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落花童子初相识 虎符咬 ...
-
虎符咬痕
第二章落花童子初相识
“你,是在看——我?”孩童突然开口道。
尉迟烬猛地一愣,心想:糟糕,看出神了,被发现了。尉迟烬迈开步子向孩童走去,“当然,没有,我是在看花。”尉迟烬心虚地缩了缩鼻子。
“你看,榆叶梅果然很美吧,我母亲最爱此花,我,我——求三殿下命宫人在这二月好生呵护着,才让它提前开了花!”孩童抬头仰望着漫天飞花。
“嗯,不错”尉迟烬轻嗅枝头,心想:原来这花名为——榆叶梅。
“你能帮帮我吗,宫人都去什么宴会伺候了,我想折一花枝送予母亲,但我够不到……”那孩童琥珀般的眸子紧盯着尉迟烬期待他做出回答。
“好吧。”尉迟烬貌似很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孩童,毕竟他想要这样做确早已没有了母亲……
就这样,榆叶梅树下,落花无数,两个孩童仰望着挑选着最美的花枝,大些的孩子爬上了树干分支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折下花枝,“接好了!”,只见另一孩童抄起银锻衣服前摆,花枝便落在缎子中央,“真是多谢这位小公爷了,我母亲定会十分欣喜的!”
尉迟烬跳下树干,感到十分的成就感,虽然自己无法再送给母亲,但帮其他人完成这样一件事,似乎也让他体会到在母亲膝下的感觉,心想:如若母亲还在世……
“天色不晚了,我得去寻母亲大人给她这个惊喜了,拜拜了,谢谢你!”说罢,那孩童护着花枝消失在宫殿深处,小凉亭,榆叶梅下,只剩尉迟烬一人……
尉迟烬回到宴席,安武侯却不在殿内了,聂公公见他回来,“小将军,您刚才作甚去了啊,咱家左右寻不到啊,令尊安武侯突然接到前线急报,戈桑国换任一新将领又卷土重来了,便赶忙奔赴了,临走都未见上您一面儿啊。”
“无妨,多谢聂公公告知”尉迟烬拱手向聂公公行了个礼,心想:看来那个坏人早就想要弃了我。
“小将军,夜色已深了,跟咱家去安排的住处吧”聂奎领着尉迟烬弯弯绕绕来到一处宫殿。
“这是栖棠殿
——东宫附近的第三重檐,是三殿下的住所,小将军您住在这一旁的配殿落梅园”尉迟烬随聂奎看去那院落内正有许多含苞待放的榆叶梅树。
“今日三殿下在皇后宫中歇息,您明早再去拜见就可,今夜先歇下吧,有何事吩咐园内童子传口信给老奴就好。”聂奎双眼眯成一条细缝盯着尉迟烬看。
尉迟烬被看的有些心里发毛,便回话说,“多谢聂公公,天色不晚了,公公劳累”
“那小将军好生休息,咱家还要赶去御前伺候,就先走了”聂奎尖细的声音划破夜空,转身离去了,只留下淡淡龙涎香余味……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屋内,尉迟烬眼睫微动,榆叶梅的香气携晨露的凉意掠过他的鼻尖,尉迟烬睁开眼,看见一只麻雀正站在树枝上打量着他,他倏地坐了起来,麻雀飞走了……
麻雀越过红墙灰瓦,在一凉亭上停了下来,左顾右盼,向东边飞去了,掉下一根泛着银色光泽的绒羽落在了萧明昭的肩膀之上。
“三殿下,您的伴读来了”殿门口小斯前来禀告道。
“快让他进来吧”萧明昭带着些许兴奋的语气,心想:大哥的伴读童子生的格外好看,不知我这伴读如何呢?
萧明昭打量的眼神望向宫殿门口,看见一孩童向他走来,只是,这身影有些熟悉,走进一看——原是昨夜的帮忙的那人!
尉迟烬拱手,“拜见殿下”,他轻微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三皇子是何模样,未见其人,却闻见幽幽的凉甜气味。
“快起来,你怎么称呼啊?看着好像比我大几岁吧?”萧明昭上前扶起他,见他好似没有认出自己,便想逗逗他看。
“臣童名尉迟烬,年八岁”尉迟烬抬起头来答道,却听见刚刚那人身上发出清脆声,恰似昨夜那落花童子身上金锁与玉佩的碰撞声,仔细一看,居然是他。
原来他就是三皇子,昨日他早该想到的,能在宫里如此肆意的只有皇子,且与他年纪稍小的唯有三皇子——萧明昭。
“不知昨日随意摘的那朵花,可让那落花童子达成心愿了?”尉迟烬黑亮的眸子盯着萧明昭,嘴角不易察觉地略微上扬。
“当然了,母亲很喜欢呢,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你吃饭了吗,我这的早膳可是格外美味的呦!”说罢,萧明昭拉起了尉迟烬的手向殿内走去……
二人就这样相处了下去,但萧明昭始终想不通尉迟烬为何在谁面前都惜字如金,也就在自己面前略微多点,直到那日——
烛火晃得萧明昭眼睛发酸,六岁的小手努力攥着毛笔。父皇突然盯着他歪扭的“忠”字,即刻便发狂似的夺过,将纸张揉皱成一团。
“和那逆臣一样骨头歪!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父皇袖口的龙纹蹭过他泪痕:“儿臣描红本…”奶声辩解被撕纸声掐断,宣纸碎片扑向烛芯,焦黑的灰烬飞至半空中消失不见。
聂奎低着头弓着背碎步走了进来,小声说到:“御史台的……还请您过去。”
帝王拂袖而去,只留萧明昭在原地跪地颤抖,啜泣不止,在窗边目睹一切的尉迟烬从侧门偷溜了进来,给他递过了一方丝帕,见他久久不能平复,便掏出那红木小方盒塞进他怀里。
“这是荆芥糖,你别哭了,我伤心的时候吃一颗就好了,安慰的话我不会说。”尉迟烬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萧明昭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打开木盒,尝了一口,这糖——居然是辣辣的,但却很清新。
“你这糖是不是坏了,怎么辣辣的?”萧明昭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向他发问。
“才没有,就是这样的,不想吃就算了,我本来就不多了……”尉迟烬眸光略显暗淡,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吃多了那些腻腻的糖,这也算是……独树一帜了,对吧”不知为何,萧明昭反倒安慰起他来,还转而对他笑脸盈盈的……
尉迟烬看着眼前这个小娃娃眼尾红彤彤的,却忽然仰起头,眼睛弯弯好似榆叶梅瓣,头歪向一侧,像只小雀儿,“你也吃——”。
从那以后,二人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萧明昭知道尉迟烬不是惜字如金,而是不知道如何去说,也怕在这宫里多说多错,只是看起来面冷但心热,且他很少去说什么更乐于付诸行动,这样的人儿,他是喜欢的。
尉迟烬知晓萧明昭虽然有些贪玩,但很期望做一个国家栋梁之才,就同他的太子哥哥一般,只是他时常会想: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话去说,但他很乐意听他叽叽喳喳的,活像一直小麻雀,有些可爱。
日复一日,萧明昭每日都在尉迟烬的耳边叽叽喳喳,今日和他说夫子的发髻像鸡冠,明日讲昨夜偷吃了几块糕点,而尉迟烬从未说过一个“烦”字,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偷偷地塞几块糕点在他的偷藏糕点地。
岁月就这样如流水般奔涌而去,思学堂窗前的榆叶梅开了又谢,不知不觉九年就这样过去了,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却不想一夜之间,皇后自请废后,太子求情却被牵连禁足半月,就连萧明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