。
　　这种状况下，阮皙又忍不住让她担心会不会复苏过程中他呼吸停止了，但护士却没有及时发现。

　　太多的担心和恐惧。
　　一直到，他总算醒了！

　　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出来，阮皙站在墙角处，一眼便看见厉野，正正躺在病床上，脸色好了些，但依旧憔悴、灰暗。
　　一旁，半小时前结束工作的陈助理第一个冲了上去，握住病床围杆，和他说着话。

　　阮皙稍稍放下心，安静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