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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北方玄门第一门派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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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九城,东衡街1145号,柳记杂货铺。
“喂!醒醒!不要再想你那个梦里的人了!”杂货铺老板柳伯见老十又对着空气出神,无奈地从货架抽出两罐啤酒,走到柜台,“啪”一声打开一罐,塞到老十手里,“收费那么低廉,还三天两头搞义务劳动,我真担心你的‘十安堂’哪天就关门大吉!好兄弟才跟你讲,现如今,九城风水界名头最响的……当属泓灵派掌门石弘铭的‘百善堂’,得提前好些天预约才见得着,都说他是风水界第二个‘黎怀清’。说到黎怀清黎老前辈,就不得不提他的高徒、你的对门邻居——炼赤派新任掌门梁千凝,单单是咨询费、出诊费……据说就几千块起,还有巫氏一派那些人。只有你这个天极派掌门的亲传弟子,受伤了自己擦跌打酒,医药费还得自己掏。”
“日求三餐,夜求一宿,不缺吃穿,有瓦遮头,够给我妈家用,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老十接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
“唉,真不知道该说你淡泊名利还是跟钱有仇!”柳伯摇着头,从柜台底下搬出一个小纸箱,“喏,这个月的紫符纸剩得不多,金粉也有限,特地留给你的,省着点用。”他打量着老十明显憔悴的脸色,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看你气色……提醒你一句,小心因女人惹上血光之灾、为情所困!”
“知道了,我会注意。”老十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拿起纸箱,起身离开了杂货铺。连日来,那个诡异的梦境挥之不去——白雪皑皑的险峻雪峰,寂寥的红梅林里,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模糊身影,总在午夜悄然侵入他的梦境。搅得他白日里也时常神情不属。
回到临安街58号梧桐大厦,刚进大堂,就被一脸焦急的保安康叔一把拽住了胳膊。
“老十!你可算回来了!有要紧事同你讲!”康叔把他拉到角落,神秘兮兮地问,“你知不知,前不久搬进你对门、跟你一样做那行的梁小姐——是属羊的?”
“知道。”老十并不意外。
“知道?!知道你还这么淡定!”康叔急得直拍大腿,“亏你还是做算命看风水这一行的!你属牛,她属羊,牛羊相冲,犯六冲,对你不利,克你啊!”
老十看着康叔认真的模样,不由失笑。
“你还笑!你不要觉得我是在班门弄斧同你讲笑!”康叔板起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康叔,我知你是关心我。”老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觉得,各行其道,各凭本事,不会有问题。”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留下忧心忡忡的康叔在原地叹气。
走上六楼,回到“十安堂”门口,老十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对门——那扇门上,挂着一块简洁的招牌:千凝堂玄学咨询服务公司。
(电视新闻的声音从对门虚掩的门缝中传出)
主持人:“近来有传言称,2012年12月21日将是世界末日,此言依据源自古老的末日预言。又有人以《推背图》第五十二象‘乾坤再造在角亢’为依据,预测蛇年与龙年将发生翻天覆地之劫。2001年,蛇年,也就是十一年前,X地区发生了8.3级特大地震,死伤超过七万人,似乎印证了预言。时至今日,2012年,正是水龙之年,不知又会发生何种劫难,令不少市民感到恐慌。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了九城著名风水大师——百善堂的石弘铭石先生。石先生,对此您有何看法?”
镜头转向石弘铭。他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挺括,身姿挺拔,鼻梁高直,英俊的面容带着沉稳而令人信服的学者气质。
石弘铭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富有磁性:“虽然……从玄学术数角度观察,流年卦象显示确有可能发生规模较大的水患,但……世界末日之说,实属过虑。因此,大家不必过度恐慌。我个人认为,与其……终日忧心不可知的末日,不如……珍惜眼前,过好当下的每一日。”
主持人话锋一转:“感谢石先生的解答!还有一个大家非常关心的问题,关于您的感情生活。众所周知,石先生多年来一直保持单身,但前不久,有记者拍到您与一位非常漂亮、气质出众的年轻女性一同逛超市,举止亲密。您还体贴地为她系好安全带。更有传闻称,您斥巨资购置了背山面海的顶级豪宅……不知是否意味着有好消息尚未与大家分享?”镜头紧紧跟着这位英俊多金、精通风水命理的大师,无数观众屏息以待。
谈及私人感情,石弘铭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讲到感情……认真讲,我年纪也不小了,今年三十五岁。事业方面我有规划,感情方面,自然也有心中的理想和向往,对于能走入婚姻、白头偕老、相守一生的感情,我非常渴望。不过,”他略作停顿,笑意加深,“这一切都要看缘分。若有确切的喜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派喜帖给大家。”
千凝堂内。
“好了,别看了,开工!”梁千凝利落地关掉电视,打开衣柜,取出一件衣袖绣有威严白泽神兽图腾的黑色法衣换上,走出房间,对还在回味电视八卦的徒弟北维平喊道。
“开工?”北维平连忙跟上,“去哪里?”
梁千凝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香案前,恭敬地燃起三炷香,敬奉祖师、历代掌门与先师黎怀清。香烟袅袅中,她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那把熟悉的玄黑折扇,走到门口,拉开门,转身下楼,走出梧桐大厦。
出租车停在沈氏集团大楼前。
保安部主管早已焦灼地等在门口,见梁千凝下车,立刻迎上:“梁小姐,你们可算来了!那些‘东西’……一到夜里就出来作祟!电梯无缘无故失控,茶水间的柜子‘砰’一声自己弹开,滚出来……滚出来长发遮脸的人头!还有油纸伞,在五楼走廊自己飘来飘去!洗手间里老是传出怪声……总之……邪门得很!”
“这么凶?”北维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时间倒回一天前,千凝堂。
沈老板拿着名片寻上门,推门而入时,看到办公桌后坐着的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不由得一愣。
眼前的女子穿着简约的白色缎面衬衣裙,腰间系着一条凤凰浴火图腾的真丝丝巾,酒红色蝴蝶结发箍将长发半拢,气质清绝。沈老板也算见惯场面,却仍被这份惊艳脱俗震了一下,脱口而出:“想不到梁小姐如此年轻,这般……出众!”
这句感叹换来的是女子抬眼一瞥,清越的声音反问:“沈老板对年轻女子从事这行,有偏见?”
“呃……绝无此意,绝无此意。”沈老板略显尴尬。
“时间宝贵,先讲清楚我的规矩。”梁千凝不多赘言,抽出一张价目表推过去,“咨询费,十分钟一千块,超时每分钟一千五。外出勘察,出诊费三千,车马实报实销。驱邪捉鬼,视情况而定。普通游魂,一万八千八;怨气深重、棘手难缠的厉鬼,八万八千八起。总之,越麻烦,价码自然越高。”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沈老板二话不说,掏出支票迅速填写,撕下递过,“久闻梁小姐是北方玄门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捉鬼的本事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梁千凝接过支票,扫过数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勾。
“那一切就拜托梁小姐了!”沈老板如释重负,告辞离去。
“不送。”梁千凝起身略一颔首。门关上,她眼神瞬间沉静锐利。
此刻,沈氏大楼。
梁千凝推开沈氏大楼厚重的玻璃门,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她手腕轻振,“唰啦”一声甩开手中玄黑折扇,扇面正对阴风来处!
扇面上,那只白泽神兽图腾骤然亮起温润却凛然不可犯的金光!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声同时从大厅角落阴影中响起。几道试图扑来的模糊鬼影瞬间被金光禁锢,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惨嚎着被吸入凭空出现的符纸,装进了北维平眼疾手快撑开的捉鬼袋中。
“拿好!”梁千凝合拢折扇,示意北维平扎紧袋口,步履不停,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两人步入空无一人的轿厢。门刚刚合拢,轿厢内竟毫无征兆地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全身笼罩在一种不自然的惨白光线里,恰好挡在了楼层按键面板前。
“劳驾,按一下五楼,多谢!”北维平客气地说。
毫无反应。
“麻烦,五楼!多谢!”北维平提高音量。
那人极其缓慢地、关节僵硬般开始转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不好意思啊……这趟电梯……只下……不上……呃啊——!”
就在它那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孔完全转过来、作势欲扑的瞬间,梁千凝早已蓄势待发的手快如闪电,一张紫色符箓精准无误地拍上它的额心!
璀璨金光爆闪!那惨白鬼影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鬼啸,化作一股浓黑烟煞,被尽数吸入符纸。轿厢内阴冷的气息骤然消散。
梁千凝面不改色,迅速将符纸折叠成八卦状,塞进北维平适时递上的另一个捉鬼袋。此时,电梯恰好平稳到达五楼。
门开,梁千凝一步踏出。几乎就在脚尖触地的同一刹那,“啪!啪!啪!”整条五楼走廊的照明灯由近及远,瞬间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紧接着,两点幽异的光芒在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一猩红,一惨白——竟是两把悬在半空、缓缓旋转的流苏油纸伞!红伞如血,白伞似骨!
“师父!”北维平汗毛倒竖。
“退后!”梁千凝清叱一声,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护于身前。只见那两把油纸伞骤然加速旋转,伞下幻化出两个身着红、白古装、面色惨淡如纸的女鬼,携着刺骨阴风,尖啸扑来!
“天地正气,气聚玄心,心有金光,金光覆体,八方神明,大显威灵!”梁千凝口中疾诵真言,手中折扇金光暴涨,如手握金色光剑,迎着双鬼凌厉一挥!一道凝练的金色罡气狠狠撞上扑来的红白双影!
“呀——!”红衣女鬼与白衣女鬼同时发出痛苦刺耳的尖嚎,显然不敢硬撼,身形猛地虚化,化作两股纠缠的阴风,“呼”地窜向安全出口,直奔天台方向而去!
梁千凝毫不犹豫,疾追而上!然而当她冲上天台,只见夜风呼啸,都市灯火在脚下铺开,哪里还有女鬼的踪影?只有一丝残余的阴冷气息,很快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不愧是北方玄门大派掌门,果然手段非凡!这是谈好的酬劳,请收下。”事后,沈老板对结果十分满意,恭敬地奉上一张支票。
“师父威武!”北维平脸上写满崇拜。
然而,梁千凝眉宇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色——跑掉了两个明显是“硬点子”的厉鬼,日后必成祸患。她心事重重地接过那张写着“叁拾万元整”的支票,走出沈氏大楼。暂时压下对逃脱女鬼的担忧,她想起远在北方的挚友,拿出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路边。
“喂?是我。”她嘴角不自觉噙上一丝笑意,语气染上了难得的轻快,“庆祝你顺利毕业,工作的事情先不急。正好,我最近接了一单不错的生意,我们一起去旅行怎么样?你之前不是常说,很想去思凰岛看看……”话未说完,听筒那边已经传来一声雀跃的“好啊!”。她脸上的笑意加深,立刻接道,“那我订好船票,到时候在码头等你!”
“师父等等我啊!”北维平在后面喊着追上来。
梁千凝却仿佛没听见,抬手拦下一辆驶近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徒弟焦急的呼喊关在了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