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辅导员再就业》CC111

2、第二章:那儿偏生有座庙 古籍残卷有

　　古籍残卷有载，东崇国曾有位官画师，生就一双丹青妙手，却终年困顿不得志。自入翰林画院以来，郁郁寡欢，仕途蹭蹬，竟从锦绣堆叠的皇城盛京，一路贬谪至荒僻边陲的北溪小县。

　　说来也奇，这画师虽命途多舛，倒是个豁达性子。在北溪这穷乡僻壤，反倒与贩夫走卒相谈甚欢，同市井小民把酒言欢。某一日天光正好，他忽铺开素绢，挥毫泼墨，绘就一幅《北溪县记》。

　　三尺画卷间，北溪风物尽收眼底。初冬微雪时，朱门绣户内暖阁生香，陋巷寒窑中饥儿啼哭。达官显贵、市井小民、乃至异族奴仆，皆在其上栩栩如生。

　　画成之日，他整衣冠，正仪容，将此画呈于朝廷。若得圣眷垂怜，未必不能平步青云，重返庙堂。

　　只可惜......若真能得帝王青睐，他又怎会年近不惑，仍屈居于此？当年同窗画友，十岁扬名，四十岁时早已位列宗师。唯独他，依旧是个籍籍无名的边陲小吏。

　　果然，此番献画，依旧石沉大海。

　　画师自此郁郁寡欢，终日闭门不出。忽一日，竟不知所踪。

　　自此之后，北溪县内怪事频生......
　　寻青接过温崇之递来的茶盏，曲文殿的四阶文将指节敲了敲案几，茶汤泛起涟漪："画师失踪后，北溪县开始丢人——县令在书房凭空消失，主簿的官袍整整齐齐叠在公堂，最后连守城小兵都像被风吹散的烟。"
　　房东急着清空画师旧宅，把《北溪县记》当废布贱卖。那画布倒是稀奇，火烧不穿雨淋不烂，被樵夫买去盖木柴。
　　怪事就出在某个晌午。

　　某个晌午，樵夫瘫在柴堆旁灌着凉水，眼角忽地瞥见盖木柴的画布在簌簌颤动。他啐掉草茎凑近细看——这画里的街市竟在蠕动！烧饼摊腾着热气，酒旗被看不见的风扯得猎猎作响，连商人擦汗的动作都活灵活现。

　　他鬼使神差地趴得更近些。
　　突然，画角酒楼二层窗边闪过人影——指甲盖大小的县令正捏着酒杯，那小人突然转头，浑浊眼珠直勾勾对上樵夫的视线。

　　“诈尸啦！！！”
　　樵夫一脚踹翻水囊，连滚带爬冲进县衙。捕快们举着火把赶来时，画布上的县令居然在朝他们举杯致意
　　当夜，所有碰过画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自己在画中街市行走，背后总粘着一道湿冷的视线。

　　北溪县陷入诡异的寂静。街头巷尾的闲谈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门窗紧闭的"吱呀"声。每夜都有新的空屋出现，只留下未凉的茶盏和半开的衣柜。县衙的失踪名册越来越厚，墨迹未干就又添新名。

　　敌军铁蹄踏破城门那日，整座城静得可怕。入侵者举着火把搜遍大街小巷，却只找到飘落的黄纸和未熄的油灯。酒肆的桌上还摆着温热的饭菜，私塾的砚台里墨汁未凝，仿佛全城百姓都在一瞬间蒸发。

　　后来流亡的幸存者说，那夜看见《北溪县记》悬浮在城楼上，画卷展开如巨口。更骇人的是，有人看见画中多了许多熟悉的身影——卖豆腐的张婶正在画中吆喝，学堂的孩子们在画里追逐，连县衙的差役都在画中巡逻。只是他们的眼睛，都直勾勾地望着画外。

　　温崇之指尖轻抬，一盏云雾茶稳稳落在寻青案前。"多亏小仙君指点，崇之茅塞顿开。"

　　"曲文殿的人说话都跟唱大戏似的，听得老子耳朵起茧。"承赤不耐烦地掏着耳朵，玄铁护腕叮当作响，"既然交代完了就赶紧滚回你的曲文殿去，剩下的事我们武神殿自会处置。"

　　他语气凌厉如刀，惊得寻青眼眶倏地红了。小仙君咬着下唇，湿漉漉的眼睛求助般望向温崇之。

　　"承赤兄何必动怒。"温崇之笑着打圆场，袖中折扇"唰"地展开，"寻青小仙君见识广博，不知可否告知，那幅妖画最后现身之处？"

　　寻青慌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扶正滑落的金丝眼镜："回、回麒麟神君，古籍记载...最后现世正是在北溪县。"

　　"唤我崇之便好。"温崇之温声应道，扇面墨竹在晨光中投下斑驳影痕。

　　温崇之折扇轻合，玉骨在掌心敲出清越声响："既已知晓方位，有劳承赤仙君开具通行券了。"

　　那通行券乃是一卷鎏金玉轴，若目的地有香火鼎盛的仙祠，持券者便可借神力瞬息千里。只是——

　　"北溪已成鬼城，无人供奉实属寻常。"温崇之指尖摩挲着扇坠流苏，""若这通行券不顶用，只怕要委屈诸位仙君陪崇之踏一踏这凡尘路了。"

　　承赤忽然咧嘴一笑，玄铁护腕与腰间刀鞘相撞，铮然作响："巧了。"他故意拖长声调，赤瞳里闪着促狭的光，"那儿偏生有座庙——"手指一翻，金券上赫然浮现出麒麟踏云的纹样，"供的正是您麒麟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