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内外的我和你》吉比特

2、第二章 李敬苦收起

　　李敬苦收起笑容，他忽然单膝跪地，用像刚才观摩那些画一样的眼神细细打量着少女的面庞。
　　他轻轻地伸手想要触摸少女的脸庞，还没达到目的就被少女举起的画笔阻画笔抵住男人的指尖，湿漉漉的触感激的人打了个寒颤，李敬苦收回伸出的手，把颜料摁进手心里摩擦，眼睛并没有离开少女。
　　少女收起颜料盒，神色鄙夷地看着男人。
　　“滚，恶心。”
　　“跟我回去吧。”李敬苦这么冒出一句。
　　少女掏出手机，用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他，随后对着手机飞快地操作起来。
　　李敬苦慌张地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应聘你做我的模特，正经的，有五险一金的那种！！”
　　少女闻言停下了动作，但也没有因此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她迅速收起画板，背上背包，对着眼前这个奇怪男人的邀请充耳不闻。
　　“我不会接受的，请回吧。”
　　李敬苦还想再挽回一下，但一切的话语都在不经意间撇到少女拉开背包时不小心露出的一截榔头时堵在了喉咙里。
　　“至少……”还没说出口，少女就已经消失在了巷口。
　　直到女孩快从视线里消失时，李敬苦也没能说出那句话：“至少告诉我该怎么出去啊——”
　　天快亮时，保镖们终于通过了七通八绕的小路，找到了他们那个靠在墙角处睡的七荤八素的少爷。以及罗列在墙角的那些，未带走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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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会再见的，一定的。”
　　盯着手上的这份名为《少爷第一次关注的女生的出行日志》的调查资料，李敬苦有些头疼，他视若无睹地把封面撕掉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翻看起资料。
　　白湘雨，26岁，自由职业者。
　　接下来的内容单纯是她每天去过的地方，8：25去到阿胶早餐店，9：12出来，前往黄鸭文具店……类似的说明足足占了三大页纸，看的人有些火大。
　　啪的一声把纸拍到书桌上，李敬苦对着负责人质问：“就没有点实际性的内容吗？她的过去呢？她的爱好呢？她的理想呢？”
　　负责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少爷，咱们是法治社会，不是霸总小说，私自调查他人隐私信息，窥视他人私生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而且，您今天的作业完成了吗？”
　　李敬苦抖了一下，谁能想到他一个22岁的良好青年还要被管家揪着学习他的第八门“母语”呢，但他不服输的反问：“难道你们跟踪记录人家每天的行程就不违法吗？”
　　“这个资料是我们获取了当事人的同意，对她进行的为期一天的访谈追踪类调查结果，不违法的。相比之下，您这种指示别人暗中进行以获取他人隐私为目的的跟踪行为可以构成民事违法行为。”
　　“看来您的法律意识还不够清晰，之后我会联系专属教师为您进行更为深入的普法教育。”
　　这一局，李敬苦VS管家，李敬苦完败。
　　痛苦的上完法语课后，李敬苦迫不及待地把家教从庄园里送走，然后得救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打开抽屉，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伴随着抽屉拉开的声音响起，抽屉里是一堆细小的零件，中间摆放着这个勉强能看得出轮廓的相机框架。
　　“还好我有的不止这一个相机，用别的就好了。”
　　李敬苦拿起这个破损的相机，这个相机是专配的，各方面配置都是顶级，缺点就是为了保持精度，所以它不得已是个脆脆鲨。
　　他摩擦着相机，又想起了母亲对他说的话：
　　“早知道你拿上相机会这么的不务正业，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被允许接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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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天气明媚，无云。
　　在画布上写下写几个字后，白湘雨又用颜料盖住它，这里是她的“画室”，阴暗的地下室里，有些发霉的潮湿的气味混杂着昨夜未收拾的剩饭的味道，有些呛人，这是她今年搬的第三次家。从还算不错的独身公寓到破旧的出租屋再到现在所处的地下室，只能说境地一天比一天不好。
　　又一次用光了白颜料后，白湘雨对着面前的画布发起呆，现在是下午的3：55，她当然可以现在出去买颜料，但前提是她得有钱。
　　狭窄的小窗照进来一丝阳光，有些暖暖的，不时有几双各色的鞋从窗口路过，没有稍作停留，楼上工人搬运东西的声音一直到晚上也不会停止。
　　嗡————
　　机器声夹杂着行人前进的交谈声，有点吵，然后是青壮工人的吆喝声，声音此起彼伏，很吵，很单调，像小时候午睡结束后找不见大人时一样慌张，很久没有抬头看看太阳，此时的午后阳光略微斜过天空，“也许我还在做梦吧。”她想。
　　或许是感觉到了有些孤独，白湘雨背上了画具出门。
　　她的存在与街上往来匆忙的行人格格不入，百无聊赖地找到了家酒馆，她在旁边支起了画架，没有城管，没有太多的行人，是个顶不错的好地方。
　　白湘雨其实更喜欢画恬静的自然风光，但她依然选择扎根在城市，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她走不出城市。不是眷恋大多数人都眷恋的，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伟大理想，她只是有个不得不遵守的约定。
　　天色渐黑，她的画无人问津。
　　喜欢画的可能是每一个人，但愿意为此消费的人，没有多少，而且大多是富人，而她，显然不是，路过的每一个行人，当然也不是。
　　颜料从湛蓝色换到昏黄的路灯亮起，今天她画的可不是水彩画。酒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偶尔有三两个人为她的画驻足，准确来说，是为她驻足。
　　白湘雨收起画架，向着原来的小巷走去，从路口回头望向酒馆，在海洋主题下的酒馆里，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们穿行着，她捂住耳朵，滤过城市特有的喧嚣，她觉得眼前，很美。
　　墙角处野蛮生长的杂草无精打采地弯着，控诉着夏夜的燥热，却又对着这份燥热卑躬屈膝。
　　熟练地绕过几个拐角，却发现属于自己的地方已然被占领。
　　李敬苦蹲在白湘雨画画的地方，俨然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此时他正低头摩擦着地上干涸的的颜料痕迹，白湘雨正想不动声色地离开这里，却听见：
　　“好久不见，白湘雨小姐。”
　　少年并没有抬头，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他的眼睛还停留在地上那片颜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