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骸》姜马头

10、灯影惊鸿 暮色四

　　暮色四合时，指桑城的灯笼如星火燎原。朱雀长街两侧的梧桐树上挂满琉璃灯，暖黄光影透过雕花灯罩洒落，将青石板路染成流金。阿浩展开赤红火翼，悬在半空点燃檐角最高处的莲花灯，火星簌簌飘落，惹得底下人群笑骂着躲闪。
　　"阿浩！你的火星燎着我新买的鲛绡裙了！"宗木轻叱一声，春韵剑挑起路旁茶摊的凉茶。水流在空中凝成翠绿藤蔓，卷住阿浩的脚踝将他拽回地面。藤蔓上开满荧光小花，引得孩童们拍手惊呼。
　　顾言北的冥华剑在鞘中轻鸣，剑柄月华石映着街景："西市有家糖芋苗，去晚了可要排队。"
　　"你居然记得甜食铺子？"祁琪笑着说道，转身又搂住慕晓雨的胳膊"晓雨快看，他的耳尖红了！"
　　宋泽沉默地走在最外侧环顾四周，水芜剑偶尔飘落的冰晶被慕晓雨悄悄接住。少女鹅黄裙摆扫过他的霜纹靴边，像只轻盈的蝶
　　---
　　玉香楼三层的"天枢阁"雅间，雕花窗棂外便是星河般的灯海。小二端着鎏金托盘唱菜："蜜汁火方、翡翠芙蓉虾、八宝葫芦鸭——"
　　"再来十笼蟹粉汤包！"阿浩的火翼兴奋地抖落火星，被宗木的藤蔓及时扑灭。春韵剑搁在青玉案上，剑身缠绕的嫩绿藤蔓自发卷起茶壶斟茶，花瓣状杯托接住琥珀色茶汤，清香四溢。
　　顾言北的冥华剑忽然出鞘半寸，月华如银丝缠住窗外飘来的祈愿灯。灯上墨迹未干："愿得一心人——"
　　"顾言北!你竟然偷看本小姐许愿！"祁琪的晨晖镜故意映出他僵硬的侧脸。众人哄笑间，慕晓雨悄悄将写有"愿岁岁灯明"的祈愿灯推出窗外，花瓣从袖中滑落，正巧落在盛着桂花酿的瓷杯中。
　　"你们看！"阿浩突然推开窗，火翼舒展如凤凰涅槃。长街尽头升起百盏孔明灯，每盏灯纸都绘着六翼神像——正是按他们身形特制的彩灯。宋泽的冰翼灯通体透蓝，宗木的藤蔓灯缠着荧光花枝，连慕晓雨发簪上的花瓣都被画成展翅模样。
　　"定是学宫那帮小子搞的鬼。"顾言北的冥华剑映着灯影，唇角却微微扬起。
　　祁琪的金乌翼忽然金光大盛："不如比谁先取到最顶上那盏灯？"话音未落，五道流光已冲天而起。
　　慕晓雨仰头望着嬉闹的伙伴，指尖无意识摩挲袖中暗藏的禁制符。宗木飞到一半回头看慕晓雨道“晓雨啊，我载你!”
　　戌时三刻，异变陡生。
　　"快看天！"街边老叟打翻酒坛。
　　六人同时抬头——银河仿佛被泼了血，圆月化作赤红竖瞳。孔明灯上的彩翼神像突然裂开嘴角，灯油化作黑雨倾盆而下。
　　"结阵！"宋泽冰翼暴涨，霜雾凝成穹顶护住玉香楼。阿浩的火翼卷起烈焰焚烧黑雨，焦臭中竟混着血腥味。宗木的春韵剑插入地面，藤蔓瞬间织成绿网接住坠落的百姓。
　　街道石板缝里渗出粘稠黑液，凝结成无数无面人形。顾言北的弦月刃划出月弧，斩断的黑影却又复生："这些不是实体！不好是魔气"
　　宗木的春韵剑插入地面，荧光孢子顺着藤蔓扩散，却在触及黑影时瞬间枯萎："它们在吞噬灵气！"
　　慕晓雨剑指苍穹，强行催动北斗剑阵。七星光柱穿透血雾，照出城池中央的祭坛
　　"保护百姓！"祁琪晨晖镜化作光盾，护住奔逃的妇孺。镜面却突然映出诡异画面：每个被黑影触碰的人，背后都浮现淡金色的天枢印。祁琪旋身而起，曦光剑在空中划出日轮轨迹，剑气与晨晖镜的光束交织成网。金丝触及光网即燃，化作金色灰烬飘散。
　　"她凌空踏着光网节点，剑尖点向东南梁柱。顾言北会意，冥华剑引动月华刺穿暗格，露出藏在其中的青铜灯台。灯芯处三百根金丝拧成巨蟒，正吞吐着磷火。
　　"雕虫小技。"祁琪剑势陡变，曦光剑骤然分化七道虚影，每道剑影都折射晨晖镜光，在血红色蛇周身织就光牢，"破！"
　　"抓紧！"宗木环住慕晓雨腰肢，冲破穹顶直上云霄。血色月光下，整座城池的地脉浮现血红色蛇图腾
　　阿浩的火翼掠过塔楼，赤鳞剑劈开试图缠绕钟鼓的触手："这玩意看着像宗木的藤蔓成精了！"
　　"我的藤蔓可不会滴腐蚀黏液！"春韵剑绽放花雨，宗木的藤蔓翼洒下解毒孢子。
　　顾言北的冥华剑引动潮汐，月华如银链锁住地脉裂痕。祁琪的晨晖镜映出血月核心——那里悬浮的也是血红色蛇图腾
　　“不好，这些黑色的液体好像在吞噬百姓，接触到的百姓都神志不清了!”顾言北瞳孔微缩
　　此刻天空亮起七道光柱，是六族族长和学宫钦悠然设的法阵，突然光柱散下化作小亮珠，落在每个被黑液侵蚀的百姓，随即被侵蚀的百姓消失。
　　慕晓雨看到此情景“这是怎么回事！”
　　“回学宫!”宋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