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承认 “陆秉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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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熙从餐桌那边拖来了一把椅子，又拿了一个靠枕垫在上面。
陆秉衡心领神会，抬起伤脚就要搁上去。
“你别动。”
段熙制止道，捞住陆秉衡的腿，帮他放好。
陆秉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段熙的左手。
段熙不自在地想转过手背贴紧裤子，但陆秉衡在沙发上坐直身体，又去牵住。
陆秉衡说：“我不问你了。我再看看可以吗？”
段熙怕自己拽动了陆秉衡，只得顺从地坐到陆秉衡身旁，任由他拉着手。
段熙尽量忽略手背上传来的轻柔摩挲，问：“你后面的演出怎么办？”
陆秉衡叹气道：“先停两个月，看恢复情况。菲姐，哦，是我经纪人已经去协调了。”
段熙一愣。
经纪人都换了？他记得陆秉衡之前的经纪人是一个男的。
“我看网上你粉丝们还挺担心的。”
段熙不再多问，生硬地岔开话题。
“你呢？不担心我吗？”
陆秉衡又要用另一只手去捧住段熙的脸。
“……”段熙往后仰了仰脑袋，没让他摸到。
陆秉衡立即垮起表情，控诉道：“你不担心呐！你又糊弄我！季后赛不在S市的场馆打。你过两天就要出差了，怎么照顾我。”
段熙按住陆秉衡的手腕，收回了被绑架的左手，淡淡地反驳说：“陆秉衡，你伤的是腿，不是脑子。别装疯卖傻，得寸进尺。我可以帮你联系康复治疗，没说天天照顾你。”
“我就要你照顾。”
陆秉衡索性张开双臂，抱住段熙，“我一个人怎么洗澡啊，脱光了只能给你看。”
“你拿把塑料凳子进去。”
段熙只提供解决方案，不提供情绪安慰。
陆秉衡将下颌抵在段熙的肩膀上，突然闭嘴不言了。
呼吸间，均匀的热气洒在段熙耳后，惹起一阵痒意。
段熙慢慢抬起手，回搂住陆秉衡，又摸了摸陆秉衡的后脑勺，问：“怎么了？摔跤的时候真有撞到头？”
陆秉衡收紧了胳膊，箍住段熙的腰。
“对不起。没能陪在你身边。”
陆秉衡满心愧疚。他想，段熙手受伤的时候，一定又在独自面对所有的苦楚。
无法完全治愈的伤病，骤然停滞的职业生涯……
段熙喉咙泛酸，不由得抓了一下陆秉衡后背的衣服，又缓缓放下了手。
“当时右手能用，一个人在家没有不方便。”
段熙平静地说。
陆秉衡：“痛吗？现在下雨天会难受吗？”
段熙：“不痛。都好了。”
“你又讲反话。”
陆秉衡捏了捏段熙柔软的耳垂，叹息道。
段熙推了一下陆秉衡，逃离他的怀抱，清清嗓子：“咳。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睡觉了。”
陆秉衡撇着眉，可怜巴巴地问：“你明天还来看我吗？”
段熙小声答应：“我会来。”
*
第二天下午，方达看见段熙准时出现在俱乐部，神色如常，也没有再提及要请假的事。
“你那个生病的朋友怎么样了？”
方达把段熙拉到一旁，疑惑地问。
段熙说：“没事。他就扭到脚了。”
他出门前去看了陆秉衡。此人似乎已对瘸腿生活适应良好。
陆秉衡在家不想拄拐，把书房里带滚轮的人体工学椅推了出来，翘起伤腿，滑来滑去。
仗着受伤，陆秉衡还敢试图指使段熙做家务。
他要段熙泡杯咖啡、洗衣服，又说：“等买的轮椅送到了，你推我下楼逛逛嘛。在家好闷好无聊。”
段熙不搭理，只陪陆秉衡吃了一顿早午餐，顺带洗了碗。
但离开前，段熙还是说：“你少乱动。衣服丢洗衣机里洗了，我回来帮你晾。”
想起陆秉衡仿佛占了大便宜的高兴模样，段熙无奈地哼笑了一声。
方达：“啥？”
只是扭到脚，昨晚有必要那么忧心忡忡？
然后，今天就舒眉展颜，好像还带了一丝微妙的宠溺？
方达瞅着段熙，仔细琢磨了一番，问：“是不是那个A市的朋友？春节放假回来，你说朋友带了家乡特产糕饼，分给我们吃。”
段熙没料到方经理还能猜准这一层，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段熙说：“是他。”
方达恍然大悟道：“哦哟！瞧我这迟钝了。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段熙：“……？？”
刚起床的小队员们打着哈欠路过，一听到教练的绯闻八卦，瞬间清醒，好奇地大声问：“什么？Bright教练有女朋友了？”
段熙矢口否认：“不是。”
打野选手胆子大，继续起哄道：“没有吗？好可惜啊。教练，等你谈恋爱了，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们？”
其余队友们都在嬉笑着附和，除了邱文。
段熙双手抱臂，板起脸：“几点了？还不去训练室？”
方达也配合严厉道：“都忘了迟到要罚款和加练？”
他们不敢笑了，夹起尾巴就溜。
“Ask，快走啦。”
打野发现邱文在发呆，催促道。
邱文回过神，默默跟上了队友。
方达目送小屁孩们离开，又秒变脸，满面春风地问道：“Bright，你肯定谈了。先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方经理，我真没有……女朋友。”
段熙抿了抿唇。
方达微眯起眼，拍了拍段熙的臂膀，以过来人的语气提议道：“Bright，你就是太内敛，该追就追。正好她养伤，你多哄哄，马上就能成。”
哄陆秉衡？不可能的。
段熙扯了扯嘴角，干笑两下，也快步逃去了训练室。
然而。
傍晚休息间隙，段熙没在俱乐部的食堂用餐，又赶回去了一趟。
“伤脚不能落地。你当医嘱是废纸？不好好静养，真想变严重了做手术？”
段熙刚进门就忍不住一顿劈头盖脸地斥责。
因为陆秉衡居然给他发消息，拍了一桌饭菜的照片，问他要不要来吃晚饭。
“我躺半天了。炒两个菜又不费劲。”
陆秉衡嘀咕道，“养伤也要食补，这还是我妈发给我的菜谱。”
段熙当即安静熄火，嗓子像被塞进一团棉花堵住了。
陆秉衡的母亲都放心陆秉衡一个人在家折腾。
他算什么身份，在这里反应过度，小题大做。
“抱歉，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你。”
段熙呼出一口气，迈步去阳台，按上午答应的，收拾了陆秉衡的衣服。
然后，段熙走到客厅，端起餐桌上被保鲜膜封好的一盘菜，就往厨房走。
陆秉衡坐在旁边，盯着段熙的动作，一直没有出声。
他已经吃过了，原本想等段熙回来再热一下。
所有的菜被塞进冰箱，像是丢弃到了冰冷阴暗的角落。
陆秉衡垂眸看着空无一物的餐桌，问：“你不吃吗？”
段熙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湿手，说：“队里有饭。你还有什么要整理，我都帮你弄好。”
陆秉衡漠然道：“哦。你不吃的话，全都拿出来帮我倒了。我明天也不想吃一样的。”
段熙当然不听这无理的要求，只道：“好了，我帮你把垃圾带下去。你自己注意休息。”
初春的晚风穿过厨房窗户，往屋内带进一阵凉意。
段熙仰头望向夜空，万里无云，月亮皎洁高悬。
天气预报没说凌晨会有雨，但他左手骨骼深处传来隐隐的痒痛，似有蚁虫在啃噬。段熙想了想，还是先关了窗。
“段熙。”
陆秉衡慢吞吞、静悄悄地挪动进了厨房。
段熙转过身，对上陆秉衡的深沉眼神，心底一惊。
陆秉衡问：“如果我没受伤，你是不是准备永远不理我了？”
段熙不回答，但下一秒，陆秉衡就扔掉了拐杖，伤脚结结实实踩在地上。
“陆秉衡，你要做什么？！”
段熙赶忙去挽住陆秉衡的胳膊。
“你一会儿让我滚，一会儿又跟我道歉。你愿意照顾我，却又和我划清界限，不吃我做的饭。是你反反复复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秉衡质问道。
段熙：“……”
“我要是瘸了，你会不会一辈子陪着我？”
陆秉衡无所顾忌，甚至还往前跨了一步。
段熙关心则乱，哄道：“你先去坐好，行不行？我们坐下谈。”
“能谈什么？你总是把话憋在心里，不告诉我。如果你觉得我们还是算了，你现在就放手。”
陆秉衡见段熙态度放软，便有了底气，语气愈加强硬，似乎今晚就要逼段熙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段熙瞥向陆秉衡的伤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放开了手。
陆秉衡愣在原地：“…………”
段熙懒得再管陆秉衡会不会踉跄站不稳。
他弯下腰，专注眼前的垃圾桶，从里面拎出了半满的垃圾袋，又换进去一只新的塑料袋。
“陆秉衡，我喜欢你。你就想听这个吗？”
段熙重新直起身，认真地看向陆秉衡的眼睛，不躲不闪。
“你感觉得出来，我也可以承认。我喜欢你，喜欢你的脸，喜欢和你睡。”
“但喜欢和许诺在一起一辈子，是两件事。你分不清吗？”
段熙提起垃圾袋，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住脚步，抛下一句话：“你的脚留下后遗症，难过的人又不是我。”
陆秉衡看着段熙离去的背影，尴尬地张了张嘴，可没再敢讲话挽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