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重度路痴患者

7、第 7 章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三小姐不愧是聪明伶俐。”

　　“你以儋州一事相要挟，我岂能不知？而现如今你已将证物归还于我，定是不想害我性命而有求于我。”

　　“确实如此。”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一只茶盏“傅某近日大理寺公务繁忙，还望三小姐能替我照看几日阿芝。还有，把手臂伸出来。”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臂，将我的衣袖朝上翻。

　　满是疤痕，在本应该光洁如玉的手臂上显现出坑坑洼洼的样子。“果真猜得没错，这就是你说的叔叔婶婶待你视如己出？”

　　“你既已全知晓，何必多问。”

　　“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破绽的吗？”不等我回答他又开口“我第一次见你时，便知道你说的都是假话。”

　　此后几日，我便在玉竹轩陪阿芝做风筝。

　　“寒雁小姨，等这风筝干了，可以陪阿芝放风筝吗？”她摇晃着我的衣袖，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当然可以啊，我的阿芝真厉害，都会做风筝了。”

　　“寒雁小姨，等阿芝家重建完了，你过来找阿芝玩好嘛？”

　　“好。”

　　“哎，真不知爹爹为什么要将好好的宅院烧了。”

　　“什么？傅宅是你爹爹烧的？”

　　“对啊，刚烧起来时，祖母想灭火，爹爹不让。爹爹还说火势不够旺，又填了几把火。”

　　这么说，他是故意要来庄家借住。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其他的秘密，不可告人。

　　“庄寒雁！”这气势汹汹的架势，便知道是庄语山来了“谁让你接近阿芝的？！”

　　我知她心中恼火“自然是傅云夕傅大人。”

　　“云夕哥哥竟然肯让你这个赤脚恶鬼陪阿芝，也不愿叫我。”

　　她怒火中烧，见桌上摆着一个风筝便一把夺去，踩在脚下，来回碾压。

　　我没料到她会做到这地步“庄语山你干什么！”我被这嚣张跋扈的气焰所激怒。
　　本是她一人争风吃这飞来横醋，怎得还毁了孩子的玩物。

　　阿芝见状大哭起来，捧起满地零碎的风筝骨架，直掉泪水。

　　“我干什么？自然是好好教训你这乡下的赤脚鬼。”

　　“我好歹是庄家嫡女，论身份，你为庶出。论才学，我能熟记史学文典，而你只会骑马，论情感，你好好想想姐夫为什么不选你。”

　　她出手便想打我，我并未想躲着。

　　忽而，另一只手将她夺下。

　　是傅云夕，那一刻，因为他的到来，我竟感觉有那么一丝心安。

　　“云夕哥哥......”

　　“庄二小姐，虽说你也是看着阿芝长大。可你不如寒雁娴静温婉，容貌才能也不及她，你一番好意，傅某心领了。来人，送客！”

　　我看向坐在地上悄悄抹眼泪的阿芝，蹲下，轻轻扶着她的头。那一刻，我仿佛见到了儿时的自己。乡村孩童听闻我是赤脚鬼，他们将我绑在树上用柳条抽打，走在小路上是不是会被伏击，被脱去鞋袜，赤脚行走。那时的我，每走一步，都如踩刀剑，走火海。

　　“阿芝，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风筝。我们改日再做一个比这更好看的，如何？”

　　“这不是寒雁小姨的错。阿芝不要了，阿芝只是想寒雁小姨平平安安的，不要因为阿芝的事情产生麻烦......阿芝想寒雁小姨每天见到阿芝都开开心心的。”

　　“乖阿芝，小姨每次见到你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