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星光渐明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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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星光渐明
程星遥在清晨六点准时醒来。
这是她在天文台养成的习惯——无论睡得多晚，生物钟都会在这个时间将她唤醒。她摸索着戴上特制的滤光眼镜，右眼的刺痛感比昨天减轻了些。
厨房传来咖啡机的嗡鸣声。
她推开门，看见陆辰背对着她，正往杯子里倒咖啡。他穿着黑色背心，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左耳那枚星形耳钉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黑咖啡，不加糖。"他没回头，却准确地将杯子推到她常坐的位置，"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喝，所以我煮了淡一些的。"
程星遥的手指悬在杯沿上方："你怎么知道我的习惯？"
陆辰转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猜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科学家都喜欢纯粹的东西，对吧？"
这个回答让她莫名烦躁。她讨厌被揣测，更讨厌被猜中。
"今天要去医院？"她转移话题。
"嗯，九点出发。"陆辰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相机，"在此之前，我要去海边拍日出。要一起吗？"
程星遥想拒绝，但"日出"这个词让她停顿了一下。自从视力受损，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地平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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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上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陆辰支好三脚架，调试着镜头参数。程星遥站在不远处，看着海天交界处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你知道吗？"陆辰突然说，"日出前半小时，大气折射会让太阳的位置看起来比实际高0.5度。"
程星遥惊讶地转头："你懂天文？"
"不懂。"他按下快门，"但我知道你喜欢听这个。"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陆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看那边。"
海面上，一道金色的光路笔直地延伸向他们脚下，仿佛通往太阳的阶梯。程星遥不自觉地摘下眼镜，眯起右眼——这个角度的折射确实会产生视觉误差。
"漂亮吗？"陆辰问。
程星遥没有回答。她正看着陆辰的侧脸，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这一刻，他比日出更让她移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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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医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让程星遥皱起鼻子。
"恢复得不错。"老医生推了推眼镜，"但还是要避免强光刺激，特别是看电脑屏幕。"
程星遥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她偷偷带出来的研究数据。
"她还需要休息多久？"陆辰突然问。
医生瞥了他一眼："至少两个月不能进行精密观测工作。"
回程的车上，程星遥一直望着窗外。经过镇广场时，她看见一群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用纸筒做简易望远镜。
"天文科普活动。"陆辰顺着她的目光解释，"每周三都有。"
程星遥突然摇下车窗："停车。"
她走向那群孩子，蹲下来调整一个女孩手中的"望远镜"："筒身要再长五厘米，焦距才会准确。"
小女孩眨着眼睛："姐姐，你懂星星吗？"
"嗯。"程星遥轻声说，"我研究它们。"
陆辰靠在车边，悄悄按下快门。镜头里，程星遥的嘴角有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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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程星遥终于打开了那个U盘。电脑屏幕的光刺痛她的眼睛，但她固执地继续着中断的数据分析。
门被轻轻叩响。
"进。"
陆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走进来："蓝莓茶，对眼睛好。"
程星遥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公式："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陆辰放下杯子，"某个天才科学家不遵医嘱？"
"我必须在下个月之前完成这篇论文。"她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焦躁，"国际天文联合会的截稿日期——"
"比你的眼睛还重要？"
程星遥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不明白！这是我研究了四年的课题，如果现在停下——"
"会怎样？"陆辰平静地问，"星星会消失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程星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陆辰拿起桌上的相框——那是她唯一带来的照片，天文台全体研究员的合影。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某个人物上："这是你导师？"
程星遥点头："威廉教授，他——"
"看起来不像会强迫病人工作的样子。"陆辰打断她，"所以逼你的人，是你自己。"
程星遥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上左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被手表完美遮盖。陆辰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
"对了，"他回头，"今晚有仙女座流星雨，要一起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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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天台上，程星遥裹着陆辰借给她的毯子。望远镜旁放着两杯热可可，其中一杯加了双倍棉花糖。
"来了。"陆辰突然指向东北方。
第一颗流星划过时，程星遥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整个夜空仿佛在燃烧。
"许愿了吗？"陆辰问。
"那是没有科学依据的。"程星遥下意识反驳，却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毯子边缘。
陆辰轻笑一声，举起相机对准她："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像第一次看见星星的小孩。"
程星遥想反驳，却看见取景器里自己的倒影——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表情。
"陆辰，"她突然问，"为什么放弃商业摄影？"
快门声突兀地停下。陆辰放下相机，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因为我发现，有些东西比完美构图更重要。"
一颗特别明亮的流星划过天际，在程星遥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用科学家不该有的方式期待着某个答案。
"比如？"她轻声问。
陆辰转过头，星光照亮他温柔的眉眼："比如，让一个固执的天文学家暂时忘记她的论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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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星光渐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