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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在流星街的生活X仇家上门 炎炎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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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的流星街,连空气都热得扭曲变形,废弃金属和腐烂垃圾混合成的独特气味在高温蒸腾下愈发浓烈刺鼻。然而,在这片被遗弃之地的某个隐蔽据点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冰冷的雾气在地面盘旋缭绕,整个一楼客厅的地面不知何时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砖。寒气与窗外涌入的热浪碰撞,在门口形成一小片朦胧的水汽帷幕。千凌光着一双白皙的脚,正烦躁不安地在冰砖上跑来跑去,纯白色的连衣裙下摆因为沾了冰融化的水渍而颜色变深。她跑了几圈似乎还不解暑,最终像只被热坏了的猫,毫无形象地直接躺倒在冰面上,甚至开始懒洋洋地来回翻滚,试图让整个背脊都贴上那沁人心脾的凉意。
“咔哒。”
楼梯口传来轻微的响动。飞坦推开门,狭长的暗金色眼眸习惯性地在略显昏暗的室内扫过,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在冰面上“摊煎饼”的身影。少年眯起眼,看着千凌像只软体动物般在地上蠕动,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好笑的弧度,但很快又隐去。
“阿飞最近锻炼很懈怠哦,”千凌听到动静,停止翻滚,侧过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望向楼梯口的少年,“每天都出去好久哦,在忙什么呢?”她声音带着点夏日午后的慵懒,故意拖长了调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不经意地翻身,滚到了飞坦投下的阴影里,仿佛那狭长的影子也能带来些许阴凉。长长的银色发梢扫过身下的冰面,所过之处,冰晶迅速蒸腾起更浓的白雾。残存的冰晶正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悄无声息地溜进衣领深处,在白色的裙子上洇出几道蜿蜒的深色水痕。她就这么懒洋洋地赖在地板上,仰着头跟他对话。
“...锻炼很懈怠哦。”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无意识的嘟囔,又像是刻意强调。
飞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穿着惯常的黑色衣物,领口竖着,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走到她身边,伞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和朋友有事。”他的回答言简意赅,带着他特有的冷淡。目光在她被冰水洇湿的裙摆和裸露在外的纤细脚踝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你这是怎么样子,起来。”
“你还有朋友?”千凌立刻故作惊讶地睁大了好看的琉璃般金眼眸,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毫不掩饰。这成功地激起了飞坦的反应,他扔过一个“你想说什么”的冰冷眼神,暗含警告。
“芬克斯那家伙,”飞坦的声音从领口后闷闷地传来,带着点不耐烦,“还有几个其他的同伴。”
*芬克斯,芬克斯……* 千凌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哦,就是漫画里那个后来经常骑着夸张大摩托载着飞坦的金毛男,也是旅团成员。原来从小芬克斯和飞坦关系就最好。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无辜又欠揍的表情。
飞坦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伞尖微抬,轻轻挑起了她散落在冰面上的一缕银发,发丝间凝结的细小冰晶簌簌落下。“你倒是越来越像……”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像什么?”千凌好奇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又往他影子里缩了缩,贪恋那一点想象中的凉意。
飞坦垂眸,看着她像只耍赖的小动物般蹭过来,暗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嘲讽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刻薄:“垃圾场翻冰箱的野猫。”
“!诶?”千凌还没完全消化这个奇葩又贴切的比喻,就感觉天旋地转。飞坦已经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稍一用力,将她像个麻袋一样反扛在了肩上!
“喂!你干嘛!”千凌惊呼,手脚并用地扑腾了几下,但徒劳无功。飞坦几步走到客厅角落那张还算完好的旧沙发床旁,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扔了上去。柔软的垫子承接了她的重量,弹跳了几下。
还没等她坐起身,一床薄薄的、但明显是干燥的垫子又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盖住了她大半个身体。
“干嘛啦!地上凉快嘛!”千凌从垫子下面挣扎着冒出脑袋,长发有些凌乱,不满地抗议着。
飞坦站在床边,双手抱臂,阴影笼罩着她,语气带着一种似警告又非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形象。你是不把自己当女的,还是不把我当男的。”他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千凌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姐弟忌讳个啥?大家都真实一点蛮好的!”她试图用歪理来掩盖自己刚才确实有点“不设防”的行为。
“哪门子姐弟?”飞坦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么?”
“是你姐姐!”千凌在垫子底下不服气地扭来扭去,终于把脑袋完全露了出来,仰着脸回嘴,杏眼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恼跺脚的小白兔子。
“呵。”飞坦回给她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懒得再跟她进行这种幼稚的辩论。
见他这副态度,千凌更来劲了,开始嘀嘀咕咕地抱怨:“一点也不知道孝敬我老人家,还是小水温柔听话,叫姐姐一口一个多可爱啊。”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试图扳回一城。然后,她话锋一转,理直气壮地指挥道:“我要吃奶布丁!你去给我端奶布丁!”
飞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狭长的眼眸瞥了她一眼:“你没长手还是没长脚。”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敢使唤我的”。
但下一秒,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带着点恶劣趣味的笑,补充道:“他可爱,那你就让你的小水去端。”
他本以为会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结果回过头,迎接他的居然是千凌死皮赖脸地伸出一只光洁的脚丫子,直接蹬在了他的腰侧!
“去嘛去嘛我想吃...”她不仅用脚蹬他,还配合着耍赖般的语气,身体在垫子下扭动,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小孩。自从熟悉了这两个小鬼之后,千凌似乎逐渐不把这位传闻中凶残的飞坦大爷放在眼里了,真像个使唤弟弟一样,简直要上天。
然而,更奇怪的是飞坦的反应。这次,他既没有拍开她的脚,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怒容,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那只在自己深色衣物上显得格外白皙晃眼的脚丫,眼神复杂地变幻了几下。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居然真的转身,走向了通往地下储藏室的楼梯,那里有千凌之前用能力制作的、用来储存食物和冰品的“天然冷库”。
过了一会儿,飞坦端着一个精致的小陶瓷碗走了回来,碗里盛着嫩滑Q弹、散发着浓郁奶香和冰凉气息的布丁。他没什么表情地把碗放在沙发床旁边的小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吃。”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命令式口吻。
千凌立刻从垫子里钻出来,盘腿坐在床上,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耍赖打滚的人不是她。她拿起放在碗边的小银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颤巍巍的奶布丁,送入口中。
冰凉的、丝滑的触感瞬间在舌尖融化,浓郁的奶香和恰到好处的甜味如同小小的烟花在味蕾上炸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傻乎乎又无比幸福的小表情,甚至还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带着颤音的“呜~”,伴随着银勺敲击琉璃碗壁发出的清脆回响。
她这毫不掩饰的、因为简单美食而获得的快乐,全部落入了飞坦眼中。他依旧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似冷漠,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那有点滑稽又莫名让人觉得美好的吃相,似乎让房间里原本有些凝滞燥热的空气,都变得舒缓清凉了一些。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据点那扇不算太牢固的门被推开了。
抱着一叠情报卷轴的冷水走了进来。年轻的少年情报官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只是当他看清室内的景象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看到自家小姐千凌正盘腿坐在沙发床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空了的布丁杯,而她正试图将几个空杯叠在一起,搭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圣诞树”,玩得不亦乐乎。而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那位在流星街凶名在外的飞坦,此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阴影角落或者直接离开,而是就站在沙发床旁,手中那柄危险的金属伞的伞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看似随意地轻轻戳着千凌的后背,另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绕着她散落在床沿的一缕长发把玩着。
这画面……太过违和,以至于冷水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开口:“小姐,飞坦哥。”
千凌抬起头,看到冷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轻松笑意:“小水来啦?正好,我布丁吃完了!”她指了指那叠好的“杯子塔”。
飞坦在冷水进来的瞬间,就已经收回了伞尖,也松开了那缕银发,恢复了抱臂而立的姿势,仿佛刚才那个有些“手欠”的人不是他。他瞥了冷水一眼,没说话。
冷水走上前,将怀中的情报卷轴放在桌子上,神色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谨:“小姐,这是近期流星街各区的情报汇总。另外,东区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画面,我认为需要您立刻过目。”
千凌闻言,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色道:“怎么了?”
冷水没有说话,而是熟练地操作起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型便携播放设备,将一段录像投射到相对干净的墙壁上。画面有些晃动和模糊,显然是远距离偷拍,但依然能看清里面的内容,那是流星街东区一片混乱的垃圾山地带。
画面中,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个女子,头发凌乱,衣衫破损,但她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力度和速度。她像是在逃亡,又像是在寻找什么,身后跟着一群明显不怀好意、手持各种武器的追踪者。即使隔着模糊的画面,也能感受到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不稳定的疯狂气息。她的眼神,在某个瞬间对准了镜头的方向,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让千凌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千凌手中还拿着那只小银勺,原本打算再刮一下碗壁残留的布丁,此刻动作却彻底顿住,僵在半空。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墙壁的投影上,看着那个癫狂的女子在垃圾山中踉跄穿梭,被一群凶徒追踪围堵,双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和强烈的好奇与不确定的一丝惊愕。
飞坦也眯起了眼睛,看着画面中那个陌生的疯女人,又瞥了一眼神色异常的千凌,暗金色的瞳孔里,探究的神色一闪而过。
冰冷的布丁碗壁,凝结的水珠悄然滑落,在陈旧的小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室内的气氛,骤然从方才的慵懒闲适,变得紧绷而充满悬念。这个突然出现的疯女人,是谁?她为何被追杀?她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一切,都隐没在流星街永不停歇的风与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