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囚凰》沈淼淼的淼

12、弑神书 公输白手中

　　公输白手中的《天工开物》残页无风自燃，幽蓝火焰映得冰棺中的青铜脊椎泛起妖异光泽。墨星驰的机械眼重组完毕，虹膜纹路却已变成与慕容拓相同的鎏金色——那是混沌枢能量侵蚀的征兆。他反手扣住腰间银铃铛，铃舌弹出的机关针直刺公输白眉心，却在触及皮肤前被青铜脊椎延伸出的触须绞碎。
　　“三百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些小把戏。”公输白的嗓音混着金属摩擦声，脊椎上的青铜骨节咔咔转动，“初代把你造出来时，可没说过继承者会这般愚钝。”
　　慕容拓的鎏金蹀躞带绞住冰棺边缘，借力腾空跃起。心口齿轮与青铜钥匙共振，爆出的金光将触须灼成焦炭：“老东西，你这副骨头架子还能撑几时？”
　　冰棺突然集体炸裂，七段青铜脊椎悬浮结阵。地宫穹顶的星图纹路渗出黑血，汇聚成初代钜子的虚影——这次不是白发老者，而是与墨星驰一模一样的青年面容。他指尖轻点，墨星驰的机械心脏突然反向运转，齿轮咬住血肉的剧痛令其单膝跪地。
　　“善念容器，恶念钥匙……真是完美的祭品。”初代虚影抚过慕容拓的脸颊，在触碰的刹那被赤炎枢余威灼伤，“慕容衡的血脉还是这般令人作呕。”
　　小烬璃的傀儡核心突然撞向星图中心，凤凰刺青脱离皮肤化作火鸟：“师兄！星图第七宿是阵眼！”她的琉璃身躯在烈焰中龟裂，声音却通过墨星驰的银铃铛传来，“用你们的血……改写弑神书！”
　　慕容拓扯断半截蹀躞带缠住墨星驰手腕，虎符熔化的金液顺着伤口渗入彼此血脉。混沌枢的能量风暴中，两人十指相扣按向星图第七宿——
　　墨星驰的指尖触及星图的瞬间，剧痛如万蚁噬心。机械心脏的齿轮卡住血肉，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刀刃在胸腔内搅动。慕容拓察觉他的颤抖，忽然侧身挡住初代虚影的视线，掌心贴住他后背，赤炎枢的能量顺着经络强行灌入。
　　“撑住。”慕容拓的声音混在能量轰鸣中，几乎听不真切，“你要是现在废了，老子做鬼也要拆了你的机关坊。”
　　墨星驰咳出一口带齿轮碎片的血，反手抓住慕容拓的手腕：“闭嘴…你的赤炎枢…过载了……”
　　他太熟悉这种能量波动——慕容拓的心脉正在被混沌枢反向侵蚀，鎏金蹀躞带上的虎符已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可那人依旧笑得张扬，仿佛生死不过是场游戏。
　　初代虚影的攻势愈发凌厉，青铜脊椎阵化作漫天箭雨。慕容拓挥刀斩碎一片箭矢，忽觉腰间一紧——墨星驰的傀儡丝缠住他后撤三步，堪堪避过贯穿心口的致命一击。
　　“逞能也要分时候！”墨星驰的机械眼闪过寒光，三千傀儡丝结成天罗地网，暂时阻隔了箭雨。
　　慕容拓抹去嘴角血渍，指尖戳了戳他心口的齿轮：“墨宗主这是心疼了？”
　　回应他的是一枚擦耳而过的透骨钉。
　　小烬璃的火鸟终于点燃星图第七宿。穹顶星纹扭曲成漩涡，弑神书悬浮其中，书页上的血字如活物般游走。墨星驰的机械眼疯狂解析，却发现每个字都在变化——那根本不是文字，而是初代钜子封印混沌枢的三百年记忆。
　　“慕容拓！”墨星驰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书页要血脉共鸣…你的赤炎枢连我的机械心！”
　　慕容拓嗤笑一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齿轮：“怎么连？像洞房花烛那样十指相扣？”
　　话虽轻佻，动作却干脆。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齿轮上，金红交织的血线顺着机械纹路爬入墨星驰胸腔。剧痛让两人同时闷哼，却谁也没松手。
　　弑神书骤然爆出强光，初代虚影发出凄厉哀嚎。公输白的青铜脊椎节节断裂，他挣扎着爬向冰棺残骸：“不可能…你们怎会知道…真正的弑神法是……”
　　“闭嘴吧。”慕容拓一脚踩碎他伸出的手骨，“你的戏份够多了。”
　　墨星驰的机械心脏突然停滞。弑神书的血字涌入识海，他看见三百年前的雨夜——慕容衡自愿被青铜骨刺穿心脉，初代钜子颤抖着刻下封印，泪水混着血水染红《天工野史》的扉页。
　　“原来…你早就知道……”墨星驰在能量乱流中嘶吼，机械心脏彻底解体，裸露的血肉之心与慕容拓的齿轮心脏接驳。
　　慕容拓忽然低头咬住他染血的耳垂：“不然呢？真以为我闲得慌，陪你玩九世虐恋？”
　　弑神书上的文字最终凝成八个血字——“以心换心，以魂赎魂。”
　　混沌枢的哀鸣震塌地宫，青铜京的投影如镜面破碎。慕容拓抱着昏迷的墨星驰跌坐在废墟中，怀中人胸口跳动着半机械半血肉的新生心脏，齿轮与血脉的接驳处泛着淡淡金光。
　　“真丑。”慕容拓戳了戳那颗心脏，指尖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比漠北狼主的图腾还难看。”
　　墨星驰的眼睫颤动，尚未睁眼便精准扣住他作乱的手：“再碰…就剁了……”
　　“剁啊。”慕容拓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刻着你的名字，要剁一起剁。”
　　齿轮上确实多了细密纹路——那是墨星驰昏迷时，他用自己的血一笔一画刻下的“星驰”二字。
　　远处传来狼嚎，幸存的漠北残部正在逼近。慕容拓忽然扯过墨星驰的衣领，在漫天尘埃中印下一吻。
　　“记住了，这具身子现在有一半归我。”他舔去对方唇角的血渍，“再敢随便解体…我就把你剩下的零件全熔了做胭脂盒。”
　　墨星驰的耳尖泛起可疑的薄红，嘴上却冷笑：“疯子……”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