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兔子和驴

1、大樊山

　　第一章

　　魏婴，你离开已有一年有余,每每午夜梦回，我都会梦到那一夜，你绝望的跳下不夜天崖，心如死灰.魏婴，我有悔，未能替你护住师姐，未能护住莲花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逼到末路，眼睁睁看着你跳崖。

　　既是如此，我定会替你护住乱葬岗，乱葬岗上，已没有你身影，唯见高烧的阿苑，拼尽全力，带回云深不知处。叔父大怒，寒潭面壁三年，不过，幸好，阿苑留下了。

　　魏婴，两年了，君在何方，今日，兄长带阿苑来寒潭，恍忽间，回到夷陵，阿苑抱着我大腿，你满面笑容向我走来，那日，有酒有茶有阿苑……有你。

　　魏婴，我给阿苑改了姓氏，姓蓝名苑字思追，思君不可追，凄凄盼君归。。。

　　魏婴，你离开已有三年。出了寒潭，去了不夜天崖下，未果，兄长曾说，三年内，江澄与各大世家都曾来不夜天崖下寻你，均未果。唯独江宗主，寻到了你的陈情。

　　魏婴，我不信，定是他们未寻仔细，你乃夷陵老祖，怎会轻易身死。唤出忘机琴，一曲问灵曲悠扬。

　　“君是魏婴否？”“否。”

　　“可识魏婴？”“不识。”

　　………

　　是夜，月下弹奏，已无人附和，呵，不过对月空谈罢了。

　　魏婴，我在你平常最喜欢的酒楼，买了你最爱喝的天子笑，藏在静室床底下，待君归来，把酒畅饮。

　　入夜，想起处处问灵无果，心痛难忍，君还不愿归吗？？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半晌，玄武洞，君为兰陵金氏绵绵，烙铁加身，心痛，心伤。

　　烙铁烧红加身，兹兹……闷哼一声，魏婴，真好。。。

　　魏婴，今日叔父让我下山除祟。

　　来到彩衣镇，“蓝湛，你干什么？”“夜猎途中，禁酒。”“蓝湛，你赔我天子笑。”

　　魏婴，我赔你天子笑，你……回来吧！！！

　　五年了，君……还不愿归吗？

　　第二章

　　今日来到夷陵，看着乱葬岗，往事历历在目。唤出忘机琴，奏一曲问灵，与往日无异。即没有生魂，君是否仍身未死。

　　魏婴，近日看到金凌了，长得甚是讨喜，和师姐无异。七分似师姐，三分似金子轩，你不打算回来看看吗？？？

　　云梦的莲蓬长得甚好，你曾说，带的莲蓬最美味，我还在等君归，同君一块尝莲蓬。

　　两行清泪，顺颊而下，抬头望天，归来吧！！！

　　七年了，魏婴，甚是想念往日白衣少年，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思追同我说，梦里总有一位手持黑笛，一身黑衣，头上一抹红色发带的男子，束手而立，可就是不曾想起是谁。。。

　　魏婴，没有你的藏书阁，总是少了一声欢笑。“蓝二公子，你看看我呗”“哈哈哈，蓝湛，我在我在”“我滚，我滚就是了，我最会滚了”。

　　后山的兔子又生了一窝小兔子，甚是可爱，思追经常去喂兔子，有一只比较特殊，毛色偏黑，格外活泼，经常逗弄其他兔子，导致被孤立了，经常单独呆在一处，今日，黑兔子旁竟意外多了一只白兔子。。。

　　与往常一样，下山除祟。

　　见一男子，身着蓝色华服，于客栈坐，与君甚为相似。无论身形，相貌都相差无几。

　　吾心甚喜，但若仔细一看，他不是君，君活泼开朗，意气风发，他则心怀城府，沉稳内敛，身旁还跟着一众随从。

　　魏婴，彩衣镇的枇杷熟了，你……何时归来，与君共品枇杷…………

　　“是魏婴否”。“否”。

　　“识魏婴否”。“否”

　　…………

　　垂下眼眸，任泪水滑落，到底在哪，不夜天崖下已寻数次，未见尸首，江澄和仙门百家都未曾见过你的尸身，是否活着。

　　魏婴，你当真如此绝情吗，我知，莲花坞覆灭，误杀金子轩，师姐惨死，江澄那一剑，桩桩件件都令你心碎，可是，桩件件皆不是你所愿，不是你的错，可还是将你逼上死路。。

　　九年了，你怕是不愿亦不会归来了吧。。。

　　魏婴，近日，我教思追问灵，他学得甚快，颇有你当年的风范，不愧是你“生的”，已经掌握问灵的基本要领了。。。

　　前些日子，发现这些求学的门生中，有一个名叫景仪的，与君颇像。调皮捣乱，上树下河。思追不喜热闹，常常独自一人于树下久坐，与景仪性格互补，景仪来了云深不知处后，思追爱笑了许多，呵呵，像不像当年的含光君与夷陵老祖。。。

　　“含光君，泽芜君让您……啊呀”“这是谁的画像”。“出去”。“啊，含光君，我……我……”。“出去，以后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静室”。“是”

　　拾起地上一卷卷画像，小心翼翼摊开，只见画像中，一个个白衣少年，有戏水的，抄家规的，腾空飞起的，玄武洞受伤的……

　　魏婴，你可知，我每月画一幅你的画像，自以为对你甚为了解，真当下手画时，却无论如何也画不出你当年的风采与神韵。。。

　　婴，愿归否……

　　魏婴，今日我甚是高兴，因为你来我梦里了，你又叫我小古板，说我不解风情，对谁都冷言冷语。

　　魏婴，你怕是不知，我的温柔从来只对你达，不善言辞，任何人都入不了我的眼，偏偏你…………

　　当年，你将我的书换成龙阳图，见我又羞又怒，竟百般打趣。我一向以雅正自居，换做他人，早被我打伤，丢至云深不知处门外，永生不得踏入云深不知处。可当时，我竟只是让你滚出去，呵，想必那时，对你已是特殊对待吧。

　　今日我带思追，景仪去了云梦，云梦果然人杰地灵，风景秀美。

　　去了莲花坞，你不在，莲花坞被江澄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不必担心，我每年都会来云梦，这个你呆了十余载的地方，吃你吃过的菜，喝你喝过的酒，见你见过的人。

　　魏婴，十二载了，你在何方，你所在乎的，我一直替你守护着，静静等你归来。魏婴，前几日，我见到晓星尘道长与宋岚道长，他们甚是逍遥自在，不为世俗困扰，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黑一白，甚为心动，如果你还在……

　　黯然垂眸，眼底失了色彩。。。

　　魏婴，今日在金光瑶的住处，我见到了随便，它已自动封剑，此剑有灵，禁止让除了你以外的人使用。

　　恍惚间，又回到云深不知处听学时光，那个满眼星光，白衣飘飘，手持随便的魏婴。

　　“天子笑分你一坛，当作没看见我好不好”。“机兄”。“蓝湛，你下山除祟竟然不告诉我，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魏婴，下山除祟甚为危险，我又怎会告知于你，没想到，手持随便的你，武功与我不相上下，心里对你竟又多了几分欣赏。

　　魏婴，十四年了，你仍不愿归吗，一首问灵已奏千余遍，遍遍皆无你，你当真舍得下思追，舍得下江澄，舍得下……我吗？？？

　　今日山下，偶听世人谈论夷陵老祖，无外乎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掳虐，他们不是你，又怎会了解你。一个以锄强扶弱，无愧于心为宿愿的人，又怎会是一个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人呢。

　　魏婴，每每午夜梦回惊醒时，我总会想，如果重来一次，我定毫不犹豫站在你身侧，定会护住你，定不会再让你绝望的跳下不夜天崖，定不会放开你……

　　时间过隙，转眼已是十五载，思追已成英姿少年，功课与武功突飞猛进，叔父与兄长皆赞叹有加，我亦如此。金凌亦长成翩翩少年，只是性子不似思追般沉稳，许是随了江宗主吧。

　　魏婴，云深不知处后山河中，鱼虾成群，似在叫嚣，待你归来，我陪你一同来，忽忆起，你与聂怀桑曾一起喝酒捉鱼，好不快乐。我亦可陪你喝酒捉鱼，只是，你不可打趣我，姑苏一杯倒。

　　魏婴，魂可归否。。。

　　前几日，兄长来静室，同我闲谈，原有邪祟在山下作乱，这几日忙着问灵，竟连邪祟作乱山下都不得知，也罢，思追与景仪也需历练，便让他俩带一众学子去历练。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几日心乱如麻，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许是这段时间过于劳累。

　　终是不放心，还是随他们一同来到了莫家庄，除邪祟，思追实战过少，吃了不少亏，好在，最后邪祟已除。。。

　　在山下滞留一日，便启程回云深不知处。来到大梵山脚下，忽闻笛音，熟悉的曲调，呼吸骤停，心跳加快。魏婴，是你吗？你，回来了？

　　御剑至山头，泪满眶，一袭黑衣，发间一抹红发带，一手持竹笛。。。魏婴，真的是你。。。

　　御剑至你身侧，为何戴面具，怕被人认出吗？？无妨，无论你各种打扮，我皆能一眼认出。。。

　　“魏婴”。

　　你回头，似是惊讶，对视数秒，继续吹奏竹笛。原来有邪祟，思追他们不敌，你出手相助，击退邪祟。不该，不该啊，以前的你，对待这种邪祟，数招邪祟皆毙命，为何……

　　恍惚间，你挣脱开我的手，想离开，魏婴，是怕我认出吗？？？魏婴，此生，这手握住我便不会再松开了。。。

　　最终，你还是和我回了静室。

　　十六年了，魏婴，你终是回来了，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却迟迟不开口，无妨，来日方长，十六年我也等了。

　　“蓝湛，我……”

　　“魏婴，禁言，凝神”

　　（前面都是蓝湛视角，接下来是魏婴视角）

　　是蓝湛，他把我带回了云深不知处，十六年了，蓝湛，我失了金丹，如今又被献舍重生，武功灵力大不如前，为什么把这样的我带回云深不知处？？如果我说，师姐的死，不夜天一战，皆不是我所愿，是无法控制的，你会信吗？？

　　“蓝湛，十六年前，你……信我吗”

　　无话。

　　呵，果然，他不信我，那又为何带我回云深不知处，是怕我复仇吗？？？

　　魏婴，我一直信你，一直信。只是人心险恶，这一世，我定要护你一世周全。

　　“魏婴，留在云深不知处，你……可愿？”

　　“嗯。”

　　三日后，魏无羡醒来未见蓝湛，想着应该是被蓝老先生或泽芜君叫去议事了吧。原来的衣服早就破旧，放在床边的是一套新的蓝氏校服，早膳都已准备好，放在案桌上，蓝湛还真有心，魏婴心里暗笑。

　　片刻后，魏婴吃饱喝足，闲来无事，便在云深不知处闲逛起来，十六年没来云深不知处了，还怪想念的。走到藏书阁，仿佛里面还有两个少年，意气风发的热少年。。

　　一路走着一路回忆当年在云深不知处的欢乐时光，不知不觉走到寒潭，远远看见蓝忘机正在沐浴，蓝湛还挺好看的，肤白貌美，哈哈，俊美的男子，魏无羡一边想着，一边掩嘴笑。

　　“哎，那是什么”。蓝忘机听到声音回头正好看见魏无羡，便起身穿衣，来到他面前。

　　“蓝湛，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还有烙铁印，和我当年那个一模一样，我……”。

　　“魏婴，今日带你去彩衣镇，置办几套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