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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梦境被入侵 午夜,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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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窗外寒风肆虐,风声凄厉,如同受到冷落的婴儿嘶声哭泣般。
风挤进窗缝,孟穗卧室里的轻质窗帘被风卷入,由下至上连根拔起,好似野鬼的长发,鼓荡在半空中。
风声,雷声,鸣笛声……城市的喧嚣聚集在一起,狠厉地敲打孟穗的神经。
孟穗的房间是80年代的陈设,破旧的老衣柜上贴着一面全身镜,整洁的卧室里还有一辆闲置的婴儿车。
银灰色的置物架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空落的架子上凌乱地摆放一堆照片。
照片的另一位主人被用刻刀划死,看不清面容。
全身镜那头,孟穗面色惨白,嘴里急促低吟,含糊不清,双手以保护者姿态抱住自己。
坠落梦的深处,她回到了和丈夫对峙的那天。
“云倾,我再向你重复一遍,我们的纠葛不要牵扯到我儿子,他今天在幼儿园打人了,被要求道歉,他认为是理所当然!”
孟穗全身气到止不住打颤,抑许是内心的恐惧还未消散,她瞪着云倾的眼神里闪透着几分害怕。
“你有什么资格说老子,老子在外面天天累死累活,低声下气。你还到处勾搭人,旁边那个痞子今天来敲门,问我是不是家暴。连旁边那种毒瘤都来关心你,你勾搭人的本事真有一套啊。”
云倾这种在事业上不如意的窝囊废,便将所有的积怨都发泄到妻子身上。
由一开始的生气动手,到后来的愈发过分,接连无视法律底线。
在孟穗心里,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孟穗每当看见他,就会有股强烈的窒息感。
啪——孟穗扬起手,响声清脆落在云倾脸上。
诡谲间,一阵邪异的笑声传来,游过客厅。
“不……”
顷刻间,孟穗眼前的人面目可怖,五官打乱融化在脸颊两边,眼睑下触目惊心的疤痕还未消去,似有若无的身体正在慢慢腐朽。
而此时此刻,透过他消逝的余影,孟穗隐约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突然——这张脸愈发清晰,距离须臾间拉进。
“苦想真的让我梦到了,这不就是现成的写作素材吗?”
“啊——”
……
诡异的气氛却难以掩盖说话者的激动,连带坏笑声,突兀地传进孟穗的耳朵。
时间调回到先前,段妤初到这处神秘。
因看这背景有股亲切感,像回到自己小时候。再者,或许能激发自己的写作灵感。
便在这处陌生空间里四处游览,寻找写作素材,无不凸显着自己的职业情操。
但当她欲靠近卧室门口时,留白的位置惊现一个活人来。
“鬼啊!”孟穗抢先喊出。
嘶哑的声线如细针刺向段妤耳朵。
声音压郁惊悚,那是她目前听过的最难听的嗓音。
她眉毛轻蹙,难受地揉了揉耳朵,空隙间,边好奇地朝孟穗打量。
周围的背景如潮水般退去,无垠的空间里只剩孟穗的理智拼命挣扎。
孟穗转身,对上段妤偷看的目光。
她尝试让自己能够重新思考:
“你……你是谁?”
段妤似乎料到她会么问,
“你认为我是谁呢?”
段妤有点想笑,初见孟穗,她认为她没有敌意。
但两人年纪相仿,孟穗却显得沉稳古怪许多,段妤不禁内心嗔怪道:有故事感的奇女子。
段妤古灵精怪的个性,让孟穗打消了这人是大脑在她伤心欲绝时构想出的精神伴侣的想法。
其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思考范筹,确切说,更像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完全独立的个体……
于孟穗而言,段妤似强盗般,无理由地闯进这里,侵占她的梦境。
想到这,孟穗一时语塞,不知怎的,她竟然遇到了这种离奇的事,眼前这个只会傻笑的疯子看着与正常人大相径庭。
倒是还有一个让她疑惑的点——为什么那人显得这么淡定,即便天性乐观也不该如此过分平淡了。
“唉——”段妤故意拖长尾音,贱兮兮的手落在孟穗眼前晃了晃,
“好吧,我告诉你哦,我叫段妤,数词的段,婕妤美好的‘妤’。”
段妤怪诞地眨了下眼睛,细看,是一双无比澄澈的眸子。
“你呢?”
段妤联想不出面前的陌生人要如何介绍自己。她更琢磨不了在当前快节奏浮躁的社会里,怎么会培育出一位像孟穗一样,压抑且沉默的人 。
两人面对面,再次“各怀鬼胎”地审视对方。
良久,静滞的空气传来一拂轻柔。
“你好,我的名字是孟穗,子皿孟,稻穗的穗。”
“好听啊,只是感觉不太像00后父母的起名方式呢。”话音未落。
段妤用肉眼便能察觉到孟穗的表情变化幅度十分古怪,心生诧异。
“等等……什么,‘00’后?”
孟穗的精神开始有些恍惚,以至于她没头没尾的提问让段妤欲言又止。
此时,空灵的邪笑声再度传来。
比过去更加肆意,刺骨的寒冷席卷孟穗全身,她难受的不能呼吸。
伴随一阵强烈的耳鸣,四周又蓦地一静,她身体瘫软,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向后栽去——
透过镜子,她的眼睛在黑夜骤然睁开,久盯着黑暗中的一处。
卡在喉咙里残留的半声尖叫在脑海里蔓延,以至于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梦里。
这太不合乎常理了!她是疯了吗!
笑声还有那人,都是怎么回事?
一大堆问题堆砌在她的脑子里,但她无从思考,她无力地倚在床头。
她的思绪像一根崩坏的琴弦,在死寂的黑夜里震荡着余音。
这会儿,一道奇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嗒——嗒——嗒”
客厅外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幽幽响起,带有机械感,每一步间隔的时间格外相同,极度规律。
“叮咚——叮叮——”
孟穗家没有门铃。
男人浑浊的声音学着门铃声,在走廊回荡。
恶心在烧灼的喉咙里翻滚,孟穗只觉得想吐。
玻璃外雷声乍起,又是一次敲门:
这次门外诡异的安静,窗帘被吹起,发出窸窣的声音。
孟穗从床边离开,双脚踮在冰凉的地面上。
打开灯,光明暴露,一切如常。
时间就快要奄奄一息,可又被未知无限拉长。
不安仍抵在她心间,直觉告诉她一切还没有结束。
突然,转动钥匙的声音全然撕裂她的耳朵,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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