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坦露 “段熙，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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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熙舒服地一觉睡到晚上九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
屋里静悄悄，床的半边空荡荡。
他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他和陆秉衡没分手，还和朋友们一起聚餐喝酒。
段熙坐起身，扭过头。
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床柜上留有一杯温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不是梦。
段熙打开了卧室的顶灯，伸手拿起纸条。
【又用了你的浴室。房东把钥匙送来了，我回去了。电饭煲里煨着小米粥，猜你不饿，但醒来最好再吃一些。有不舒服就到隔壁找我。】
落款是一个“陆”字。
即使陆秉衡不写落款，段熙也能认出笔迹。
他在高中时还偷偷模仿过。
陆秉衡写字向来潇洒飘逸，听他说是小时候被按头敲手地练过书法。但他写作业就漫不经心，曾被老师批评笔迹太过潦草。
但在这张纸条上，陆秉衡写得清晰朴素，不再龙飞凤舞。
段熙走到厨房，关掉了设置着保温的电饭煲。
他将那张纸随意捏成团，准备扔进垃圾桶。
硬质的纸尖戳着掌心，段熙呆站了一会儿，又松开拳，把皱起的便签纸重新展开，再对折放到桌上。
他去盛了一碗粥，一边用勺子舀起慢慢吃，一边拿手机发消息。
【段熙：怎么不叫醒我？让你没吃晚饭就走了。】
【Jamie：你居然睡到现在噢！我白给你们制造机会了。】
【段熙：他没跟你乱说什么吧？】
【Jamie：没。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你要喜欢就和他试试。】
【段熙：？？】
【Jamie：试试又不亏。】
【Jamie：你早该放下前任，开启新恋情了。我支持你！】
段熙怕Jamie发现端倪，只好回复“我考虑考虑”。
但是，他根本不会考虑。
第二天中午，段熙出门时，看见对面的门也敞开着。
陆秉衡正巧将维修师傅送出来。
段熙问了一句：“热水器修好了？”
陆秉衡说：“嗯，换了一块电路板。你今天就不休息了？要去队里啊？”
段熙说：“出去玩，和几个朋友。”
陆秉衡眨眨眼，认真地看着段熙：“哦，玩得开心。再见。”
段熙没回应，转身就要离开。
陆秉衡赶忙继续说：“我这个月都在S市排练。你要是晚上饿，我给你准备夜宵。不要总叫外卖。”
“知道了。”
段熙停顿了一下脚步，还是答应了，然后迈进电梯。
然而，这毫无营养的对话成了他们未来将近一个月的最后一次交谈。
段熙没有找过陆秉衡。
陆秉衡也知道他要备战比赛，不敢轻易打扰。
一月过半，今年的春季赛正式拉开序幕。
游戏赛事组明显为了热闹的话题度，第一周第一场比赛就安排了Bright新执教的SDG对战他刚离任的老东家队伍。
赛场后台，SDG休息室内气氛紧绷。
队员们都憋着一股劲儿，渴望一雪前耻。
特别是队里最年轻的选手，中单Ask。
在赛前上台测试设备时，他都僵着一张脸。
段熙特意拍了拍Ask的肩膀，说：“别紧张。你就当训练赛打。”
SDG训练赛不好不坏，输赢对半，但Ask每局都有亮眼表现和奇思妙想。
段熙很看好他在正式比赛中的发挥。
Ask气势汹汹道：“Bright，我今天一定会赢给你看。”
段熙一愣，没懂他在愤恨什么，但说：“好。我相信你。”
第一局耗时四十分钟，SDG胜。
本局MVP是中单Ask。
*
排练厅里。
“我靠。SDG赢了？”
休息间隙，江绍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点进比赛直播间看了一眼结果。
“你游戏都不玩了，还看比赛？”
陆秉衡说得鄙夷，但目光也已经盯着江绍的屏幕。
他还以为是获胜下班，原来只赢了一局。
三局两胜的赛制，SDG需要再拿下一局。
“谁能不好奇Bright怎么带SDG？”
江绍指指屏幕，现场导播正好将镜头切到了段熙。
第二局刚开始，两队正在做英雄阵容选择。
段熙穿着深灰色西装，衣襟上别着SDG队标小胸针，表情严肃冷淡，站在选手们身后，与他们讨论。
给教练的镜头一晃而过就结束了。
但就这几秒，陆秉衡看得都忍不住默默勾起嘴角。
江绍倒是直接感叹：“神奇啊。为何觉得Bright越来越帅了？真比以前成熟。听说他现在有健身，但看着还瘦，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
陆秉衡说着，抿了抿嘴唇，压下嘴角。
他可太知道了，他都摸过那薄肌。
Banpick环节结束，画面进入选手对局。
江绍看了十分钟，惊讶去年的垫底弱队和世界赛二号种子队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占优势。
“难道说网传是真的？SDG经理给Bright开价五千万，要求今年必进世界赛。我也想赚五千万。”
江绍看了看时间，收起手机，该继续上工了。
陆秉衡幽幽地道：“……你想多了。”
如果SDG战队有钱，段熙都不会住在他对门。
说完，陆秉衡忽然心底一怔，想起段熙没回答的问题。
Bright为什么没去B市？选择SDG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可他不敢多想，捏了捏剧本，专心投入排练。
等下班回到家，陆秉衡也赶紧拿自己手机搜索比赛结果。
SDG输了。成绩1比2。
第二局，SDG只在前十分钟有优势。
第三局，SDG直接在半小时内被对方速通。
陆秉衡又去找赛后采访。
电竞圈内都猜测，Bright离开旧队肯定闹了不愉快。
毕竟，前俱乐部放出的赛后纪录片对他毫不留情面。世界赛失利，就是主教练全责。
然后，Bright又出乎众人意料，加入了SDG。
谁都想看看以下克上，复仇打脸的戏码。
反正打脸不成功也没关系，他们还能看到Bright失态。
面对记者们的镜头，Bright很平静，坐他旁边的中单Ask却是面如土色，显然输到伤心破防了。
段熙握着话筒，语气平缓有力，说：“这赛季才刚刚开始。我相信他们。”
段熙说相信，那陆秉衡就相信。
而后，SDG又输了三场，战绩都有0比2。
陆秉衡不敢相信了。
他发现段熙回来都在凌晨，有时候可能没回来，估计在俱乐部的休息室通宵了。
SDG四连败，最发慌的人竟是陆秉衡。
陆秉衡左思右想，必须使用场外求助了。
【陆秉衡：我能不能去找他说话？】
【Jamie：哈？你不找他说话，你追空气？】
【陆秉衡：SDG输比赛，我怕他心情不好。】
【Jamie：你以为他是那种工作不顺就乱迁怒的人？？#无语】
【Jamie：放心去。下次问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好吗？】
陆秉衡没法问了。
如果他真的是段熙只认识才两个月的邻居，段熙肯定对他客客气气。可他不是。
他们分手前，段熙也在接连输比赛，甚至世界赛都失误了。
段熙当然不迁怒，他是完全不理睬。陆秉衡想安慰也无从下手。
陆秉衡仔细琢磨着，段熙不理他，一定有他不清楚的问题存在。总归，他之前哄得还是不够主动。被段熙冷脸吓一下，他居然就跑了。
*
又忙到凌晨三点，段熙打着哈欠走出电梯，掏钥匙准备开门。
“炖了银耳羹，你要不要吃？”
陆秉衡询问着，但直接去握住了段熙拿钥匙的手。
手背骤然被温暖覆盖，段熙立刻清醒了大半。
他披着黑色长羽绒服，里面只穿了衬衫西装。
训练室里暖气足，但他回来前陪发愁失眠的方达聊天，在寒风里抽了两支烟。
“抽烟了啊？”陆秉衡嗅了嗅。
那是真的心烦了。
段熙收回自己冰凉的手，冷声道：“嗯。不太好闻，你离我远点。”
陆秉衡才不管，拽着段熙，拉进自己的屋里，迅速关上门。
“你在我这儿暖和一点再回去。”
陆秉衡强硬地将段熙按到餐桌旁边的椅子坐下。
段熙垂眸看着那碗飘出清甜香气的枸杞银耳羹，手指轻轻碰了碰瓷碗，暖热的。
他抬头望向陆秉衡，问：“为什么？”
我都那样冷淡对你了，你还在等我回来。
你何必费劲讨好我？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那你呢？你还喜欢我吗？”
陆秉衡坐在他对面回望，目光灼灼。
段熙轻叹说：“我不……我现在没空考虑感情的事。”
陆秉衡斩钉截铁地道：“那我也不考虑。我也从来没考虑过为什么。”
“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你想不想？”
段熙一言不发，“唰”地站起身，就要逃离。
陆秉衡冲过去，将人一把搂回来，又按到了沙发上。
段熙来不及反应，瞳孔微张，看着陆秉衡俯身压过来，只能别扭地侧过脑袋。
但陆秉衡没做出格的事，仅仅握住他垂着的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
随即，一连串的话就像疾风骤雨，落入段熙的鼓膜，砸进他的心里。他无处可躲。
“我没觉得你对不起我。”
“那时候，是我不应该提分手。”
“和你分开一周，我就后悔了。可我想找你的时候，你彻底甩掉我了。我真的快气哭了，你怎么能那么绝情。”
“我怀疑你就没爱过我。我不敢再找你，害怕你已经有了别人。”
“但和你再遇见后，我发现我错得离谱。”
陆秉衡将脸贴到段熙的锁骨上，又闻到段熙衬衫上的烟味，心再一次揪起来了。
段熙没有不喜欢他。
他浪费了五年。他都不知道段熙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那几年，陆秉衡甚感自尊心受挫，不愿看到段熙的任何消息。
他现在才知道，段熙和他分手后，有两年瘦得特别厉害，比赛成绩也不好，就退役了。
再出现就是宣布转教练，气色也变好了。
段熙总是不声不响地消化掉了自己的痛苦。
从陆秉衡认识他至今，一贯如此。
陆秉衡说：“我就是喜欢你。你有别人，我也要把你抢过来。我想做那个能替你分担的人。”
“段熙，合不合适，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段熙觉得眼眶泛热，赶紧眨了眨，说：“我……头晕。”
陆秉衡慌乱地撑起身，满脸担忧：“对不起，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段熙慢慢坐起，说：“没事。缓过来了。”
他没头晕，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陆秉衡。
陆秉衡仍旧牵着他的手，他也抽不回来。
段熙不得不重复道：“陆秉衡，我现在不考虑感情的事。”
陆秉衡说：“嗯。我知道你忙。”
段熙说：“你也忙你的工作，不用考虑我。”
“最近在复排旧剧，还有江绍一起搭档，没有压力的。所以，我不忙的时候，能考虑你？”
陆秉衡捏了捏段熙的手指，故技重施，拉到嘴边亲了一口，笑着问。
他也没想段熙今晚就会答应复合，只能慢慢来了。
段熙看着陆秉衡的眼睛，妥协道：“随便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