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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牵情(二)      ...


  •   凌以安和时晁源一前一后走着,红线绷得笔直,在云间泛着淡淡的金光。

      "你们仙界的路都这么绕?"时晁源皱眉看着脚下忽明忽暗的云梯,妖力在仙气中隐隐被压制。

      凌以安回头,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突然起了坏心:"哎呀,忘记妖界大佬第一次来仙界会水土不服了~"她故意晃了晃手腕,"要不要姐姐牵着走?"

      时晁源眼神一凛,周身妖气暴涨:"找死?"

      "凶什么凶!"凌以安撇撇嘴,突然指向远处,"看!那就是南天门,过了门就能..."

      话音未落,时晁源突然拽紧红线,将她猛地拉到身侧:"有埋伏。"

      凌以安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鼻尖撞到坚硬的铠甲,疼得眼泪汪汪:"你..."

      抬头却见他眼神锐利地盯着云层某处——几只仙鹤正优雅地梳理羽毛。

      "噗...哈哈哈哈!"凌以安笑到扶腰,"那是瑶池养的仙鹤!妖尊大人该不会以为..."

      时晁源耳尖微红,一把推开她:"带你的路。"

      南天门前:

      凌以安大摇大摆地走到南天门前,冲守门的天兵挥了挥手:"哟,老赵!今天发型挺帅啊!"

      天兵甲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你又拿我寻开心。"

      凌以安嘿嘿一笑,侧身让了让:"借过借过,我带了点土特产。"

      她身后,昭临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仙童衣裳——粉底绣云纹的宽袖长袍,头上还扎了两个小揪揪,脸上涂了三层美白仙粉,白得发光。

      天兵眯起眼:"这位仙童看着面生啊?"

      凌以安一把搂住昭临的肩:"我新收的徒弟!叫……呃,翠花!"

      时晁源:"……"

      【叮!检测到sssss级人物眼神杀气+100+】

      时晁源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眼底的寒意丝毫未减。天兵们不约而同后退了半步。

      "他笑得...好可怕..."

      "哈哈哈孩子害羞!"凌以安干笑着,突然照妖镜"嘀嘀"狂响起来。

      "别信这破镜子!"她一巴掌拍在镜面上,"上次还说我的仙鹤是魔界细作呢!"

      就在这时,时晁源脸上的仙粉"咔嚓"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原本的冷白肤色。

      "...你徒弟的脸...掉渣了..."

      凌以安迅速掏出一盒胭脂,"啪"地糊在昭临脸上:"孩子最近过敏!仙界花粉症!"时晁源被糊得睁不开眼,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天兵突然警觉:"等等,他身上怎么有妖..."

      "新出的仙界特供辣条!"凌以安一把将零食塞过去,"麻辣小龙虾味!"

      趁着天兵们低头查看,她拽着时晁源就跑。逃跑途中,时晁源头上的小揪揪散了,粉袍子被树枝勾住,"刺啦"一声撕开个大口子。

      路过的仙女惊呼,"她后面那个裸奔的是谁?"

      时晁源黑着脸甩掉破烂的袍子,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

      凌以安边跑边喊:"各位仙友别看了!我家徒弟练功走火入魔!"

      凌以安一脚踹开月老阁的朱漆大门,门楣上"姻缘殿"的匾额"哐当"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

      阁内,月老正盘腿坐在云团上,捧着个琉璃镜疯狂戳屏幕,头顶飘着弹幕:【辣鸡队友!本君要你们有何用!】

      "老头!"凌以安一巴掌拍在姻缘簿上,"你这红线质量有问题,退货!"

      月老头也不抬:"七天无理由退换期过了,自己想办法。"

      时晁源的剑"铮"地出鞘三寸,寒光映在月老脸上:"解咒。"

      "哎哟!"月老手一抖,镜面显示"DEFEAT",他抬头正要发火,却在看到两人腕间红线的瞬间僵住了,"这...这是..."

      "别装傻!"凌以安拽着昭临往前一推,"你们仙界发的劣质红线,赶紧给我剪了!"

      月老颤巍巍地掏出一把金剪刀:"这可是千年寒铁打造的..."他对着红线"咔嚓"一剪——
      "砰!"

      剪刀刃口崩了个豁口,红线纹丝不动。

      "嘶——"月老心疼地摸着剪刀,"这...这不可能啊...除非……除非你是妖族!″月老指着时晁源说。

      时晁源的眼神更冷了,两手环胸:"是妖又怎样?再试。"

      "等等!"月老突然凑近红线,浑浊的老眼突然瞪大,"这...这是战神的..."

      "少废话!"凌以安一把夺过剪刀,"我自己来!"她用尽全力一剪——

      "咔嚓!"

      剪刀断成两截,红线突然暴起红光,将两人猛地拉近。凌以安猝不及防撞进时晁源怀里,鼻尖对鼻。

      "哈哈哈..."月老干笑着后退,"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批红线要赶工..."

      时晁源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解不开,就斩了你。"

      "别别别!"月老冷汗直流,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你们打局《王者荣耀》?赢了我就..."

      "老头!"凌以安一把揪住他的胡子,"你当我们三岁小孩?"

      就在这时,红线突然自行扭动起来,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拼出几个血色大字:

      【同生共死,永世不离】

      "完了完了..."月老腿一软坐在地上,"这是上古战神的同心劫...老朽...老朽实在解不开啊..."

      月老的白胡子被自己呼出的气吹得翘起一撮,手里攥着的姻缘簿"啪嗒"掉在地上,正好翻到"仙妖恋——大凶"那一页。

      "有、有办法……但太凶险了……"他眼神乱飘,
      脚偷偷往门口挪,"要不你们就当这红线是时尚单品……"

      "锵——"

      时晁源的剑钉在门板上,剑柄嗡嗡震颤,截断月老退路。

      "说。"

      "好好好!"月老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去凡间集三情!友情亲情爱情!跟集卡似的,凑齐了就能解绑!"

      凌以安眼睛一亮:"这么简单?"

      "简单?!"月老痛心疾首,"你知道现在凡间真情多难找吗?上次有个仙君下去集友情,结果被拉进传销组织喊了三个月'奋斗兄弟'!"

      "……"

      月老立刻改口:"但你们有优势!子夜时红线会休眠,你俩爱分房睡还是分坟睡都行!"

      凌以安:"谁要和他分坟睡啊!"

      时晁源冷冷扫她一眼:"你想得美。"

      月老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嘛……"掏出一包辣条嚼起来,"仙界红线缠上妖族,就跟奶茶里泡枸杞似的——看着养生,其实要命。"

      时晁源眯眼:"说人话。"

      "红线会吸你妖力养她神魂!"月老被辣条呛到咳嗽,"咳……相当于你每天献血给她续命!仙妖殊途,一旦牵上红线便很难解开。"

      凌以安:"???你怎么不早说!"

      时晁源拔回剑转身就走。

      凌以安拽住他:"去哪?"

      "凡间。"

      "你知道怎么集情吗就冲?!"

      时晁源回头,眼神仿佛看智障:"总比听废话强。"

      凡间:

      凌以安一脚踹开客栈大门,惊得堂内酒客齐刷刷抬头。她大咧咧往长凳上一坐,靴底的泥水在木地板上糊出几个脚印。

      "小二!上酒!"她甩出一块碎银,"要最烈的!"

      店小二赔着笑过来:"姑娘,咱们这儿有梨花白、竹叶青..."

      "少废话,能点着火的那种!"

      话音未落,红线绷得笔直,另一头的时晁源站在三丈外的柜台前,正冷着脸放下一锭金子。

      "一间上房。"

      "哎哟!"凌以安踉跄着撞上他的后背,"你走那么远干嘛?!"

      时晁源头也不回:"太吵。"

      店小二盯着两人腕间发光的红线,结结巴巴:"二位是...夫妻?"

      "谁跟他是夫妻!"凌以安炸毛,"这是工伤!仙界劳动保护协会管不管啊?!"

      大堂角落里,两个书生压低声音:

      "听说没?李秀才昨夜从忘忧棋院回来就疯了..."

      "嘘!那地方邪性,专吃读书人..."

      凌以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书生从袖中摸出一枚染血的白玉棋子,轻轻放在桌上。棋子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隐约透出暗红光泽。

      凌以安的视线死死黏在那枚棋子上,连酒壶歪了都没察觉,酒水“滴答”渗进地板缝隙。

      时晁源站在柜台前,余光扫过棋子,剑柄轻轻晃动,发现了妖气,他微微蹙紧眉头。

      “走,我们进房说。”书生发觉道了有人偷听。

      “怎么办?他们走了。”凌以安骂到

      “关你什么事?”时晁源撇了一眼凌以安。

      “万一这跟线索……”凌以安话还没说完,时晁源就转身回房了。

      子夜:

      她蹲在转角处,耳朵紧贴墙壁。书生们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那秀才说什么……白子吃人……弈秋的魂魄在哭……苏姑娘给的药……甜得发腻……”

      突然,红线猛地绷直!凌以安被拽得一个趔趄,后领“唰”地被拎起——时晁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凌以安压低声音怒骂:“你干什么?!差点就听到关键——”

      时晁源冷眼瞥向走廊尽头:“再蹲远点。”
      书生乙惊恐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外、外面有人!”

      凌以安瞪大眼睛:“现在好了!全被你搅——”

      话音未落,时晁源一把捂住她的嘴,单手撑墙将她困在臂弯与墙壁之间。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不想死就闭嘴。”

      书生们“砰”地关上门,插销滑动声格外刺耳。
      凌以安的后背紧贴墙壁,能清晰感受到时晁源袖箭上未散的寒气。

      “呸呸呸,你快放开我!”凌以安‘了时晁源一眼。

      “ 这件事明天查。马上子时红线要失效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时晁源拉住凌以安的手往楼上拽。

      “呀,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凌以安痴笑着看着时晁源。

      时晁源身体突然控制不住的去掐凌以安的脖子。

      "放、开!"凌以安被时晁源掐着脖子抵在墙上,脚尖几乎离地,呼吸艰难。她的手指死死抠着他的手腕,指甲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却撼动不了分毫。

      时晁源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指节一寸寸收紧。"你太吵了。"

      凌以安眼前发黑,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混……蛋……"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

      "锃——!"

      时晁源腰间的剑突然剧烈震颤,剑鞘撞击楼梯扶手,发出刺耳的声响。同一时刻,他的太阳穴猛地刺痛,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颅骨里缓慢地搅动。

      "呃……!" 他手指一松,凌以安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时晁源按住额角,眼前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教室里,一个女孩把辣条丢在他课本上,笑嘻嘻地说:"请你吃呀!"

      操场上,他冷着脸把一瓶冰水按在她晒红的脖子上,换来一声夸张的尖叫。

      这些画面转瞬即逝,却让他心脏骤然紧缩。

      "……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残留着凌以安脖颈的温度。

      凌以安喘过气来,抬头瞪他,声音嘶哑:"你他妈……突然发什么疯?!"

      时晁源眼神一厉,剑指她咽喉:"再废话,现在就杀了你。"

      可剑尖抵住她皮肤的刹那,那股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烈。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颤抖,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凌以安愣住,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笑了:"哈!你杀不了我?"

      时晁源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试试?"

      可下一秒,他的头仿佛被斧头劈开,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

      凌以安趁机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笑得挑衅:"看来老天都看不惯你欺负我。"

      时晁源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杀意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最终,他冷冰冰道:"子时了,红线失效。你最好祈祷别落单。"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像是极力在克制什么。

      凌以安冲他喊:"喂!你头疼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高中时你可是……"

      "闭嘴!" 时晁源头也不回地厉喝,脚步却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房间内:

      一张勉强够两人躺下的硬板床,中间被凌以安用从店小二那儿顺来的麻绳歪歪扭扭地摆成"楚河汉界",绳子上还挂着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花。

      "不准越线!" 凌以安裹着被子滚到最里侧,像只筑巢的仓鼠,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时晁源,"敢过来我就拿辣条油抹你剑上!"

      时晁源站在床边,冷眼扫过那条"分界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单手拎起麻绳
      绳子连带蔫花一起被扔出窗外。

      "喂!那是我精心布置的——"

      凌以安抗议的话还没说完,时晁源已经和衣躺下,剑横在两人之间,剑鞘泛着寒光。

      "这才是分界线。"他闭眼,双手环胸。

      凌以安盯着那把离自己喉咙只有三寸远的剑,默默往墙边缩了缩。

      "喂,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凌以安双手枕在脑后,歪着头看向身旁的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时晁源盯着天花板,语气淡漠。

      凌以安翻了个白眼:"我们以后可是要长期合作的,难道要我整天喊你'喂'?还是说...叫你傻狗比较合适?"

      "我是狼妖。"时晁源冷冷纠正。

      "管你是狼是狗,反正我叫凌以..."话到嘴边突然卡住,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宿主在此世界必须使用"霁安"身份,违者扣除信誉值。】

      "呃...我叫霁安。"凌以安慌忙改口,声音不自然地拐了个弯。

      时晁源沉默片刻:"我没有名字。"

      "怎么可能?"凌以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啊!"

      时晁源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昭临。"

      "昭临?"凌以安眼睛一亮,"比时晁源好听多了!那你有小名吗?"

      "没有。"昭临的声音更低了,"只有表字...慕。"

      "慕昭临..."凌以安轻声重复着,突然绽放笑容,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那以后就这么叫你啦!以后你叫我霁安就好。"

      “霁安?”昭临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时晁源躺上床,闭目凝神,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溯。

      为什么每次他对她起杀心时,脑海里总会闪过零碎的片段?总觉得一靠近她就很安心。

      "嘶……"他眉头拧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
      时晁源在浅眠中忽然察觉异样——

      某个温热的东西正往他怀里钻。

      低头一看,凌以安不知何时突破了剑界,脑袋枕在他肩头,手还揪着他前襟,嘴里嘟囔着:"...辣条别跑..."

      他刚抬手想推开,太阳穴却突然刺痛,闪回画面:

      高中午休时,她也这样靠在他肩上打盹,发丝蹭得他脖子发痒 。

      最终他没动,只是把剑往床边推了半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牵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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