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犀》梧桐等雨

5、破冰之日

　　萧霁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蒋砚池：“那……麻烦了，谢谢。”
　　蒋砚池接过外套，冲他笑了一下：“没关系，小事。”
　　萧霁雪随口应完之后，蒋砚池又补充道：“对了，你吃完给我打个电话，我带你回教室。”
　　萧霁雪点点头：“好。”
　　蒋砚池走了。
　　萧霁雪把每个货架都逛了一遍，没挑出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去冰柜里拿了一瓶罐装的旺仔牛奶放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台后面是一个卷发女生，长得很漂亮。她接过旺仔牛奶，说：“五块，饭团三块，一共是八块钱。”
　　萧霁雪拿出手机付款，眼睛瞥到旁边放着烤肠的烤肠机，从里面拿了一根烤肠出来：“这个两块钱，对吧？”
　　收银小姐说：“是啊。”
　　萧霁雪就又打了两块钱过去，倚着收银台，戳开微信开始回一些攒了挺久的消息：“你帮我加热一下吧。”
　　收银小姐很爽快地答应了，在加热途中，收银小姐双手撑在收银台上笑着看他：“你怎么让同学带来了？你上个学期可没少来。”
　　萧霁雪的手指很微妙地一顿：“他说他要带我来，我也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就随他了。”
　　收银小姐一耸肩膀，把加热好的饭团推到萧霁雪边上：“那好吧。”
　　萧霁雪收起手机，看着收银小姐那明显憋着笑的脸，挑起一边眉毛：“怎么，你不信？”
　　收银小姐没说话，只是笑着摆手，也不知道是在回“是啊”还是“不是”。
　　还记得蒋砚池的嘱托，萧霁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慢慢啃饭团，手边的旺仔牛奶没开，他打算留给蒋砚池喝。
　　今天在蒋砚池和乔桉年聊天的时候他路过，无意间听见了蒋砚池抱怨旺仔牛奶已经被薛笺喝没了这件事情。想着蒋砚池大概挺喜欢喝，所以买了一罐给他，就当是……蒋砚池把他带到一班门口，又用“不想主动交朋友”的拙劣借口主动和他做同桌的谢礼。
　　吃完烤肠和饭团，有点意犹未尽，遂又去买了一个饭团，还是夹鸡柳的。
　　收银小姐就打趣他：“你吃东西的品味还真是单一啊……饭团只吃夹鸡柳的。”
　　萧霁雪笑了一声：“那是因为只有这一种口味合我胃口啊，所以当然只吃这一种。”
　　收银小姐没说话。
　　萧霁雪坐回原来的位置，这个位置窗口正好对着操场，能看见一班的人在操场上打篮球。
　　他并不近视，所以能很清楚地看见蒋砚池一只手带着篮球，过人，三分，一气呵成。
　　篮球架下坐着许纯瑜，腿上摆着的估计是记分牌，因为角度原因萧霁雪看不清，但是从蒋砚池进球后薛笺激动的样子大概也能判断出来他们应该是大比分领先。
　　虽然也会有落后又追回或者分数持平的情况，不过萧霁雪却觉得不是这样。
　　……真是的。
　　明明才相处了一天不到而已。
　　在萧霁雪啃完手里的饭团后，他看见蒋砚池走过去冲乔桉年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去篮球架下从许纯瑜手里接过一瓶水，转身一边喝一边朝这边走。
　　与此同时，他摆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消息栏里挂着“九万里”的消息，萧霁雪戳了两下，输密码打开手机。
　　[九万里]：吃饱了吗？
　　[别逼我扇猫]：饱了。
　　[九万里]：我现在在往小卖部那边走，你还在的吧？
　　[别逼我扇猫]：在，你进小卖部一扭头就能看见我了。
　　[九万里]：OK。
　　回复完消息，萧霁雪就盯着窗外发呆，过了一会儿，他面前突然虚虚盖了一只手。
　　那只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与指之间有点缝隙，漏了阳光进来。
　　萧霁雪猛地回神，他抬起头，看见蒋砚池收了手，冲他打响指：“怎么样？吃的还开心吗？”
　　萧霁雪挑起一边眉毛：“我该怎么定义这个吃得开心？”
　　蒋砚池靠着桌子低头笑：“请便，怎么定义都可以，我就那么一说。”
　　萧霁雪站起来，拎起桌子上的旺仔牛奶：“你喝不喝？”
　　蒋砚池看过去：”旺仔牛奶？”
　　萧霁雪点头：“是啊，买的东西多了，喝不下了。”
　　蒋砚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旺仔牛奶？”
　　萧霁雪：“啧，你既然知道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蒋砚池一脸严肃地点头，手上十分诚实地接过旺仔牛奶。
　　萧霁雪和他往外走：“其实是你和乔桉年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就想着……报答你一下呗。”
　　蒋砚池的语气听着挺讶异：“报答我什么？”
　　萧霁雪看他：“你其实是一班的人吧？看着我一个坐孤零零的所以就过来和我坐了？还用‘不想交新朋友’的借口，其实你要是再装一点我就不会发现了。”
　　蒋砚池用手指勾开易拉罐：“真聪明啊。”
　　虽然今天早上出了大太阳，而且刚刚吃完饭的时候很热，但毕竟是二月，天黑得早，也冷得早。风吹过的时候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萧霁雪忍不住搓胳膊：“是你连演都不想演。”
　　蒋砚池注意到他的动作：”你冷啊？”
　　萧霁雪愣了一下才说：“啊，是，不过还好。”
　　蒋砚池把挂在臂弯的校服外套递过去：”你穿不穿？”
　　萧霁雪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蒋砚池以为萧霁雪嫌弃这是他穿过的，赶紧说：“这件衣服是我打篮球之前放好的，我拖下去给许纯瑜的，不脏。”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下一句话：“现在挑衣服的话，来不及吧？感冒就不好了，耽误学习。”
　　萧霁雪反应过来了，赶紧把校服接过来：”没，我没嫌弃，我就是……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蒋砚池应了一声：“哦……行。”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沉默。
　　虽然都是男生，但毕竟只认识了一天不到，对方的喜好雷点都还没摸清楚，所以要起话题还是有点困难。
　　不过好在这种沉默并不令人感到尴尬，萧霁雪跟着蒋砚池往前走，一直走到宿舍楼楼下蒋砚池才想起来问：“你着急洗澡吗？我刚刚打完球身上有点儿臭……当然，你急的话你先洗也可以。”
　　萧霁雪连忙摆手：“我不急，你先洗吧。”
　　他的确不急，这一天他没怎么运动，更别提吃完晚饭他还坐在小卖部里吹了很久的空调。
　　进寝室里的时候袁慎正收拾东西准备要走，碰到萧霁雪和蒋砚池回来很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嗨，你俩怎么才回来？”
　　萧霁雪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蒋砚池床沿：“我去小卖部。”
　　蒋砚池把挂在椅背上的睡衣拎起来：“我打球去了。”
　　附中的宿舍条件不错，重点班五人间普通班六人间，上床下桌配空调，有一间独立的卫浴。走廊最尽头是厕所和洗衣服，宿舍外边有阳台，为学生提供晒衣服的空间。要是位置不够的话走廊里还有晾衣杆，可以用衣叉把衣服挂上去。
　　袁慎把课本撂好：“商量好的吧你们两个是，对了蒋砚池，你还有笔芯吗？”
　　蒋砚池把关上的卫浴门重新打开：“有啊，得看你要哪种的。”
　　袁慎回答：“就……按动的那种就行，我要子弹头的。”
　　蒋砚池走出来，伸手在笔筒里掏了一把，抓了几只笔芯递过去，一边递一边翻白眼：“废话，我买按动笔芯只买子弹头的。”
　　萧霁雪已经爬上了自己的床，闻言探头往后面看：“话说按动笔芯也就只有子弹头的吧？”
　　袁慎一耸肩膀，抓着笔芯抱着书往外走：”谁知道呢，反正我接触的按动笔芯都是子弹头。”
　　蒋砚池没回话，径直走向卫浴。
　　他和蒋砚池到教室的时候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一班平时上课下课玩归玩闹归闹，但是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
　　所以他们到的时候班里寂静无声，也毫无悬念地成为班里最后两个到的人。
　　晚自习的时间他们一般不留在班里，全都跑去教师办公室询问题目，只有剩下的三分之一坐在教室里自己写作业刷题，有不懂的全都是问同学。
　　许纯瑜用笔尖划拉几下头发，把练习册瘫到蒋砚池课桌上：“这题怎么写？我不会。”
　　蒋砚池头也不抬：“稍等一下。”
　　萧霁雪侧过脸，看见蒋砚池勾着笔往试卷上写解题步骤，大概是在写物理。
　　萧霁雪摇摇头。
　　可怕的数理化大神。
　　蒋砚池写完最终解，在旁边用笔尖轻轻一点，将试卷对折塞进桌肚里，将许纯瑜的练习册换了个方向面朝自己：“哪题？”
　　许纯瑜走到他旁边，用笔尖点给蒋砚池看：“这题。”
　　蒋砚池翻出草稿本在上面解题步骤，嘴里同步讲解解题思路，三言两语点明许纯瑜前进的方向，顺带把草稿纸递给许纯瑜：“会了没？”
　　许纯瑜一脸恍然大悟：“会了会了。”
　　旁边正和数学试卷做斗争的萧霁雪叹气：“数学概念神。”
　　蒋砚池摇头：“数学概念神，是我们班班长。”
　　萧霁雪把自己一看就不会写的题目撇到一边，继续下一题：“恐怖如斯。”

作者有话说

　　我也很羡慕数学概念神……