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如此漂亮 ...
-
在烈日炙烤之下，一朵浅粉色的花突兀而立绽这片荒芜之地，阳光下，花瓣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尽管颜色鲜艳夺目，根目却枯败，
——这是睡莲还是莲花？
莲花与睡莲皆为水生之花，何以现身于此？
允芷轻拈着那黯淡的叶子，满心疑惑。她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将这朵花连根拔起，带回了自己的洞穴。
将花栽入盆中，剪去枯萎的枝叶，在根部发现了未成熟的莲子，这才了然是莲花而非睡莲。
她轻吐一口灵气，试图唤醒花的生机，然而灵气穿花而过，花依旧呈枯萎暗淡之色。
——为何毫无变化？
她是灵山天生地养出来的灵，万物复苏之时，吸取灵气幻化成灵，天生拥有令草木复生的能力。如今已是地仙的她，山里的草木都受到她的庇护，愈发繁茂娇艳。
把花盆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动动灵通，顶上便开了几个透光的小洞，阳光斑驳地洒在莲花上。她又滴了几滴珍贵的花露在花瓣上，期待着花枯木逢春。
可惜，依旧保持原样，并无变化。
指尖轻触花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莲香，思绪飘向了远方。她曾在一个以莲花命名的村镇品尝过诸多美食：莲花饮、凉拌莲梗、莲子糯米饭与莲花酥，此刻仿佛又在唇齿间回味。让她不由拈起一片花瓣放入口中，甘甜又带着一丝涩意。
若能重新绽放生机，其味定更独特。
桌上的花瓣似有若无地收缩，不似是一副死寂之态，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然而，却并未被注意。
夕阳西下，阳光逐渐隐去，夜色悄然降临。傍晚，允芷侧睡于床，发丝微乱，神情悠然，呼吸清浅，已然入睡。
此时，一条绵长细软的红绸突如其来，环绕着莲花将其紧紧包裹，火红色的光芒闪耀着，幻化成一朵绚烂的红莲花。红莲花层层绽放，原本黯淡无光的花朵仿佛浴火重生，焕发出勃勃生机。花蕊之处，竟显现个孩童，约莫七八岁模样，红绳挽双丫鬓半披发，唇红齿白，雌雄莫辨，眉间点缀着红色的灵珠印记，耳戴金环，手戴金镯，肩披莲花披肩，一身红衣，脚踩宝靴。他睁开眼，双眼泛着红光，深邃而神秘，带着神性与不易察觉的桀骜。
小童环顾四周，只见石洞庞大，琳琅满目。书架上满载书籍，各种贝壳装着的粉膏、闪粉、水彩等散落其间，散发着淡淡的书与笔墨的清香。洞壁上，玻璃石子与干花组合成的风景画别具一格，独具匠心。桌几上，形状各异的木头与刮刀散落，一个栩栩如生的木雕尤为引人注目：半蛇人身的女娘、虎头虎尾的小孩、尖腮虎脸的书生……各种奇形怪状的妖物并列其间，妙趣横生。
还看见一副双蛇交尾的木雕，动用灵力，木雕便浮现在手中，虽是木质，但蛇鳞片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游动起来。他低头一看，底下蛇尾处竟点缀着一个小小的蛋，充满了神秘与趣味。
放下木雕，旁边是一块粘土状的泥陶盆，盆口呈鱼嘴状，其余部分雕刻成鱼鳞状，栩栩如生也怪模怪样。此类物品随处可见，整个山洞皆是，可见洞主喜爱手作，有大把时间闲情逸致。
更有个圆长筒形的木筒被架子支起，小童凑近一看，只见万山千川汇聚其中，波光琉璃，每一秒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与形状，宛如镜中世外桃源。
原来是万花筒。
他扭动中间的机关，颜色与形状又随之变换，宛如蜘蛛网般错综复杂，令人目不暇接。等回过神来，已是临近天亮，那位入睡的女地仙即将苏醒。
“……”
他心中暗叹：真是玩物丧志。
允芷醒来，意外发现桌上的莲花竟不似初见时枯萎之色，生机勃勃，美丽不似凡物，浓郁的莲香味道萦绕在鼻尖。
她凑近细嗅，赞叹：“远闻淡雅怡人，近闻却是心旷神怡。”
不知是否错觉，恍惚间，似乎看到莲花往里收缩了一点，但定睛一看，并无变化。
如此美丽淡雅之花，若能配上玉石玛瑙雕刻的盆栽，定更加相得益彰。于是，她萌生了一个念头要寻个好看的盆栽来承载这朵莲花。
“如此漂亮的花，该寻个玉石玛瑙的盆栽来承载。”
允芷眼神炽热，对花喜爱之情一目了然，她眉间点缀着梅花钿，未施粉黛，发丝半挽，其余垂于胸前，眉如弯月，眼如明星，顾盼之间，很是勾人心弦。
允芷掐诀施法，一闪便到了人间集市。青石古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穿梭于人群中，寻找着合适心仪的玉器盆，却始终未能如愿。不是过于寡淡，便是太过繁华，皆配不上她的花。倒是各种糕点小吃吃了不少，满足了她的味蕾。
惆怅地抚摸着莲花的莲，她苦恼道：“凡间竟无合适的盆器来配我的小莲花。”
化身为花的小童冷哼一声，对什么盆栽种于他不甚兴趣，在人间想寻到与我相配的盆的确是难事。在云楼宫，他无需盆栽，只需坐在莲花池中便可歇息，在盆中里面伸展不开，他是不喜的。
见这小女仙如此喜爱自己化身，小童略有所思，他无意显露真身也无意与着牵连。正欲趁她不注意时化身离开，却不想这个小仙精力很是旺盛，迟迟未能如愿。
几乎日夜不归也不眠，所到之处皆有乐趣。有时这女仙缩小身形躺在花瓣上，随着水流飘荡。溪流中布满了桃花花瓣，如同灵动的银带，美不胜收。让小童看得入迷，他竟不知缩小身形来看竟是另一番风味，倒是很洗洁心灵，暂时忘却了日复一日背在身上的职务。
有时也见这女仙化作手指头大小，拿着钓钩挂上肉干骑在蜥蜴身上，任蜥蜴伏行，跟随在身的小童欣赏着放大百倍的风景，要脱身的念头又忘却了。
当这女仙钻进蛇窝，伏在蛇窝中蛇蛋旁，欣赏着洞穴中的双蛇互相交尾，小童化身被她若有若无贴近，才想化身即刻离开，这等距离如同登徒浪子一般，他不屑如此。
谁知过神就望见了这么原始斗艳的画面，起初他以为这是蛇与蛇之间的搏战，新奇又兴致，直到那两条蛇尾缠到许久，他炸了的一声突然明白了原由。
小童：“……”
“竟还未能看见小蛇化出来，不过这蛇蛇交缠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女仙语气听起来倒是惋惜。
看来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小童只觉得这没有经过天庭人间糟粕规训过的小仙，从心所欲无拘无束，倒是胆大妄为。
过后，女仙又转藏身于高木之上，刚好树下有对对情投意合的鸳鸯，彼此正互相情话绵绵，小童分出一缕神识也往下眺望，顿时别有一番风味。
树下，女娘细软柔美的声音传上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男人更是不逞相让，上前便是拿起女子的手，温声道：“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三娘，等我考取了功名定不负你。到时我定三书六聘必将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女子顺势撞进男人怀中，柔顺无依，只道是：“陆郎，我等你。”
好一对情意绵绵的鸳鸯，此情此景，让人情不自禁想作画，想到便干，允芷翻出手袖中随手带的羊皮与笔画润润颜色，正想着如何下笔，笔尖的红色丹青却不慎滴落下去，好巧不巧正滴在那郎君额头，吓得那女郎大惊失色，接连大叫。
“陆...陆郎，你额头留血了..”
“快快去看郎中…”
男子看见血红一时头脑眩晕，只觉得脚软站不稳，“三娘…我自幼见血便晕，怕是得劳烦叫我二弟过来扶我下去了。”
“陆郎，你千万不要有事，我这就去！”
女娘丢下男子，提着裙摆匆匆的离开此地。
此时此刻什么情意绵绵，什么郎有意妾有情，通通化为乌有。
允芷：“…………”
一道调笑声在耳边响起，离得很近。允芷闭上眼睛开启神识巡查四周却未发现异常。难道是错觉？还是这颗树隐约有成精的征兆？她望了望树下瘫软的男人思考着。
罢了，她意念一动拿起花转身离开。眨眼间便回到无妄山中。山中雾气蒙蒙，溪流与树木都像是被蒙上一层白纱般妙不可言。她将花放置好，背靠石壁望着山林，感受着风吹来的气息。清晨的鸟语花香环绕在耳边，很是惬意。
直到望见野生的小鹿灵活地穿梭在溪水中嬉戏饮水，水中还浸着飘零下来的梅花，鲜动如画。允芷心神一动，倒有想要洗漱一番的想法。
将盆栽移到显眼的位置后，轻解下腰带，褪去身上的衣裙，担心衣裳会被吹走，还弯下腰将衣裳压在盆栽下。发丝婉转地随风勾在了莲花的花蕊中，允芷并未在意。随着她的转身，背后的莲花瞬间被层红莲包围，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隐约透着落荒而逃的样。
水中嬉戏的小鹿好奇地望着允芷，见她并无恶意，便大胆地靠近过来，它的皮毛闪着柔顺的光泽，顶上的鹿角小巧地点缀在耳朵旁，眼神清澈，憨厚可人。
允芷立即被其俘获，从水底拔出水草邀请它品尝。等小鹿不再抗拒她的抚摸后，她才满足地抚摸着它。当游过小鹿的后方，想借此看看它的尾巴时，余光瞥到岸边，却发现自己的莲花连盆带花竟然不见了，甚至连压在盆底的衣裳都被吹散在何处。
“小鹿，我得先行离开了，有缘再见。”
将水底下采摘的水草均匀地洒在小鹿的周边，允芷挽起头发急匆匆地上了岸套好了里衣，外裳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她也不在意，湿润的发丝黏腻地贴合在肩膀上被她拢到背后，在林中找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
无奈之下，允芷想寻土地公帮忙，都是修炼成仙的仙友，应当不会置之不理。“土地公，你在吗？”
“土地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