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一页书】四时不知梦》笔名难取

15、番外1

　　一页书回不知梦半月后便恢复了常态容貌。
　　起因是无垢尘嫌步怀真实在太聒噪，天天抱着优昙般若这里跑那里跑，还迷路了好几回，害得无垢尘满山去找。
　　而且步怀真还乱找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吃，好在他只是自己吃，不敢给优昙般若吃，硬生生给自己搞食物中毒好几回。
　　无垢尘纳闷，好歹也是一个得道高僧，怎的分身却如此啰嗦不靠谱。
　　她心里确实别扭，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一页书的化身，但容貌个性实在天差地别，她当真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她和步怀真的相处，不能说疏离，但确实不自在，她性格恬淡少言，步怀真却是可以一天一夜不停歇的，吵得她耳朵疼。
　　但若不让他说，看他委屈巴巴也怪不忍心。
　　于是这么别扭了半个月，一页书终于稍微修复了些功体，赶忙恢复真身。

　　成为一个小生命的父亲以及组建一个家庭对一页书来说，是一件很突然的事，他甚至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他和无垢尘虽已表明心迹，但顾及佛门戒律，在他真正隐退之前，他们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所有微小念头汇聚，便会成为执念，执念催生欲望，欲望便是一种业力，这业力推着事情向前发展，无论可控或者不可控，但这件事终究都要有一个发展。
　　他确实没有料到，他心中的执念已经如此强大，以至于在入魔的时刻，他第一个显露的欲望便是情欲。
　　欢爱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非没有想过要停止，但心中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是迟早的事。
　　这是迟早会到来的果，无论时机合适不合适。
　　然后这件事便发生了，推着他去做一个选择，这个选择无所谓对，也无所谓错，但都是他的选择，是他应该承担的果。
　　从相遇，到相知，到心头隐约的悸动，再到彼此拉扯的暧昧，直到表明心意，他清楚这一切的发生，但他未曾想过停止。
　　于是，这件事便只会指向一个明确的结果。

　　恢复真身那天，无垢尘带着优昙般若在小楼外搭的秋千吊椅上晒太阳，他在屋内静心打坐潜修。
　　春末夏初的天气，温度适宜，微风吹拂，却不寒冷。
　　优昙般若戴着一顶软帽，穿着粉粉嫩嫩的薄袄，躺在吊椅里，嘴里嗷呜嗷呜叫着，一会儿又翻一下身。
　　无垢尘盘腿坐着，逗她玩。
　　不一会儿她玩累了，眼睛要闭不闭。
　　无垢尘便将她抱起来，轻轻拍打着，哄她入睡。
　　一页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薄纱轻笼的吊椅，春日暖阳和煦，零零碎碎的光透过树枝撒在轻纱上，微风轻轻吹动纱帘，容貌昳丽的女子微笑着，怀里抱着娇嫩的婴儿，轻轻哄睡。
　　一页书痴了片刻。
　　在这一瞬间，他已看到了天命所归。
　　英雄卸甲，儿女情长。
　　那些短暂的困惑与不安，此刻尘埃落定。

　　他走过去：“我来罢。”
　　无垢尘抬头，逆光之处，佛者端丽，凤眸含笑，未持拂尘。
　　她一时无话，竟忘了要说些什么。
　　一页书看着她，微微一笑：“为何这般看我。”
　　无垢尘回神，一声轻笑：“看不得么。”
　　一页书笑：“当然是看得的。”
　　看向优昙般若：“女儿睡着了么？”
　　“刚睡着。”
　　“给我抱罢，抱久了未免手臂酸痛。”
　　“小心点，才刚睡很容易惊醒。”
　　“好。”
　　坐在摇椅上，怀里抱着女儿，一页书笑容温柔：“优昙般若很乖。”
　　“现在是能吃能睡的时候，再大些，就要开始调皮了。”
　　“活泼些，像你挺好。”
　　“若她偏偏随了大师性子呢？”
　　“那只好请你担待一下，家中两个闷子了。”
　　“咦，大师可不闷，大师只是闷在表面罢了。”
　　一页书笑看她：“只要你受得了就好，否则往后余生，恐你嫌无聊。”
　　无垢尘偎在他的肩头：“无妨，看在大师容貌的份上，再无聊，我都可以忍受的。”
　　一页书哼笑：“色心难藏。”
　　无垢尘闭着眼睛，语气闲适：“还是大师的性子最合我意，步怀真实在太聒噪，好生奇怪，大师你怎么那么多话。”
　　“我以为你应该会喜欢更活泼一些的性子，没想到…哈。”他短促一笑：“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大师可得好好修炼，可别再弄出些七七八八的分身来，一人一个个性，我实在难以应付。”
　　“往后大约不会变了。”
　　“那是最好。”她搂着他的腰：“一页书，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一页书垂眸看她：“你担心我不回来。”
　　“在你心中，苍生大义永远是第一位罢，佛者的爱，永远都是给了众生。”
　　一页书轻叹：“无垢尘也是众生，我爱无垢尘，却又不等同于爱众生。”
　　她轻笑：“不管，以前你是众生的一页书，往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大师。”
　　一页书心中有许多佛理教义可与她辩论，但大爱与小爱，又是谁的定义呢。
　　她只是爱他，他也只是爱她，大爱小爱，又何必分辨清楚呢。
　　他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她的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