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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爹?!钱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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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密林静得可怕,四周像无限扩散的黑洞,随时都能将人拽进神秘而危险的空间。
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火把“哗哗”燃烧的声音再无其他。
耿季特意放低火把,将脚下的路照得更亮了点。
“欻!”黑影一窜而过,抬眼只能见到晃动的杂草。细小的草叶上,晶莹的露珠被甩了出去,浸湿男人的裤脚。
耿季注意力一直都在脚下,耳朵也没放松警惕。与刚刚进山时不一样,进山人多,火光大,就算有毒虫野兽,它们也不会贸然出现,现在他一个人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过好在这山路他早已烂熟于心,不怕夜间会迷路。
点点月华从晃动的斑驳黑影中漏下,散在寂静的坡地,将地面的轮廓大致映照而出。
耿季举着火把回到之前的坡地,四顶帐篷排成排挤挤挨挨连在一起,四周还围着满满当当的箩筐、背篓,将不大的坡地显得更加拥挤。
最边上的大白听见动静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趴伏在干草上一动不动。
“回来了?”压低的声线从撩开的帘子旁传来。
“恩。”耿季也同样压低声音回他,“你别出来,我去旁边洗把脸就过来。”
“帕子,盆在这个筐,你的鞋在这。”落哥儿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竹筐,又拎起帐篷边的鞋子递过去,
“干净的,我刚拿出来的。”
“哎。”
带着点点凉意的指腹与温暖的指尖一触而过。
“快躺回去吧,我很快回来。”
耿季拎着鞋和木盆走进黑暗,在“哗啦啦”的水流边脱去鞋袜。
嘶~酸臭味扑面而来。
汗,他知道走了这么久山路肯定有味,没曾想味这么重,看来还是走的太急,汗重。
稀里哗啦的细小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听着声音落哥儿心里踏实不少,抬手抬脚又整理了一遍被窝才安心躺下,静待某人的到来。
透过帐篷盯着外面晃动的火光,这一刻,时光也好似跟着晃动一般,几个眨眼的功夫男人的身影就出现在外面。帘子拂动间带着寂寂冷风闯了进来。
落哥儿立马蹭起来,指尖灵动地接开盘扣,替他褪去衣物。
“赶紧躺进去,还能眯会儿。”
耿季老老实实展开手享受着指尖的柔情,
明知故问道,“旁边是堂哥和三叔他们?”
“恩。”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两人就躺进早已温暖的被窝。
“还有其他村民上山吗?”
“更上面没有,山脚下倒是有,不过不多。”落哥儿压低的声线响在紧靠在一起的耳边,
“亮堂哥说的。”
“恩,睡吧。”耿季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明儿咱想睡到啥时候就睡到啥时候。”河水再怎么涨总不会淹到他们这!
飘飞的思绪还在半空,耿季就沉沉睡去,绵长且重的灼热呼吸冲刷在落哥儿脖颈,激出一层层细小颗粒,可他并未有所移动,只是抬手搓了两把脖子,眼帘缓缓翕动,摩挲的手指最终停在另一侧的喉结上。
昏暗的帐篷里两道交错的呼吸声在起伏中交缠,帐外闪烁晃动的火光是最忠实的观众。
天光渐亮,山下慢慢传来嘈杂声,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人声,孩童的哭腔、牲畜的咕嘎声,全部一股脑儿涌进帐篷。
“别去,不管!”耿季只稍稍睁开一只眼,一把将准备起身的落哥儿揽了回来。
“这……哪家的?竟然还搭了布篷子睡觉?!”
“嘁,没见识!这可是帐篷,耿浩他们家不是在祠堂说过嘛!”
“喔~~我知道了!”
并未收敛的声音,像是一只只嗡嗡嗡旋在耳边的苍蝇,将慵懒的睡意都驱散了几分。
“唔~”耿季拉过被子将两人牢牢罩住,声音终于被隔绝,可闷胀的呼吸令两人并未坚持多久。
落哥儿再次坐起身,盯着帐篷口开始发愣。尽管被吵醒,可混沌的大脑好似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抽离。
“还早着呢,咱继续睡!”胳膊再次揽过来,两人又一次躺进被窝,迷蒙的脑子好似适应了外面的嘈杂,没一会儿他们再次陷入梦乡。
“汪!”
大白死死盯着男人幽暗的眼睛,
“呜~~!!”压抑的低吼声从上翻的嘴皮下露出来。
男人一边咽口水上一边后退,贪婪的眼神在狗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李叔,”耿爽钻出帐篷,斜睨过去,“有事吗?”
“没…没”男人慌忙移开视线,眼中的贪婪沉寂下去,“就……路过,路过。”
“呵~!”耿亮跟着从另一顶帐篷出来,望着走远的男人不屑道,“明显是馋肉了,不过敢打大白的注意,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耿季可不是吃素的,三只大狗他宝贝儿子似的供着,敢盯上他的狗,皮都能给你扒了。
“大白,听见没,有人馋你肉了,可不能乱跑,知道没?”
耿爽扬起笑脸凑近大白,
“呜~!”
“好好好,我不过来,你老实呆着。”他一脸可惜又失望的表情,“咱都这么熟了,你说你咋还凶我?!”
“行了,赶紧生火去,在这嘀咕什么呢?”圆哥儿抱着熟睡的孩子钻出来,嫌弃道,“赶紧生火做饭,一会儿你儿子醒了没吃的,自己哄去。”
“得令!”
圆哥儿摇摇头,转身将孩子放入隔壁帐篷,
“娘,俊小子还没醒,我放你帐篷再睡会儿。”
“哎!”
早起的几人都压低声音,尽量不弄出大动静,免得吵醒还在熟睡的人。
在饭食的飘香味中耀眼的金光击退晨雾,密林中洒上了璀璨的光辉。
耿季和落哥儿一觉醒来都有些懵,甚至缓了片刻才想起身处何地。
“唔~”耿季躺在被子里长手长脚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落哥儿没理他,两颊带着淡淡红晕开始手忙脚乱穿衣服,边穿边将他的衣服扔过去。
“唰!”钻出帐篷,清新的空气带着淡淡微风拂面而来,落哥儿舒服地深吸一口气,眼角眉梢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醒了?”圆哥儿见他难得露出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锅里给你们留了粥,赶紧洗把脸过来吃。”
“啊,不用,我们带了炉子……”
李清荷:“落哥儿,咱们两家不用这么客气,该吃吃。”
“哎,那……谢谢三婶。”尽管有些不好意思,落哥儿还是应承了下来。
“谢谢三婶。”耿季低沉磁性带着慵懒的声音响起。
李清荷暂时抛切了生活的苦色,笑得见牙不见眼,“哎,不谢不谢,你们两口子快去洗漱吧,我给你们盛饭去。”
“好的,谢谢三婶。”
耿季再次出声,拉着落哥儿拎起木盆就往一旁走去。
“嘶,这水怎么变浑了?!”盯着浑浊的水流耿季的好心情戛然而止,抬眼望去,参差不齐的山坡上搭建着三三两两的简易草棚。
“焯!”
落哥儿拉了他一下:“我们再找找看有没有干净的水源。”
“季叔!”
恩?“叫我的?”
“季叔,季叔!”孩童清脆而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人转身向下望去,转瞬不可思议般对视着。
“落哥儿,那是……小环?”耿季难得目瞪口呆,脑子直接宕机。
“好像是……吧。”
落哥儿肯定的语气慢慢变得不确定。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钱大夫给人换脑子了?!”
“季叔季叔!”何环一口气跑到两人跟前,开心道,“好久不见。”
耿季蹲下来:“好久不见。”
“你们也是上山躲水的吗?”
“……”这不是废话嘛,果然,小屁孩虽然活泼开朗了仍旧是小屁孩一个!
“你们这地儿倒是选得不错。”钱大夫慢悠悠爬上来。
“爹!”
爹?!!
谁?
钱大夫?!!
耿季再次目瞪口呆,不可置信般在小环和钱大夫之间来回巡视。
落哥儿诧异过后很快回神,见到耿季傻乎乎的表情忍住扶额的冲动,连忙扯了扯他衣角。
“咳==!”耿季怼上自己的下巴,“您这是……?”他对着钱大夫一顿挤眉弄眼。
“恩。”钱大夫没理他,拉着跑近的何环给他擦汗,脸上的表情既严肃又透着股温柔劲,“不是说了不准跑吗?怎么不听?”
“我是看见季叔叔他们了。”
“行了,去找你阿么。”直到何环的身影消失在茂草林,钱大夫才回身看向一脸惊奇的耿季,
“你小子啥表情,我丧妻山哥儿丧夫,不能再一起?”
“能能能,没说不能。”
耿季凑近:“嘿嘿嘿,啥时候成的好事,怎么都没通知一声?”
“干嘛通知你?”钱大夫哼出一声鼻音,“我跟山哥儿已经拜过天地,也告慰了祖宗牌位。这就够了。”
“不…不打算摆两桌?”
“不了。我们不想多生事端。”钱大夫捋着美髯摇头,“对了,那边是你们的帐篷?”
“恩。”临时搭建的,附近的水源被污染了,正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
“如此,我跟你们一起。”钱大夫直接拍板,“我常进山采药,对这附近熟得不能再熟,我知道个山缝,不小,想来能住得下。”
耿季和落哥儿对视一眼,连忙点头:“那我们马上搬。”
有个大夫跟着一起,耿季巴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