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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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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我坠入一双雾蓝色的眼睛,心动的刹那,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熟悉又陌生:弗洛里安·希姆莱。
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的下一秒,隔在手枪与我前额之间的距离消失。
“请你如实交待背后的组织。”
对方一脸严肃,那双勾人的眼睛里只有我。我承认这是今天第二次心动,面前这个穿黑色军装的男人,有一双和邱翊阳毫无二致的眼睛,同样的雾蓝色,同样的迷人。
我的身份是个中国留学生,就读于柏林艺术设计大学,主修建筑,辅修美术。
来这里之前,我是个画家,闲暇时用画笔记录我的爱人。为了防止穿帮,我跟他说我的辅修课成绩比主修课出色。言外之意,我并不擅长建筑学。
弗洛里安的副官从我口袋里搜出一张照片,那是邱翊阳失踪前留下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摇摇头,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建筑物我从未见过。
因为「身份可疑」,我被弗洛里安带上火车,前往照片中的建筑-福尔桑城堡。
冲着那双令人着迷的眼睛,我表示乐意至极,并告诉他可以叫我恃晔,他迟疑几秒,最终点头答应。
驱车前往福尔桑城堡的途中,我意外发现弗洛里安是一名德国党卫队成员。想到学过的历史知识,我竭力说服自己不要沉溺于那双雾蓝色的眼睛,但是我失败了。
现在是1937年,我21岁,比来这里之前年轻五岁。对「五」这个数字,我感到莫名熟悉。
五年?
五个月?
我恍然大悟,我跟邱翊阳只在一起五个月。
来到福尔桑城堡,弗洛里安吩咐一位军人照顾我,然后带着他的副官离开。
舟车劳顿,我卸载了疲惫,躺进床里酝酿睡意。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南京大屠杀、奥斯维辛集中营、原子弹…虽然战争迟早会结束,但是伤痛能被轻易抹去吗?
接下来的片段很不真实:我站在白菊铺天盖地的疮痍里欲言又止。弗洛里安的唇角勾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雾蓝色的眼睛被苦涩淹没,不再盎然。
有人在触摸我的眼尾,像海棠秋雨的桂林,青山秀水,旖旎醉人,雨点打散了我心中的不安。
睁开眼,视线被靠窗而立的弗洛里安吸引。他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金色的头发、俊美的面容、笔挺的身材,赏心悦目,跟这间铺满「卐」字图案地毯的起居室格格不入。
有一瞬间,我的心脏告诉我要同情弗洛里安,对这个荒诞的念头我虽然不可置否,但是一个纳粹分子,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弗洛里安的副官送来了晚餐。
下床的须臾我看见枕头上有小片湿掉的痕迹,再联想刚才眼尾的触感,耳垂不由微微发烫。
是弗洛里安替我擦了眼泪。
我摸不透他了,明明是我见色起意,为什么他要对我这样温柔?我存心当个渣男,将弗洛里安视作邱翊阳的替身,所以主动权必须在我手里。
吃过晚饭,弗洛里安带着他的副官去处理公务。我打算趁机摸清这栋楼的空间布局,以备不时之需。玩弄弗洛里安的感情之后,我势必要全身而退,无条件投降的德国没有好结局。
第一次摸底有点倒霉。我在楼梯口碰见了弗洛里安,他的副官汉斯,以及一位陌生的军官。
被那位陌生军官拿枪指着脑袋时,我举起双手,苦笑着看向弗洛里安。
“亲爱的,我没有恶意。”
也许是我的语气轻佻,那位军官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闷哼一声,身体因为惯性不自觉向后倒,幸好被弗洛里安拽住。
“斯里兰特,他只是个没有威胁的留学生,请把枪放下。”
我的唇角微微扬起,来不及用眼神挑衅斯里兰特,就被弗洛里安推到墙上,单臂锁喉。
“咳咳,弗洛里安,咳。”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有些喘不上气,于是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胳膊。
“時烨!”弗洛里安眉头紧锁,低声呵斥的同时稍微松了松手臂。
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我的底气卷土重来,无所畏惧地对上弗洛里安审视的目光。
“在我调查清楚你的身份之前,珍惜你尚在跳动的心脏。”
他没用敬语,那么他会杀了我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胸口传来窒息的感觉。
“時烨,我在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