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环套》片雪羽

1、醒来 混乱世界的

　　尤彻睁开眼。
　　房间是家里的房间，但是桌面上多了一个几年前扔掉的摆件，看来他又到新的世界了。
　　他走出房间，家里没人，也没有新的记忆冒出来，他走到餐厅，把桌上的半包蔓越莓饼干吃了。
　　不对。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发现夜昕和夜沁不见了。
　　穿梭了那么多次，虽然发生的情况千变万化，他甚至和夜沁夜昕两兄弟都谈过恋爱，但是熟人消失了的情况却是第一次出现。
　　“说不定是没存号码呢。”他输入脑海里的两串电话号码，发现都是空号。
　　尤彻出门，往夜昕家方向走，那栋房子是没卖出去的毛坯房。
　　“所以这回他们还在香港咯，根本没过来。”尤彻望着房子喃喃自语。“不对，也有可能夜昕根本没出生。”
　　夜沁和夜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夜沁12岁，夜昕6岁的时候，他们的妈妈都死掉了，于是他们的父亲夜桦把他的两个儿子接到一起生活。过了4年，夜桦把家从香港搬到这座小城，然后再也没回过家。
　　夜昕的母亲，是尤彻的小姨。他并没有见过她，因为他的外祖父母偏心小女儿，他母亲和妹妹关系不好。
　　尤彻回家，中学毕业照上也没有夜昕，所有的通讯账号上也没有夜昕，看来这回自己是不认识他们了。
　　有人回来了，是尤彻的妹妹——尤优。这个世界的她没有去东京留学过，和他感情不是很深。
　　“你醒了？”
　　“嗯。你们都去哪了？”
　　“妈去开会了，我出去找朋友玩来着，没敢叫你起来。”
　　尤优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开始打字，尤彻瞥了一眼电脑桌面，不由得双眼瞪大——
　　他妹妹在写一篇露骨的黄文——这不重要——人物的名字竟然是夜——她把电脑合上了——
　　“你要过去从前面走。”尤优的声音冷若冰霜。
　　“不，能让我看下主角的名字吗，我马上走。”
　　电视广告传出来的笑声很喜庆。
　　“夜沁和夜昕。”
　　“哪两个字。我马上走。”
　　得知就是和自己认识的那两个人的名字一样后，尤彻飞奔上楼开始搜索。
　　“竟然是环中环……”尤彻感觉有点好笑，“哪怕作为虚拟人物，都存在于一个世界上。”
　　这个世界里，夜昕和夜沁是一本骨科耽美小说里的主角！
　　尤彻憋笑看完了这本小说，他感觉和他印象里的夜家兄弟相比还不算太ooc，他开始看同人文，夜沁变成了恋爱脑娇妻，夜昕变成了色情暴力狂。
　　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2
　　当尤彻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
　　夜沁面向窗户低声打着电话，他转过身，和尤彻对视上，声音提高了一点，“醒了，好的，我一会回去。”
　　“我怎么在这？”尤彻问。
　　夜沁向他笑笑，往病房门口走去。
　　“诶等会，你别走，等会——”
　　尤彻醒了，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一旁的椅子上有人，是尤优。
　　“这是梦吗。”尤彻问。
　　“我怎么知道。”尤优玩手机。
　　“我为什么在这。”尤彻问。
　　“蔓越莓干中毒。”尤优玩手机。
　　“？”尤彻想起来早上吃的半包饼干，“不至于吧……所以这又是梦……”他晕晕沉沉的，但是睡不着。
　　门开了，千蕙——他的母亲走了进来。
　　“感觉还好吗？”千蕙侧身坐到病床前，握上他的手。
　　“妈……”尤彻闻着香水味感觉眩晕，“我爸呢？”
　　“怎么去吃蔓越莓了呢，你不是对那个过敏吗。”千蕙转过身，手指轻轻刮着尤彻的脸。
　　“我……太饿了。”毕竟，尤彻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蔓越莓干过敏。
　　尤优“噗”的一声笑出来。
　　“现在是半夜，你再睡一会吧，我先带妹妹回去，明早来接你出院。”千蕙和尤优起身。
　　“等下”，尤彻说，“妹妹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千蕙怔了一下，看向尤优。
　　“我无所谓。”尤优坐上一旁空着的病床，“你走吧妈。”千蕙走了。
　　“爸呢。”尤彻问。
　　“死了啊。”尤优回。
　　“明天，带我去扫墓吧。”
　　“……好。”
　　爸爸死了，夜家兄弟成了小说人物，说不定爸爸是小说npc，明天再看一遍好了……想着想着，尤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3
　　“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啊。”尤彻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
　　爸爸死了，虽然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的爸爸，但尤彻还是有些悲伤的。
　　爸爸是在日本钓鱼的时候不幸掉入海里淹死的，妈妈便买了一块地埋葬可怜的爸爸。
　　“出关后再赶往那里得半夜了，我们先去新宿玩一晚上，明早过去吧。”尤优说。
　　“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搭首班车去了乡下。尤彻本以为买一块地是买一块墓地，没想到是一栋带很大院子的房子。
　　“这个世界的我家好有钱啊……”尤彻暗叹。“爸爸在后院，一起去吧。”尤优说。他跟着尤优穿到后院，房子和庭院应该是有定期派人整理的，立派又整洁。
　　爸爸在松树下，没有立碑，尤彻望着黝黑粗壮的树干发了一会呆，便想走了，尤优撇了撇嘴，她向来搞不懂她哥在想什么，像外星人似的，妈还让她多迁就他。
　　“走吧。”尤优说，她转身，他们穿回大门口。
　　这时，对面同样气派的大房子门开了，走出一个人来，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尤彻看上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
　　是夜昕。或者说，长着和夜昕一样的脸。
　　“すみません——”尤彻顿了一下，便冲过去和那人搭话。
　　4
　　尤彻和尤优在夜昕家里。
　　夜昕的中文不太好，长句子说不太利索，便把哥哥夜沁支出来一起招待客人。
　　趁着兄弟俩去找茶叶，“真有你的。”尤优悄悄对尤彻说。
　　“他们和你同人小说人物名字一样耶。”尤彻说。
　　“巧合吧，说不定他们的朋友写的，觉得他们名字好听就借过来了。”尤优毫不在意。
　　“问问？”
　　“得了吧，多尴尬啊。”正好这时，夜沁端着茶壶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招待不周请你们多多包涵了，夜昕在后面切果盘，马上过来了。”
　　“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们临时起意上门，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品，您让他过来吧，不必如此周折的。”
　　“家中很少有客人来，他见到人有点兴奋。毕竟邻里嘛，不用太拘束，但待客的礼数我们还是不能缺少的。”
　　“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也不常来这边，平时真是麻烦你们了……”
　　果盘来了，尤优暗叹一口气，终于打断他们学日本人说话了，她叉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小子竟然会做这么细致的活。”尤彻看了一眼芒果花，夜昕正伸手去叉，于是尤彻把盘子往对面推了下。
　　从闲聊中大概得知，两兄弟的身世还是差不多，只不过是从香港搬到了日本乡下，没有搬到那座小城。
　　夜昕中文不太好，多半时间是笑眯眯的坐在那里，偶尔插上两句话，尤彻想起了前天的色情暴力狂，神情古怪的咬着腮帮肉，一动不动地盯着芒果花。
　　“尤先生，怎么不吃？”夜昕说。
　　“雕的真好看——叫我尤彻就行，我——芒果过敏。”
　　“啊，真是可惜呢。”
　　“这么短的时间能雕成这个样子真的很厉害，您是有系统学习过吗？”
　　“不，只是报了家附近的厨艺进修班，和那些主妇们一起——”
　　门铃响了，夜沁去开门，有人进来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我爸爸回来了。”夜沁对着屋内说，又对着来人说，“爸，今天有客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尤彻看清了来者的脸，他惊奇地发现夜沁的脸几乎和他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男人比他的两个儿子都高。
　　夜桦微笑着向客人们打招呼，然后一屁股径直坐到尤彻对面。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声线和他的大儿子也很像，只不过语气听起来更能蛊惑人心。
　　“那打扰了，告辞。”尤彻克制自己不先移开视线，和男人对视。
　　“别这么着急走，我能帮你回去。”
　　“什么。”
　　男人笑了，把辫子甩到脑后，“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我家在对面，先生，我们是邻居的。”
　　男人大笑，“我家对面，明明是片松林啊！”
　　“什么……”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白雾笼罩了，只剩下尤彻和男人两个人，尤彻开始犯困。
　　“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拜托你了。”耳边传来男人缥缈的声音。
　　“你自己光生不养拜托我有什么用！”尤彻心想。
　　“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了。”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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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彻睁眼。
　　几小时前，他错过了终电，苟在新宿的快活club里。
　　“头好疼……”，他挣扎坐起身，又续了一个小时，“晚上一定要回家，再也不能，只赶终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