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同衾》树叶飞刀

2、异世琴音 双姝初识异

　　【现代线：桑雨薇的惊恐苏醒】

　　心电监护仪的尖锐警报响彻病房。

　　"桑宁"猛然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她本能地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上插着奇怪的透明细管，里面流动着不知名的液体。

　　"这……这是何物？！"她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明显的古语腔调。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士。

　　"桑小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医生俯身检查她的瞳孔，"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桑……"她下意识要说出"雨薇"二字，却突然瞥见床头病历卡上的名字：桑宁。

　　电光火石间，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高楼林立的世界，会发光的方盒子，四个轮子的钢铁怪兽……

　　"我……我是桑宁。"她艰难地模仿着现代人的说话方式，手指死死攥住床单。被褥下，她的左手腕内侧，原本那颗朱砂痣消失得无影无踪。

　　医生与护士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车祸导致轻微失忆是正常的，"医生对护士低声道，"通知家属，再做一次脑部CT。"

　　等医护人员离开后，"桑宁"——实则是穿越而来的桑雨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发髻。没有玉簪，没有熟悉的发丝触感，只有一头干练的短发。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面小镜子上，镜中是一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锐利的面容。眼角没有那颗标志性的泪痣，眉宇间也没有她熟悉的怯懦。

　　"借尸还魂……"桑雨薇喃喃自语，突然注意到墙上挂着的方形物体——那竟在实时显示着窗外的景象！她惊恐地缩到床角，却听见那方盒子里传出一个女声："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下午三点，城南古董市场附近发生一起车祸……"

　　画面切换到事故现场，正是桑宁为救小女孩冲出马路的一幕。桑雨薇浑身血液凝固——她清楚地看到，画面中女子发间闪过的那抹翠绿，正是她昨日在佛堂偷偷把玩的那支家传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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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线：桑宁的绝地反击】

　　礼部尚书府的正厅内，檀香缭绕。

　　桑宁——此刻的桑雨薇——挺直腰背跪坐在琴案前，余光扫视着厅内众人。主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应该就是翠荷口中的大夫人；左侧是一位满脸横肉、身着铠甲的男子，想必就是那位"克妻"的镇北将军。

　　"雨薇，将军听闻你琴艺精湛，特意前来品鉴。"大夫人笑容和蔼，眼神却冰冷，"你可要好好表现。"

　　桑宁指尖轻抚琴弦，心中冷笑。刚才翠荷匆忙告诉她，这位镇北将军前三位夫人都是因"不守妇道"被处死的。而所谓"不守妇道"，不过是拒绝他在床笫间的变态要求。

　　"小女子献丑了。"她微微颔首，突然抬手一扫——

　　铮！琴弦震响，一串铿锵有力的音符迸发而出。这不是任何古代琴曲，而是她将现代《钢铁洪流进行曲》改编成的古琴版！

　　厅内众人皆是一震。将军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桑宁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刻意加强了低音部的震撼效果。这首描绘现代战争场面的乐曲，通过古琴特有的肃杀音色，竟演绎出了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

　　她偷眼观察将军的反应——这位号称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武将，此刻面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乐曲进行到高潮部分时，他竟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佩刀，仿佛正面对一支看不见的敌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厅内鸦雀无声。

　　"这、这是什么曲子？"将军声音发颤。

　　"《血战孤城》。"桑宁信口胡诌，"是先母梦中所授，说是一位边疆将士临终前所作。"

　　她注意到当提到"先母"时，大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将军神色恍惚，仿佛还沉浸在音乐描绘的战场幻象中。"本将……本将突然想起军中还有要事。"他仓促起身，向大夫人拱手，"婚事改日再议。"

　　待将军逃也似地离开后，大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缓步走到桑宁面前，突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桑宁脸上。

　　"谁准你弹这种邪曲的？"大夫人声音阴冷，"明日开始，每日去佛堂抄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半步！"

　　桑宁舌尖抵着被打麻的脸颊，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转身离去时，她注意到大厅角落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月白长衫，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见桑宁望来，他微微颔首，腰间玉佩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流光。

　　"那是三皇子萧煜，"回到厢房后，翠荷小声告诉她，"听说与咱们老爷有师生之谊，常来府上议事。"

　　桑宁若有所思地取下玉簪，在阳光下转动。花蕊处的红点突然扩散，簪身上浮现出几行小字：

　　「戌时三刻，西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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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线：初识世界】

　　"桑宁！你真的醒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冲进病房，一把抱住桑雨薇。根据突然闪现在脑海的记忆碎片，桑雨薇认出这是她的邻居兼好友林小满。

　　"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两天。"林小满掏出手机，"我得赶紧告诉你爸妈……"

　　"别！"桑雨薇慌忙按住她的手，随即被那个会发光的"小方砖"吓了一跳。她强作镇定："我、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林小满狐疑地看着她："你说话怎么怪怪的？像在演古装剧似的。"

　　桑雨薇急中生智："可能是麻药没过……小满，能帮我个忙吗？我想看看车祸时的随身物品。"

　　当林小满递过那个染血的背包时，桑雨薇颤抖着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碧绿的玉簪，与她记忆中佛堂那支一模一样！

　　"咦？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林小满好奇地想拿起来看。

　　"别碰！"桑雨薇几乎是本能地护住玉簪，随即意识到失态，"我是说……这是易碎品。"

　　当她的手指碰到玉簪时，一阵眩晕袭来。恍惚间，她看到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一个与她长相相似的女子正在古代宅院中抚琴；一个华服妇人跪在佛堂前诅咒着什么；还有……一个穿白袍的年轻男子，正在某个发光的巨大"方砖"前快速敲击。

　　"桑宁？桑宁！"林小满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叫医生？"

　　桑雨薇握紧玉簪，摇了摇头。她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而线索很可能就在"桑宁"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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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线：夜会神秘人】

　　戌时的更鼓刚刚敲过，桑宁披着翠荷的粗布衣裳，悄悄溜到西角门。

　　月光下，一个修长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白日里见过的三皇子萧煜。

　　"桑二小姐的琴曲，令人印象深刻。"他开门见山，"不知师承何人？"

　　桑宁不答反问："殿下约我来，不会只为讨论音律吧？"

　　萧煜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物——半块残缺的玉佩，纹路竟与玉簪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这支《血战孤城》，"他低声道，"与西域传说中的《亡灵序曲》极为相似。而最后一个乐章……"他直视桑宁的眼睛，"应该还有七个小节没弹完。"

　　桑宁心头剧震。她确实故意没弹完最后部分，但这首现代乐曲怎么可能在古代就有相似版本？

　　"殿下认错人了。"她后退一步，"我只是随便弹弹。"

　　"是吗？"萧煜突然逼近，"那为何你会知道'钢铁洪流'这个词？你昏迷时一直重复这个词。"

　　桑宁浑身发冷。她确实不记得自己昏迷过，难道……

　　萧煜将半块玉佩塞入她手中："七日后子时，带着这个来清风观。如果你想知道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桑宁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玉簪在月光下微微发烫，花蕊处的红点像眼睛一样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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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线：陌生的"家"】

　　桑雨薇坚持出院，林小满只好打车送她回公寓。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桑雨薇差点尖叫出声。当林小满用指纹解锁房门时，她又被自动亮起的灯光吓得倒退两步。

　　"你确定不用再住院观察？"林小满担忧地问。

　　桑雨薇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吸引——那上面题着"桑雨薇"三个字，笔迹与她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她颤抖着走近，却发现落款日期是"2023年"。

　　"你去年淘的古画啊，还非说这名字跟你有缘。"林小满从冰箱取出一罐可乐，"喝点甜的压压惊？"

　　桑雨薇接过那个冰冷的金属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启。她借口头晕躲进卧室，反锁上门，然后瘫坐在地上。

　　卧室里摆满了陌生又熟悉的物品。她颤抖着打开梳妆台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本皮质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如果你不是我，请翻到最后一页」

　　桑雨薇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直接翻到最后，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找陆明远，他在研究时空重叠」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暴风雨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